对于方元的疑惑，赵明远也并不意外，正常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区区一个户部尚书，就算他权力再大，要军队的权力干什么？
“方都督，你这就陷入思维误区了。”赵明远在旁边坐下，轻声说道。
“柳家当然不需要军权，但是有的人需要。”
此话一出，方元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他坐直了身子，微微眯起双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柳家现在投靠了三皇子？”
自从在边关小有成就后，三皇子就始终盯着方元。
想尽各种办法来限制，当初若不是三皇子暗中动手，他也不会到东线大营来。
“具体柳家是否投靠了某位皇子，现在没有确切的消息。”赵明远摇了摇头道。
“像他们那种人，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据我的猜测，他们可能在各个皇子中都有人”
这一点也不难理解！
真正的政治高手，都不会把所有的宝压在同一个人身上。
聪明的方式是，用妥善的方法各方下注，无论哪边赢了，都会对他们有好处。
“明白了！”方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只要掌控了兵权，无论他们投靠哪方，都有充足的资本。”
“方都督果然聪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赵明远点点头。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赵明远也没有开口打扰，他知道以方元的聪明，他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各种关系。
这时的沉默很长，方元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假设这个柳成文代表柳家投靠了某一方皇子，那么他想掌控东线大营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而无论如何，自己现在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到这里，方元突然开口问道，“京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不是皇帝......”
后面的话他没说，相信对方能明白。
而如果皇帝真出了问题，那么京城可能会彻底大乱。
在新皇帝没有登基之前，局势可能瞬息万变。
而赵明远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关于皇帝的问题，其实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想了办法去查探。”
“虽然说没有明确的结论，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帝现在绝对还活着，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出事。”
“否则的话，各方的势力不会那么稳重，什么时候他们激进起来，那才是真的要出事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明远挪动了一下身子，尽可能拉近了和方元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方都督，其实眼下你最好的选择是......”
“你想说让我选一位皇子？”
“方都督非常聪明，应该用不着我来分析。”
“这些事情暂且不急，你先告诉我另外一件事。”
“方都督请说！”
但方元并没有立刻开口，默默地看着赵明远。事到如今，对方已经选择了跟自己摊牌。
为了保命他应该不会说谎！
“在朝廷当中，与柳家相抗衡的是哪方势力？”沉默了许久后，方元再次开口问道。
其实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弱点就是对京城的局势不太了解。
尤其是朝堂上的各方势力！
他绝对相信，以皇帝之聪明，肯定不会让某一方势力做大。
既然这个柳渊势力很强，那么就会有另外一方来制衡。
果不其然。
听到他的话后，赵明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方都督果然聪明，连朝中的局势都预判到了。”
“如今朝中，有几方势力，能够和柳家相抗衡的，是兵部尚书以及四皇子。”
“另外，当朝首辅顾廷烨，也始终与柳家过不去。”
“首辅大人的用意，仅仅是不想让他一家独大，所以他并不支持任何一方，有猜测说，首辅大人其实是皇帝的人。”
得到了这些消息，方元心中大致有了想法。
首先排除四皇子能帮忙。既然柳家在各个皇子中都有人。
那么如果自己联系四皇子，很容易就会泄露消息。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兵部尚书是个选择。
至于赵明远所说的首辅顾廷烨，也可以作为备选。
“你的手中应该有其他证据吧？”方元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但赵明远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此前我确实看过几封信，但是柳崇文非常的谨慎，那些东西全都被销毁了。”
“不过我手中有些银票，全都是柳家钱庄开出来的，这应该算是间接的证据吧？”
“基本没用！”方元摇了摇头，也没有太失望。
对方的势力能做到这么大，自然不会犯愚蠢的失误。
“好了，咱们的谈话今天就到此为止。”方元站起身来，看着赵明远说道。
“接下来我会让人给你换个地方，你就暂时在大营中住着。”
“只要你不离开东线大营，我就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把东线大营里的内奸全都抓出来。”
“没问题！”
做出了选择的赵明远，如今反倒是轻松了。
不需要去考虑那些后果，反正已经不能再坏。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赵明远的帮助下，东线大营的很多人都被抓了出来。
从普通士兵到基层的校尉，大部分都是最新提拔上来的。
张虎和王铁两人非常震惊，因为有大部分人在他们看来，平时都表现得很老实，完全不像是内奸。
这也给他们上了一课！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有很多人根本无法保持初心。
这天晚上，方元单独把王小石召进了自己的大帐中。
王小石表现得很兴奋，自从帮助方元监视赵明远以来，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激情。
尤其是方元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让他发自肺腑的敬佩。
“方都督，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要我去做了？”王小石很是兴奋地问道。
“真聪明！”方元拿出了提前写好的一封信，交到了他的手中。
其实，王小石不知道的是，他始终都在方元的监视中。
经过最近这些事的表现，以及各种试探过后，他得到了方元的信任。
“这封信你亲自送到京城，交到首辅顾廷烨的手中。”
“至于用什么办法自己想，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首辅大人？”王小石抓着那封信，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错，如果此事办好了，今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方元点头道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王小石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地将那封信放好，他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