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扛着少女狂奔,终于在主街之上,看到了惊恐中的吕布畲一家。
只是陈启万已经从城外带兵来了,护住了知州一家。
刘世基瞧着街面上到处是逃奔的百姓,那些乱民被激发了凶性,抢劫、纵火不断。
“去城楼。”刘世基把少女放在马上,让士兵护着吕布畲一家,登上了最近的南门城楼。
女眷们抱头痛哭,吕布畲捂着脑袋,也在流泪,嘴里叫着:“难民作乱,官衙失陷,大难临头了......。”
刘世基拽起吕布畲,说道:“你是本州父母,怎生如此慌乱,你且在这里看着,切勿惊慌。本官平叛去了。”
他留了几个人保护吕布畲,带上射手队五十人和二十骑兵,沿着大道冲杀,沿途见到趁乱抢劫、杀人、纵火的,一律抓了,当众斩首。
一路冲到了州衙,里面还有乱民烧杀,刘世基对高飞虎说:“老虎,你带骑兵,绕州衙而行,多绕几圈,但有靠近州衙的,一律驱散。
从州衙逃出的,亦是赶走。”
高飞虎得令,骑马沿街道前进。
刘世基带陈启万的射手队,直接冲进州衙,制止劫掠。
冲过仪门,看到到处大火,烧的人不敢靠近,很是满意。
“陈总旗,以伍为单位,散开来,把躲在房子里的人带出来,若是难民,一律赶走,若是州衙官吏,仔细安置。”刘世基吩咐说。
此次难民作乱,是刘世基安排的田家叔侄制造的一场混乱,目的就是焚烧州衙的文书案牍,为后续大事做准备。
眼见文书库焚烧难救,刘世基目的达到。
他驰马到了南门城楼,见吕布畲依旧面如死灰,毫无生机的模样,喊道:“吕大人,州衙抢了回来,乱民驱散了,你快些回去,主持大局。”
“城里还乱着,到处有杀人的,本官......本官还是暂在此处安置,平乱的事,一律委托给刘大人了。”吕布畲连连摇头。
刘世基抓住他的领口,拽到了面前,喝道:“吕大人,清醒些,现在局面尚可收拾。若是让外人知道你擅离州衙,坐看百姓被屠戮,你死罪可免,活罪难赎!”
“爹爹,别怕。”吕小姐上前,跪在父亲身边,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
她凑在吕布畲耳边说:“爹爹,民乱虽起,当日消弭,又有刘大人协助,这件事有转圜余地,若是处理得当,谁也不知内情,遮掩过去,一切照旧,不坏爹爹的仕途。”
这话钻进吕布畲的耳朵,他眼中闪过一些亮光。
抬头问刘世基:“刘大人,刘兄弟,局面当真可收拾么?已经民乱了。”
刘世基沉声说:“什么民乱!都是你惊慌失措乱说罢了,只不过是一些难民起哄罢了,可若是闹大了,控制不住,才是民乱。”
“对对。”吕布畲眼见刘世基站在自己这边,立刻起身。
只是他身子瘫软,被女儿扶着才起来。
他起身上马,却怎么也上不去,被洪尚义提上了马,抱在怀里。
刘世基翻身上马,就要追去,却被吕家小姐叫住。
“大人......。”吕小姐叫了一声,又抓住了刘世基的马鞍。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方才是小女子失礼了。”吕小姐红着脸,轻声说道。
刘世基笑了笑:“我不说,你不说,何人知道?”
吕小姐一听,更是窘迫,伸手够刘世基的肩膀,却是踮着脚也够不着。
刘世基不解,侧了侧身子,忽地感觉后肩疼痛。
低头一看,一支金钗攥在了吕小姐的手里。
原来在花厅时,吕小姐不知刘世基身份,攻击了他,那金钗插在刘世基后背,他一直未察觉。
“小女子对不住大人,万请大人莫要迁怒我家爹爹。”吕小姐垂首说道。
刘世基从她手中取来金钗,擦了擦上面的血,抬手把金钗插在了她的头发上,笑着说:“你不说,我不说,心照不宣就好。”
“完了,完了,全烧完了。”吕布畲看着衙门大火,一路冲过正殿,到了三进,发现税库大门敞开,银局锁被砸烂,里面早被劫掠一空,更是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刘世基把吕布畲一把拽起,拉到了正堂,将其安坐在了正座上,说道:“你就在这里,不要动,且看我收拾残局。”
说罢,刘世基走出了正堂。
外间的声音渐渐消停了,吕布畲坐立难安,起身在正堂踱步,听到外面已经开始救火,探头去看,又不敢违逆刘世基的意思出去。
不多时,通判进来。
他鼻青脸肿,吊着一根手臂,裹着脑袋,隐隐渗血,显然被难民打的不轻。
“大人,火已经救下来的,主要建筑都保住了,六房、架阁库、承发房等烧的厉害,文书册子多没保住。”通判低声说道。
吕布畲叹息说:“银局和税库也被劫了。”
“那倒是小事,里面的钱加起来也就不到两千两。”通判说。
吕布畲大怒:“这还是小事,你好生糊涂。这次难民作乱,你我难辞其咎,还是想想怎么跟朝廷交代吧。”
通判看了看周围,遣退了其他人说:“好生奇怪,方才下官从街上回来,好些乱民去进义坊、新德街,嚷嚷着找关老爷算账。”
他说着,远处升起一团烟,通判说:“大人来看,像是关老爷家起火了。”
吕布畲满脸不解,速速派遣衙门里的人去打探。
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离奇。
“大人,小人听说街上的百姓说,难民作乱是因为关老爷施粥,用了霉米,吃死了几个孩子,难民找关老爷偿命去了。”
“瞎说,明明是关老爷趁着难民多,挑选漂亮姐儿当丫鬟,还不给人父母买身银。搞大了肚子,扔了出来,一尸两命。”
“老爷,小的亲眼看到关老爷家的管家和几个家丁被难民杀了,就挂在关家门前的大树上。他家房子也被点了。”
......
“关老爷,关老爷.......。”
吕布畲嘴里念念有词,忽然想起了刘世基与关廷的过节,立刻明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十几个人冲了进来,为首肥硕的胖子,破头烂腚,衣服扯烂,不是关廷是谁。
“老父母救我关家,老父母救我一家性命啊。”关廷哀嚎着,进了大堂,抱住了吕布畲的大腿。
吕布畲连连推搡,满脸怒气:“你做的好事!
惹的难民作乱,连我这州衙都受了牵连,你看看这大火烧的。”
通判也连忙说:“是啊,若非大人拿出税库、银局的银钱,赈济灾民,熄了许多人怒火,怕是州城大乱,死伤枕籍了。”
“还来求本官救命,本官不拿你下狱,问罪杀头,就是给了你十足颜面。”吕布畲蹬开关廷,甩袖到了一边。
关廷哭喊:“大人,乱民围了我家,杀人烧房了,如此民乱......。”
吕布畲上去就是一巴掌:“民乱,什么民乱!是你为富不仁,行事暴虐,招惹了祸事,却要说什么民乱。
难不成你的过错,要拖着满州官吏与你陪葬么?”
几个人正在说话,刘世基冲了进来,他双目通红,头发炸起,见到关廷,抽刀就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