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知彦本能地护住她,伤口再次狠狠扯开,他牙关咬紧,下颌绷着一道线。
“少……”
前排的司机心下惴惴,刚要回头。
赫知彦已经重新束缚压住怀里挣扎的女人,声音冷得发沉。
“下车。”
司机一动没敢动,只是一愣。
赫知彦抬眼,后视镜里,一双黑眸沉得像渊。
“我让你下车。”
司机头皮发麻,这才反应过来。
“是,是,少帅。”
即刻,他推门下车,车门合上。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突然静了。
车外是深夜长街,远处路灯昏黄,秋风沙沙漫过。
车内却闷得像没有空气,只余两人急促不稳的呼吸。
傅其桢眸光一沉,立刻再要伸手去开车门。
赫知彦一把攥紧傅其桢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压住门柄。
“老实点!”
傅其桢又挣了两下,完全逃不脱,挣不开,人被迫困在他与车门之间。
只觉得那种危险、无法摆脱的感觉,再度袭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赫知彦收紧揽着她的手臂,胸口沉沉起伏,但腰间伤口渗血,温热血液一点点洇进绷带。
他只觉得疼,疼得好似刀又重新划过,疼的眼眉一下一下地跳,压了一整晚的妒火终于烧到了顶。
“做情妇,就要有做情妇的规矩!”
傅其桢脸色彻底冷透,蹙着眉晃了两下身体,还是脱不开身。
“我没答应过你,不要一口一个情妇!”
“由不得你!”
又是‘由不得你’!
傅其桢闻言眸中簇火,呼吸骤紧,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赫知彦倏地松开禁锢着傅其桢身体的手,猛地一把嵌紧她的下颌,眸光沉戾。
“金璇宫舞厅,明天就去辞!”
傅其桢被迫仰起脸,两个人呼吸交错,目光却似针锋对麦芒,互不相让。
“我不……”
赫知彦冷停了一瞬,唇边渐渐浮起一点阴鸷的冷笑。
“那你可以试试……让我再在金璇宫看见你,让我再看见你和谁勾肩搭背,让我再看见你搂着那些男人跳一支舞!”
他越说越急,呼吸越来越沉,心口越快越紧,声音也越说越颤。
骤然,呼吸深凝,眸光簇入郁火,手掌下移,狠狠掐在她大腿皮肉之上。
“我打断你腿!”
傅其桢身体一颤,大腿吃痛,眼底的怒意震颤,迎着他的目光,全然对抗。
“那你打……”
赫知彦眉头一拧,凝着她的眼眸染入一层猩红,语调一点一点冷鸷下来。
“好,你不怕……”
说罢,他猛地甩开攥紧她下颌的手,重重靠回后座。
腰上伤口持续刺痛,面上却是一片冰寒漠然,叫人不寒而栗。
“还是……你想让你弟弟妹妹也不好过?以后……巡捕房、警察局,都可以是他们的家。”
霎时,傅其桢眸瞳骤紧,脸上血色尽散,就连那巴掌印都浅了。
她眼底的怒意转冷,心口紧迫,一点点变成害怕……恐惧……不可置信……
失望,甚至是悲凉……
他在威胁她,用她最在乎的家人威胁她。
是啊,他做过。
她喉间一哽,忽然想起其纾那夜,被他以莫名军务为由,在巡捕房关了一夜。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寒意瞬间漫上背脊,竟真的觉得好陌生……
这是赫知彦吗?
从前那个待她温润的少年,如今就好似疯了的厉鬼一般,待她难以名状的疯狂。
还是说……那个少年真的在五年前,被她背叛的那一刻……就死了。
傅其桢鼻尖一酸,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委屈和悔恨,不由猛然落入心头。
赫知彦胸口沉沉起伏,凝着她怔愣的身影,亦心下一颤。
腰侧的伤口在这漫长争执里已疼得麻木,却只是闭了闭眼。
他也不想这般威胁,亦从没想过去碰她弟弟妹妹。
可他控制不住,他就是受不了。
他受不了她每天在金璇宫被别的男人抱着。
受不了那些男人与她调笑。
更受不了今晚,她为盛景作心疼哭泣。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翻江倒海,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出口的,依旧是最难听、最冷硬的那句。
“总之,明天把舞厅的工作辞掉……”
傅其桢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失神。
她辞了以后呢?母亲怎么办?弟弟妹妹怎么办?
难道真的去做他的情妇?靠他的钱,受他的折磨,看他的脸色过活。
傅其桢眼底那一点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赫知彦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应,心里焦躁翻涌。
“听到没有!”
他猛地转头,拳头一点点收紧。
“回答!”
傅其桢身子一颤,却没去看他,唇角只缓缓扯出一个苍白又破碎的笑。
“赫知彦,你现在和那些逼我的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她声音细呐,她说的那些人,自是五年前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