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才发手中此时持的不是武士刀,而是一把锄头。
草帽大叔却依旧戴着草帽,高高吊起的裤腿踩着丁字步,手中横着一条马鞭。
我怕二人认出,一直躲在人群之后,半掩着自己的脸。
田才发脸上的煞气更加凝重,哑着嗓子道:“二叔,你光说你家广庆当兵!”
“可却一直不说什么部队,谁知道真的假的?”
“他整天跟一帮个体户混在一起,谁知道是不是犯法被抓了?”
“今天你必须把村长的位置让出来,否则可就别怪当侄儿的不留情了!”
我心里暗忖:武灵气保密级别极高,不仅是国家战略,同时也是对他个人家庭的保护!
又怎么可能是随便说的?草帽大叔一定是被误会了!
随即才反应过劲来,这草帽大叔究竟是田广庆的什么人?
草帽大叔终于抬起头,在车上时他一直背对着我,只看过尖削的下巴。
可此时却差点笑出来,尖嘴猴腮,形如貂鼠。跟田广庆不能说像,除了老几十岁,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应该也是锁关之人,我竟然丝毫看不出他的境界。
他微微一笑,跟田广庆一样,张狂的让人感觉有些讨厌。
“我说九小子!国家的事儿那是乱问的吗?你小子从小不学好,惯会胡说八道!”
“若想当这村长就按祖宗的规矩,光明正大打赢我,少搞这些歪门邪道!”
我此时也冷冷的扫了田才发一言,这家伙可是日本特务。
村长权利虽不大,但田家村可人人习武,一旦被鬼子利用,那危害性可难以估量。
田才发阴恻恻一笑,“您老这两年应该发现已看不透我了吧?”
“我进步神速,现在可是枯荣变中期,您年纪轻轻就锁在了心念通,咱俩目前应该是半斤八两!”
“而我卧薪尝胆,等的就是这四年一度的大比!”
这田才发太狂妄了!他在我眼里如同透明,草帽大叔却深不可测,他明显打错了算盘。
我向四周看看,田家村虽男女老少都是习武之人,出去都是平民高手。可开了窍,称得上修者的却只有面前这两人了。
要么说田广庆年纪轻轻怎么会被称为一代奇才?
其实也难怪,如果不是因为巫彭针与采女功,荣县的修者也不过就我跟魏宝军两人而已!
“少废话!还打不打?”草帽大叔无聊的用小指挖挖耳朵,“你二婶可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打!”田才发话音一落,手中锄头已当头罩下。
草帽大叔不跟他硬拼,丁字步一错,手中马鞭朝着他腰间就斩,跟田广庆的软剑的确十分相似。
我大大感慨自己的变化,如果是半个月前。他们在我眼里都是顶尖高手、世外高人。
如今看起来却像小孩子打架,即使是草帽大叔,却也是个没元素的哑炮,远远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围观者显然不这么认为,见两人虽持的是农具,但摆出拼命的架势,威力不可小觑!
两人走了七八招,田才发已明显感觉到差距。
草帽大叔微微一笑,“我说八小子!你这四年进步的确很大!”
“但跟你二叔相比,还是差着火候呢,你呀……又得重修四年了!”
“你看好了!”说着,脚下丁字步忽快,一时间便围绕田才发转了起来。
我终于叫了声,“妙!”
我见田广庆出手已不止一次,知道草帽大叔这是动了真格的!
田才发立时慌了,但他竟也留了后手,双手聚气,眼观面前土地,只道了声:“起!”
一只贴着符纸的坛子忽然破土而出,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惊了!
这是啥?是法宝?还是天命?
田才发手中劲力一卸,坛子应声而碎,符纸却顺风而飞,正糊在我的脸上。
一阵黑气弥漫,竟从里面散出四个一身黄皮,帽子戴着屁帘的残魂。
草帽大叔的脸立时一变,“才发?你这是什么邪术?怎么还有小日本?”
“小日本?”这话一出,全场都炸了!
“在哪呢?我们怎么看不到?”围观者议论纷纷,远处练武的小伙子们也纷纷跑来。
他们都没开天眼当然看不出,我却从脸上摘下那张黄符纸。
可只瞅了一眼,心中怦然一动:这……这怎么好像跟《幽引要术》,是同类法门?
田才发这时眼珠子却叽里咕噜乱转,他也怕一会儿被村中几个开了天眼的人看见。
狡辩道:“二叔,别打不过就信口开河,哪里有什么小日本?这分明就是你侄媳妇儿的腌菜坛子!”
我心中狂跳:这坛子虽然普通,可加上这符纸就不同了!而且……之前《幽引要术》上很多的不解,仿佛顷刻就通了!
这本书主要分为五大篇章:分别是招魂、镇灵、炼化、解契、禁戒。
其中每个环节需用到法器,我一直认为这是难以达成的条件,可难道……临时制作就可以了吗?
招魂、镇灵很好理解,解契大白话来说就是释放。
而炼化却十分有趣,可以将残魂炼制成提高修为的魂丹。
一魂能炼出一颗小魂丹,足以媲美两颗利元丹;十魂能炼出一颗中魂丹,足以让人从开窍直接突破到心念通。
我一直觉得这事儿有点损人不利己,可现在想想那矿洞里死过的500多个鬼子……
那可就是一窝子十足十的大魂丹了!
我光顾着胡思乱想,那边的草帽大叔已一声惊叫。四个残魂竟分别将他的两手两脚禁锢起来。
“二叔!别怪小侄无情!”田才发说着,人已腾空而起,手中锄头当头砸落。
草帽大叔无法动弹,这下看起来必败无疑。
我偷偷曲起拇指,一道天罡真气渡入草帽大叔气海。
天罡之气正是残魂的克星,四道残魂瞬间魂飞魄散。
田才发的锄头也已砸到,却如砸上一口金钟。“砰”一声反弹回去,反而把自己砸瘫在地。
“好!二爷好厉害!”围观人群掌声四起,纷纷叫好。
草帽大叔却朝我这边望了一眼,不友好的道:“是你?”
我见田才发已经晕倒,这才冲他一笑,“二爷,多有误会,我是广庆……广庆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