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观见此情形，心底也是暗暗叫苦，转而对夏明镜说道：“严格来说，这件事跟你我没什么关系，但现在遇上了，总不可能完全不出手……但话又说回来，我们拿什么出手？就凭你这点实力，和我现在这残缺不全的功体，只怕即便有心，也是难有余力啊。”
说完以后，他抬手就在夏明镜的肩膀上拍了拍，不似作伪，严肃地说道：“依我看，咱们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干脆趁乱逃了也就是了。”
夏明镜似乎有点惊讶地望着他，“这可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以他对澄观的了解，越是这种乱局，澄观就越是会尝试抓住机会，撼动都天岛三司，尤其是那寂静司的‘统治’才对。怎会是如此畏缩的模样，见了这么大的乱子，竟然想要退走？
澄观眼神一闪，透过那通道的缝隙朝外看去。
那些姿态诡异的人影，以及投射下来，隐约可见的几道霞光，都说明了如今都天岛上的情况已经是完全超出了预料，甚至，皆苦几代人都没能想到，这个隐患居然是以如此出人意料的形式爆发出来的。
“五色霞光……还有这些人的叩拜，诵经，都能对的上，也就是说，佛陀真的苏醒了。”
澄观心里暗道：“就不知这次苏醒的是谁？‘续昼’？‘返照’？还是……更棘手的？”
“你在想什么？”见澄观表情变化不止，眼神也有些飘忽，夏明镜便是问道：“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更多？也对，以你在皆苦里的地位，说不定已经直面过‘佛’存在的证据。”
回过神来的澄观苦笑了一声，“秘密有时是利器，可有些时候，也会变成难以承受的重担。虽然我比你知道的更多，却不代表我能够承受住这份庞大的‘因果’。”
夏明镜道：“所谓不沾因果只不过是寂静司对外的说法，哪来糊弄我，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还是说说这霞光到底有何神通吧。”
他话锋一转，不再追问有关于佛陀的问题，而是想知道这洒在都天岛各地的霞光，到底隐藏了什么力量。
听得这话，澄观只是说道：“我不知具体苏醒的是哪位，只知道这些光芒，分别代表着一种神通。五道霞光，就是五大神通，哪怕只是其中一道现世，都绝非岛上这些人能够抗衡的。”
“连寂静都不行？”夏明镜眉头一皱，“方才我感受到了寂静护法的气息，这说明寂静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按理来说，他们对都天岛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佛陀的秘密，不应该会闹出这种纰漏……至少，以寂静的能耐，至少会有控制住佛陀苏醒的后招才对。”
他一边说着，一边挤开了澄观，朝那缝隙外看去。却也看到遍洒的霞光引动了种种异象，还有那些跪倒在地，磕头不止的贩夫走卒，明显都是中了霞光的手段，不知看见了什么幻觉，搞不好还以为天上的光华就是真的佛陀呢。
可当夏明镜的念头转到此处，心里却又生出了几分异状，好像有种难明的情绪涌动，让他有种想要冲出这藏身之地，冲到街上与那些人一同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种异常的情绪一出现，夏明镜便是警惕起来，赶忙收回视线，沉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继续拖下去，这里怕也不安全了！”
即便他没出声提醒，澄观也已经感受到了霞光正在逐渐深入到他们这个位置，心底轻叹了一声，旋即道：“寂静若是有后招，就不会让事情闹到这一程度了。况且，寂静护法只是实力强，又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要说真正的后招，其实还是在无我司那些人身上，他们若能以自身承载佛陀的苏醒，消磨其意志，也许还有些转机。
如若不能，那便再也无人能阻其苏醒的过程。你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皆苦多年之功毁于此刻，到了那边，想办法与前贤解释此事吧。”
话音刚落。
就见澄观忽然屏住呼吸，将一身气息降到最低，然后又给夏明镜使了个眼色。
后者不明所以，并未照做。
结果下一秒，就听头顶传来一声巨响，碎石震落，沙土成串倾泻下来，撒了两人一头一脸。
紧跟着，就是一个有些不善的声音响了起来：“想找你们还真是有点费劲啊。”
“哎。”
澄观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做无用功，透过弥漫的灰尘，看向了后方的两道身影，“无常东家，想不到你我这么快就见面了。”
一听到‘无常东家’这个称呼，夏明镜的表情忽地变得有些复杂，朝那边瞥了一眼，就陷入了沉默。
而杨垂皇只是一挥手，便将扬起的灰尘全部挥散，往前走了一步，金色长棍敦在地面，哪怕什么都没说，都有极强的压迫感。
澄观的表情亦是十分凝重，先是看了那金色长棍一眼，接着就道：“阁下应该就是……闹出这般动静的始作俑者了吧？”
杨垂皇冷笑了一声，“这你可说错了，杨某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无常东家，你来说吧。”他把元照推了出来，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虽然看起来是让元照来接管局面，但那态度也是十分明显的，倘若元照的面子不管用，那他也是会直接动手。
元照虽然被他推了个趔趄，看起来很是命苦的样子，但大多都是装出来的，不过是在杨垂皇面前示弱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这么快就见到你。”
他也叹了一声，却也没有与澄观叙旧，开门见山地说道：“外面的动静，你应该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