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姜堰慌乱的模样，虞甜有一瞬间的恍惚。
理智不断提醒她——眼前这个男人是个骗子，她应该推开他，应该离他远一点！
还好身体的反应比思绪更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姜堰伸出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两人之间忽然隔开了一段距离。
虞甜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抬手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我没事。”
风从空旷的天台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角，发出细微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明明只有两个人站在这里，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姜堰盯着虞甜看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
“自从上次你从姜家回学校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你以前从不会这样跟我说话，小甜，你怎么了？”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语气也沉了几分：“是不是付南玺？上次他找你，都跟你说了什么？”
虞甜倒也不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变了。可这跟付南玺有什么关系？”她抬眼看向他，又轻轻扯了下唇角。
“那你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小姐夫——或者，姜先生。”虞甜望着他，像是随口一问：“你最近是不是又换女朋友了？”
姜堰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只是每一段关系都维持不了多久。或许是怕虞甜知道后闹脾气，又或许是为了维持自己对虞娇念念不忘的深情形象，这些年来，他从未把任何女人带到虞甜面前。
可虞甜又不傻。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女孩子往往敏锐得像个侦探。哪怕只是一点香水味，一件从没见过的物件，甚至一个不经意的电话，都足够让她从那些细枝末节里拼出答案。
姜堰没想到虞甜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便想否认。
虞甜却先一步笑了，笑意里带着淡淡的讽刺。
“其实你不用瞒我。成年人有正常的感情和生理需求，我能理解。”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你跟我阿姐只是订过婚。就算你们真的结了婚，她也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你重新喜欢别人、跟别人在一起，都很正常。”
“我喜欢谁了？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姜堰看着她，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压下自己的情绪。“我承认，最近围在我身边的女人确实不少。但那些不过都是工作需要，逢场作戏而已。身在娱乐圈，有几个人是真的？”
虞甜静静看着他，没有反驳。
而后像是在说服姜堰，也像是在提醒自己的说，“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身边有多少女人，她们是谁，其实都不重要。——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也长大了，你是一个成年男人，我也是一个成年女人。”
她弯了弯唇，声音很轻继续说：“如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好像……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这么多年，我们不都是这么相处的？现在怎么就不合适了？”姜堰几乎是脱口而出。
虞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太亲密了吗？”
风从顶楼掠过，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
虞甜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很清楚，今天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她跟姜堰基本上就会变成两条平行线。
“亲密？”姜堰差点被虞甜气笑了，他深呼一口气，“哈，你今天说的这些都是气话，对吧？是因为那些女人？你生气了？”
虞甜差点想抓自己头发，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姜堰这么拧巴？！叹了口气，神色里透出几分疲惫。
“你要是这么想，那也没办法。我真的累了，也不想解释了。”
“什么叫做我要是这么想！”
她这副不愿再解释的态度，反而像彻底点燃了姜堰压着的情绪。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退出娱乐圈？还是离那些女人远一点？”他的声量突然升高。
“……”虞甜不语。
姜堰盯着虞甜，胸口起伏：“那你姐姐呢？娇娇惨死的真相呢？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她的死……什么时候才能公之于众？”
虞甜抬眸看着姜堰，眼底带着一丝讽刺。
“你非要我说得那么直白吗？除了想公开阿姐惨死的真相，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私心？”
“我有私心？”姜堰满脸不敢置信，神色怔住。
“难道没有吗？这次签下来的这些女生，你打算怎么安排？你带着一个空壳一样的孵化计划，给出的条件好到甚至不符合这个行业的常规。而且你也说了，所有签进银河娱乐的新人，都会被重点培养！你要干什么？小姐夫，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空壳？”姜堰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难掩压抑的情绪，“银河娱乐在你眼里就这么差劲？那是我的心血！其他人可以创办娱乐公司，为什么我不可以？所有的公司不都这样吗？”
虞甜盯着姜堰，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个行业里，女生想要往上爬，需要付出什么吗？当初你借着酒意，告诉我阿姐惨死的真相，不就是想让我进入娱乐圈？你明知道这路不好走，可你还是那么早就铺垫了……你带我看很多作品，你教我台词、教我看剧本，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是——，我后悔了，在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我开始后悔让你选这个专业，我甚至不想让你进娱乐圈！我也从没想过让你走那条路，正因为害怕你走那条路，我才想让你签我的公司！这样我才能护你！你不明白吗？至于其他那些女生，选择权也在她们自己！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姜堰的眼底浮现出几分焦急。
想到前世，虞甜心如刀割，她强忍着痛意，抬头看向天空，“人会变的！名利场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还是说……你觉得我也应该接受那些所谓的规则？”
“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姜堰恼了。
虞甜咧嘴轻笑，怎么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