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荣本来今天休息,正和老友在河边钓鱼,鱼竿支在架子上,浮漂刚动了一下,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张玉华就和他说起了周家发生的人事情,得知自己那个不省事的老娘带着同样不省事的嫂子找了上来,周金荣顿感一个头两个大,已经能想象到家里遭遇了什么样的风暴。
他担心张玉华吃亏,连钓具都没收拾,直接拜托老友帮他收拾就赶快往家跑。
到了家门口,保安垂着头站在门边,衣服扣子还没扣好。周金荣没理他们,推门进去,结果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客厅里,方曜杵着一根甩棍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棍子横搁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棍身。
对面三人组颇为狼狈——他妈坐在单人沙发上,脸色铁青;他嫂子站在老太太旁边,一手扶着沙发扶手,头发有点乱;他那个便宜大侄子蹲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角落里,鼻青脸肿,衬衫上蹭了好几道灰,胳膊上能看见一条一条的红印子,脸上也有一道,看着像是被棍子抽的。
周金荣看了一眼方曜手里的棍子,又看了一眼侄子的脸,凶器是什么不用问了。
周金荣看到侄子狼狈的样子也想笑,不过忍住了。
他妈和他嫂子一脸愤愤,盯着方曜,却也没敢冲上来报仇。
她们实在不解,一个拖油瓶怎么就敢对她们出手的,难道就不怕周金荣有意见?怎么说她们才是周金荣的血亲呀。
周子杰已经从保姆阿姨和保安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情况,见他爸回来,走过去把事情低声说了一遍。周金荣听完,叹了一口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来。
“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老太太一看到周金荣,觉得自己的底气又回来了,腰板一挺,手掌在茶几上重重一拍,“老娘是你妈,还不能来你家了?你看看,你找的都什么玩意儿,一个赔钱货,一个拖油瓶,他还敢打你侄子,这可是要给我们老周家传宗接代的人,把他打坏了,我看你怎么去底下见你大哥和你爸。”
方曜无语,这老太太真当周子杰是死的吗?废了死胖子,不是还有另一个好大孙吗。
他拿着棍子对准那个胖男人的下三寸的地方,“你再BB,信不信我真让你这个宝贝蛋断了根。你个老赔钱货。活了一把年纪,脑子全长在算盘上了,眼睛一睁就知道扒拉别人的东西,晚年凄惨就是你算计别人的报应!”
老太太被吓得噤了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实在不理解,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崽子,怎么这么多能说的,她都没有还嘴的余地。
周金荣心累,“妈,当初我带着子杰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我们不要再有联系了,当初发生那件事之后,我们就把为数不多的亲情耗尽了。我每个月给你1万块钱的养老钱你还不满意吗?”
那个妇女站出来,“金荣当初我都和你道歉了,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看你这么多年了,到底还是又找了一个。这个女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谁知道他会不会图谋不轨。难道你就非要让你的钱便宜了外人?你侄子和儿子有什么区别,你就好好带……”
周金荣一拍桌子,“够了!你是忘记了老子也打女人的吗?真给你们几天钱就以为老子还是你能好拿捏的,我说过,你们要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一次,养老钱直接减下去两成。第二次减下去一半,我告诉你,我不是做不出来。”
那个妇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没敢说话。
老太太坐不住了,“儿啊,这些年你就狠心地不见娘。娘这次亲自来见你了,你怎么能这样。”
那个胖男人也是哭唧唧的,“二叔,你答应过我爸照顾我的。你看我被打的,都是这个……”胖子要指着方曜。
方曜看过去,“我可以免费送你去和你爸告状。”
对方就噤声了,手指头缩回去,缩得比乌龟还快。
方曜坐在那里等待后续发展,张玉华上来拽住他,“这里交给你周叔叔一个人就行,我们上去吧。”
张玉华知道,这算是周家的丑事,她不想留在这看,让周金荣不自在。
可方曜不想走,他想留在这里看后续,“妈,别介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怕了呢,我得给周叔压场。”
张玉华抓紧他,眼神中透着威胁,“快上去!”
方曜无奈跟着张玉华走了。
周金荣看着周子杰,“你也和你张阿姨她们上去吧。”
周子杰有些不放心,看了一眼另外三个人。
周金荣,“上去吧,你老子我还能动起来,这三个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周子杰上楼的时候就在楼梯口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方曜,显然他还是好奇楼下的进展。
他侧着身子靠在墙边,耳朵朝着楼梯方向。
看到周子杰他问,“便宜哥,你觉得之后会怎么发展?是咱叔念及亲情委屈我妈,还是参悟大道,挥刀斩断尘缘?”
果然,还是他熟悉的味道。
周子杰被方曜这话弄的,低沉的情绪都没了,“听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爸要出家似的,放心吧,我爸这人说放下的东西一定会放下的,不会出现你以为的那种情况。话说你这个棍子是哪来的?这应该是专业设备吧?”
方曜看了看手里的棍子,推脱的对象张口就来,“还能是哪,你觉得我除了你们公司楼下的安保还认识哪里能弄来这个东西?”
周子杰当下就觉得这是梁文君塞给方曜的,有些无语。
梁文君还专门要给方曜准备防身的东西,这是准备让他防什么?
他看了方曜一眼,棍子在他手里转了一,又了回去,动作很熟练,看来还特地教过他怎么用的
楼下传来周金荣的声音,隔着楼板和门板听不太清,但语气很硬,偶尔夹着老太太拔高的嗓门,很快就又被压下去。方曜把耳朵往楼梯方向偏了偏,周子杰伸手把他拽回来,“别听了,我爸能处理。”
方曜说,“我不是不信咱叔,我就是好奇。”
周子杰说,“好奇什么?”
“好奇周叔不幸的童年以及中年要如何治愈。都说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治愈,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少年时的不得,我还以为周叔会在我妈身上看到妈妈的影子的,结果让我失望了,那个老太太比不上我妈一点。”
周子杰还以为方曜会说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呢,结果就这,不过也真符合他的性格。
“不知道你不幸的少年要如何治愈。”周子杰看了一眼站在方曜身后的人。
方曜觉得这话莫名其妙,耳朵就被人一揪,“痛痛痛,妈,我正要回屋呢,没想偷听,这不我哥突然出现,我就和他说了一会话儿耽误了,求你绕过。”
周子杰觉得这声“哥”叫的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