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方曜入学报到的事情,一开始说好了是张玉华和周金荣一起送他,不过周金荣公司已经确定好的招标协议出了问题,周金荣要留守在总部随时解决突发情况,不能送方曜他们去冰城了。
他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电话,刚挂断公司那边的来电,眉头还皱着,“玉华,实在对不住,这个招标我跟了大半年,现在突然出了问题,我得盯着些,害怕有突发情况不能及时解决,冰城那边……”
周金荣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已经答应的事情突然失约,让两个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人自己走,而且回来的话只有张玉华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张玉华倒是没说什么,摆了摆手,“你忙你的,那都是正事,我自己送阿曜去就行,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们还能走丢了不成。”
周金荣正要开口说找个人带一带他们,周子杰从楼上下来了。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站在楼梯口说:“爸,我送张阿姨和方曜去吧,手头的工作我安排一下,能空出来三天左右的时间。”
因为之前张玉华就说过,到了冰城那边她是想在那里玩两天的,所以周子杰不准备把时间安排的太紧。
周金荣抬头看他,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点了头,“行,那你阿姨这边就拜托你了,公司那边我现在就得过去,晚上不用等我,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因为周子杰也不能离开这边太久,算上张玉华想在冰城那边逛逛的时间,他们取消了原本打算坐火车沿途看风景的行程。
决定绕道金陵,从金陵直飞冰城。
既然要去金陵,方曜就决定和季白一起出发,正好也看看金陵大学,反正季白他家没人送,他也是一个人要去报到的。
方曜这边刚联系完季白,知道了他买的车次,准备和他买同一班车次的车票,梁文君的电话又打来了。
意思就是路上不一定就安全,持刀抢劫的不一定碰得到,但是火车上小偷小摸的不会少,尤其他们还带着那么多行李,不安全,就让她二叔给排了一个安保人员跟着他们,也能帮他们拎一下行李。
方曜没拒绝,和张玉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张玉华也终于知道了方曜和梁文君的情况。
知道是人家一个女孩儿叔叔家开的安保公司的安保人员。女孩叔叔看在女孩的面子上派过来的,张玉华就好奇方曜和梁文君现在算是什么情况。
方曜觉得他现在和梁文君的情况还不明,而且时间还早,现在让张女士知道太多事情可能横生枝节,就让他妈先不用想太多。
说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要结婚也是他大学4年之后的事情,这期间时间太长,不一定有什么变故呢,让他妈先不用太在意这件事。
张女士见方曜不想多说的样子,无奈地没再问。
梁文君二叔给派来的安保是一个47岁的壮汉,姓钱,叫钱建军,也是退役军人,据说是脚腱受伤,不影响平时行动,但是做不了剧烈的活动,无奈退役。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肩膀很宽,站在那儿像一堵矮墙。左手小臂上有一道疤,从手腕往上斜着划了半截,颜色比周围皮肤浅。
话不多,见面的时候只说了句“叫我老钱就行”。
周金荣特意请对方吃了顿饭,在饭桌上表示感谢,拜托他之后的行程上多多照顾一下他的儿子和妻子。
老钱点头,说“分内的事,老板不用担心。”他吃饭很快,筷子夹菜不挑,碗里的饭一粒不剩,吃完把筷子整整齐齐搁在碗沿上,显然是不对的习惯还保持着。
周金荣有些无奈,自己刚放下酒,菜还没吃两口,人家就吃完了,这顿宴席无奈的结束了。
他倒是也想请梁文君二叔一起吃饭的,毕竟那个金盾安保他也知道,势头很猛,犹如过江猛龙,很快便已在太湖城这个地界儿上闯出了一些名头,多次在一些珠宝押送、人质解救甚至是官方的运钞也请他们帮过忙,他们把任务完成的没有任何错漏。
大家都好奇金盾安保的背景,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人能成功请到金盾安保的老板吃饭,没想到方曜居然有这么层关系,周金荣倒是想借着这层关系,请那个老板吃顿饭,被周子杰阻止了,就方曜和梁文君现在的情况,他觉得他爸和那个二叔还是先不要认识比较好,省得情况越来越乱。
周子杰就把他担忧的事情给周金荣说了一遍,周金荣听完,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没再坚持。
转眼到了出发的日期。
一行五人——张玉华、周子杰、方曜、季白、老钱——拎着大包小包坐了近三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了金陵。
老钱帮季白拎了那个最重的编织袋,季白一开始不肯,老钱没理他,直接把东西拎起来走了,季白只好跟在后面。
而这一路上,老钱竟在他们的车厢里抓到两个小偷。
那两个小偷并不是在对他们行窃的时候被抓到的,而是小偷寻找目标时那种眼光被老钱给注意到了。
他盯了一会儿,看到其中一个人把手伸进了一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的外套口袋。
老钱没声张,等对方把钱夹抽出来的时候,走过去一把捏住了那只手腕,小偷当场就动不了了。
另一个同伙想跑,被老钱用脚一勾,绊了个踉跄,直接扑在了过道里。
乘警过来把人带走的时候,老钱已经把追回的钱夹还给了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连声道谢,老钱摆摆手,坐回位子上继续看着窗外。
对此方曜对老钱的职业素养表示敬佩。
校门是那种老式的石柱门,两根方柱上挂着校牌,字是烫金的,底下摆着两排花坛。
门口人来人往,有新生拖着箱子、编织袋等往里走,也有老生举着院系的牌子在接人。多数新生带的东西都不多,一个箱子一个包,有的甚至只背了大大的尿素袋,校园两侧是法国梧桐,树冠在半空交叠,把阳光筛成一片片碎光。路边立着几块宣传栏,上面贴着新生报到流程和校园地图。
季白下车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
方曜拽着他,“快别感悟人生了,我们进去看看,也让我看看这个曾经第一名校内里如何。”
五个人跟着指示牌往报到点走。
报到点在主路尽头的一座教学楼前面,几张长桌拼成一排,后面坐着各个院系的老师和学生。
季白走到计算机系的桌前,递上通知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老师接过去翻了翻,递给他一张宿舍分配单和一把钥匙,说了句“欢迎来到金陵大学”。
宿舍楼在校园东侧,是一栋六层的红砖楼,外墙爬了一些爬山虎,楼下有一排自行车棚,棚子底下停着不少车,也有几辆旧三轮。
季白住三楼,五人间,进门右手边是两张上下铺,左手边是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空着的上下铺。靠窗摆着两张长桌,桌面有些旧,上面刻着字。
不同于以前方曜见过的那种胡乱刻写的桌子,这种刻着字的桌子,上面的笔锋却是很好看,方曜都觉得这桌子确实该留着,让后来人好好体会这个学校的不一般。
季白的床位是左边靠窗的下铺,他把编织袋塞到床下,张玉华帮他铺床单,他站在旁边递东西,几次想说“阿姨我自己来”,都被张玉华一个眼神压回去了,方曜在一旁鼓掌,“还是贤惠的张女士厉害,三五下就铺好了,要是我来弄,可能就得半个小时了。”
这时老钱说了一句,“我相信你以后会练的一分钟之内就把被子铺好的。”
方曜想到了自己那个“国防生培养继基地”些许破防,说话第一次被人噎住了,对方话是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老钱,周子杰发现他也能吃瘪,有些忍不住地笑了。
从宿舍出来,五个人去了学校的食堂。食堂是一栋两层楼,楼上是教工餐厅,楼下是学生食堂。进门是一排打饭的窗口,窗口上方挂着白底红字的菜单牌,写着菜名和价格。
方曜看着价格松了一口气,“这价格还挺实惠的,季白你可不要省钱呀,要荤素搭配着吃,放假回家你要是受了,我就得怀疑是不是你的老板在工资上亏到你了。”
方曜又看向周子杰。
周子杰无奈一笑,“季白,听到这个小子说的了吗?你可不能让我落得一个苛待下属的名声。”
季白用事实说话,还专门要了一个鸡腿,表示自己会打肉菜的。
因为季白他们这个电脑处理事情的特性,季白还可以线上办公,周自己并没有解聘他,还是雇佣着他,一个月交上一份任务策划,毕业前开发出两个软件就行,不过就是工资稍微下调一些,对此季白高兴的接受了,这样的钱,拿着他才安心。
吃完这顿饭,方曜正式和季白分别,带着四个人离开了金陵大学,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