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被范副厂长穿小鞋,你就去。”
“我去,我又不在炼钢厂上班。”
“你不在,你男人不在吗?”
“我还是回家纳鞋底。”
范家。
“太恶劣了,公安同志,性质太恶劣了。”范建气愤地说道。
“范副厂长,你先冷静。”公安同志安抚道。
范建闭眼,深呼吸,对公安说道:“我很冷静。”
朱依群在屋子里清点丢的东西,康丽华和范宇也在清点,康丽华存的私房钱,全被划拉走了,她却不敢声张,只能吃哑巴亏。
“还好我们都把钱存在银行里,钱没被偷多少,只是可惜了我存的电视机票。”范宇有些心痛地说道,随即又后悔道:“昨天我同事想买电视机,却没有电视机票,想高价从我手里买,我拒绝了,早知道就卖给他。”
康丽华不语,她娘家想买电视机,范宇有电视机,她在偷偷存钱,想着等买电视机的钱存够了,她就找范宇要电视机,现在好了,钱和票都没了。
范雅宁一边收拾屋里,一边小声骂:“该死的小偷,我存了那么久的钱和票,全被偷了。”
范雅宁越想越气,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和公安交涉的范建,范雅宁咬了咬牙,转身走出屋子,往朱依群的屋子去。
“妈妈。”范雅宁哭哭啼啼扑进朱依群怀里。
“宝贝,别哭,全当破财免灾。”朱依群心疼坏了,轻柔地擦着她的眼泪。
“妈妈,那个贼太坏了,我省吃俭用存的钱和票都被偷走了。”范雅宁哭诉道。
“没事,妈妈加倍补给你。”朱依群说道。
“真的吗?”范雅宁抽泣着,眼泪婆娑地望着朱依群。
“你是我的宝贝,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朱依群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妈妈,您真好,这辈子能成为您的女儿,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范雅宁窝在朱依群怀中,脸颊在她胸前蹭了蹭:“对了,妈妈,您有没有发现,锁都是完好无损的,屋子里却被翻得乱七八糟,您说会不会是熟人干的?”
范雅宁没直说是蓝瑞雪,却故意往蓝瑞雪身上引。
“宝贝,我们没有证据,不能乱怀疑。”朱依群抚摸着范雅宁的秀发。
“妈妈,我不是想怀疑瑞雪妹妹,只是家里只有瑞雪妹妹,除了她,我想不到还会有谁。”范雅宁说道。
朱依群迟疑了一下,分析道:“如果只是偷钱和票,瑞雪就是唯一的怀疑对象,除去杂七杂八的小件东西,衣柜和那张拔步床瑞雪自己搬不走。”
“万一她有同伙呢?”范雅宁不死心。
“同伙?”朱依群黛眉紧皱。
“妈妈,我是担心瑞雪妹妹为了报复我们,在外面结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范雅宁继续点火。
朱依群陷入沉思。
正在此时,范建一脸疲惫的进屋。
“怎么样?”朱依群急切地问道。
“公安会查。”范建看着凌乱的屋子,尤其是被偷的衣柜,衣柜都偷,穷疯了吧。
“怎么查?”朱依群觉得公安在敷衍了事。
“交给公安吧。”范建说道。
“那张拔步床是娘的陪嫁,被偷了,你怎么向爹娘交待?”朱依群问道。
“该怎么交待就怎么交待,行了,别烦我,赶紧收拾屋子,让我躺一会儿。”范建头痛不已,他也不知该如何跟爹娘交待。
范雅宁从朱依群怀里钻出来,对范建说道:“爸爸,瑞雪妹妹住的屋子里就完好无损,您不觉得奇怪吗?”
“她住的是杂物间。”范建提醒道。
范雅宁咬牙,蓝瑞雪住的屋子里的确没什么可偷的,依旧不死心地说道:“爸爸,您忘了,我们每个人都给了她十块钱。”
“钱我都揣在荷包里,小偷想偷也偷不着,除非小偷明抢。”蓝瑞雪姿势松弛随意地倚靠在门框上。
“你去哪里了?”朱依群问道,随即又问道:“家里遭贼了你不知道吗?”
蓝瑞雪笑了笑,说道:“回家的时候听邻居们议论了。”
“瑞雪妹妹,是不是你伙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偷了家里的东西,我们的东西就算了,奶奶那张陪嫁的拔步床,我求你,还给奶奶好不好?奶奶最宝贝那张拔步床,她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范雅宁祈求道。
蓝瑞雪嘴角一抽,范雅宁不是在祈求,范雅宁在给她定罪,没凭没据,她要是承认了,她就是傻子。
“范雅宁,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才被接回来多久,在这蓉城,我人生地不熟的,稍微走远了,我都不能原路返回,我上哪儿去结交不三不四的人?”蓝瑞雪质问道。
范雅宁咬牙,指控道:“你没来之前,我们家好好的,你来了之后,我们家总出事。”
蓝瑞雪怼道:“是我要来的吗?是你们接我来的,接我来代替你这个养女下乡当知青的,范雅宁,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话,别没过河你就拆桥,拆桥拆得太早了,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你。”
范雅宁也来气了:“家里只有你是外人,只有你最可疑。”
“说到外人,范雅宁,你是不是忘了,你才是那个和这个家没有半点血缘的外人,爸妈对外说,我们是双胞胎是给你体面,真是可笑,插根葱你就装蒜,你算什么东西。”蓝瑞雪声音拔得很高。
血缘是硬伤,范雅宁吵不过蓝瑞雪,只能哭泣。
朱依群见范雅宁哭,心都要碎了,把人抱在怀里,怒瞪着蓝瑞雪:“你给我闭嘴,在这个家里,谁是外人轮不到你说,我们养了雅宁十八年,哪怕没有血缘,我也只认雅宁这一个女儿,至于你,给我安分些,等下乡的时间定下,你就给我乖乖去下乡。”
“妈妈。”范雅宁在朱依群怀里哭得愈加委屈。
难得蓝瑞雪没与朱依群逞口舌之快,最终谁下乡,可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知青办可不是他们的一言堂。
“哼!”蓝瑞雪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蓝瑞雪欺负雅宁,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朱依群推了一把默不作声的范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