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纪云只是静静地看着孙义，良久，才从口袋里取出一枚药丸。
那药丸圆润光滑，通体赤红，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珠。
“你敢吃吗？”她递过去，声音依旧冷淡。
“有什么不敢的。”孙义笑了笑，伸手接过，看也不看便直接扔入口中，咽了下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南還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低声道：“他……真吃了？”
这药不会立刻致命，那是她从古书上学来的“锁脉丹”，服下后三日内若无解药，经脉会逐渐麻痹，最终陷入假死状态。
但它不会伤及性命，也留有足够时间验证真伪。
“咱们边走边说吧。”胡大河见状收起戒备，语气缓和了些，“你先带我们去找野猪带走的人。”
南還拉了拉蒋纪云的衣袖，附在她耳边，声音细若蚊吟：“被带走那个人……会不会是马超？”
蒋纪云眸光一闪，同样压低声音回应：“我也这么想。但他若真是马超，又为什么不留下记号让我们找到他？。”
她顿了顿，补充道，“沿路多留意些，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胡大河跟南還两人交换完眼神，默契地拉开距离，一左一右护住中间的蒋纪云。
孙义走在最前，脚步稳健，却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三人，忽然开口道：“你跟你堂姐说的不太一样？”
“嗯？”蒋纪云挑眉，“我堂姐她怎么跟你描述我的？”
她心里早有预感，蒋纪璇那个女人嘴里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孙义笑了，那笑容竟有些温暖：“她说你从小没见过父亲，母亲早早去世，小小年纪用尽一切办法才从鬼子屠刀下活了下来……所以性子像只小刺猬，谁靠近都扎。”
他说着，目光落在蒋纪云依旧板着的小脸上，语气柔和了几分，“那天晚上，说到你的事，她哭得泣不成声。她说，她的家人起码还有人活着……不知道就剩你一个五岁的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间一阵风掠过，吹动枝叶沙沙作响。
蒋纪云垂下眼帘，没有反驳，也没有动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时我已经虚岁六岁多了。”
孙义心头猛地一揪，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听见她继续说道，声音清冷而坚定：“而且我家也没有死绝，我爹哥还活着呢！”
孙义脚步一顿，震惊地望着她：“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蒋纪云抬起头看着他“嗯”了一声。
“所以她说的你几年凄惨的生活是她想象的？”孙义不可思议的问道。
蒋纪云淡淡的说“几次路过鬼门关，差点没活过来，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
一行人继续前行，脚步踏在枯枝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方山路愈发崎岖，野猪踩踏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孙义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山洞口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抬起手，声音有些发颤：“到了……我就只跟到这里，没敢再往前一步。”
蒋纪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座半隐于山壁之间的幽深洞穴，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沉默巨兽的嘴。
洞口周围散落着大片大片干结的野猪粪便，腥臭味随风飘来。
蒋纪云皱紧眉头，捂住口鼻，强忍着不适打量四周：“这里是它们的家？可野猪怎么会把人带来这里？这不合常理啊……”
南還刚要迈步上前查看，脚还没落地，一只粗粝的大手猛地从旁伸出，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胡大河，脸色凝重如铁的对着想要朝自己说话的南還摇摇头。
“别动！”胡大河压低嗓音，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自林间传来。
众人屏息凝神，看见一头头体型庞大的野猪从树林深处缓缓走出，毛发油亮，獠牙外露，步伐竟出奇地一致。
它们排成一列，井然有序地从山洞口走过去，连最前头那头领头的公猪都昂首挺胸，眼神中透着不属于普通野兽的警觉与威严。
孙义瞪大双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先前引诱的那群野猪在他眼里已是庞然大物，可眼前这些，足足比那些大了一圈，肌肉虬结，肩背宽厚，宛如披甲战兽。
“我……我真是命大。”他喃喃道，后怕地抹了把额头的汗，“要是当时真闯进去……现在骨头都不知道被啃成什么样了。”
“它们是巡逻的？？？”胡大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群猪……在放哨？守卫领地？这不是动物该有的行为！”
南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里以前可能是哪位得道高人的洞府？修仙炼气之地，灵气汇聚，嗯……”
蒋纪云转头看着南還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替他说道：“你是说……仙家遗迹？然后被一群野猪占了机缘，开了灵智？”
南還认真地点了点头：“不然怎么解释猪能找人求救、懂得巡逻、还会带人回来？这不是聪明，这是通灵！它们可能吃了什么奇草异果，或者沾染了古修士遗留的气息，才有可能变得如此不同。”
“呃……”蒋纪云一时语塞，眉头拧成一个结。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科学无法说明眼前这一幕，那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了。
胡大河缓缓抽出腰间的猎刀，低声道：“不管里面还有什么，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这些东西……已经不能当普通的野兽看了。”
孙义连连点头，腿还在微微发抖：“我劝你们也别进去，我宁可绕一百里路，也不想再碰上这群‘猪兵’。”
南還却没有退缩，反而盯着那洞口，眸光微闪：“你可以留在外面，我们必须进去，我们得进去看看那个被带进去的人是不是我们的战友。”
孙义看向蒋纪云，询问道“你一个孩子也要进去？”
蒋纪云认真的告诉他“我现在是一名战士，里面有我的战友在等待救援，我们对自己的兄弟姐妹绝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