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骂我,现在却吃我的东西,当尼姑的脸皮都这么厚吗?”
酒楼里,看着大口大口扒着饭菜的如如小尼姑,陈实笑笑,不禁打趣一句。
“我这是在救你。”
盘子里剩的几根菜叶不好夹,干脆扒拉到饭碗里,如如小尼姑一边大口炫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你杀孽太重,需要多做好事,才能抵消业力。我没饭吃肚子饿,你请我吃饭,这就是做好事。换言之,我吃你的东西,就是在救你。”
“呵,没想到你还是个巧舌如簧的小尼姑。”
陈实笑笑,也懒得和这小尼姑计较,看她已经连吃了四碗饭,想来确实是饿急了,不禁又是好奇。
“你不好好待在积香庵,跑到这正在打仗的地方做什么。”
“修行。”
“靠饿肚子修行吗?”
“当然不是!”
第五碗吃完,如如又拿起饭勺,一边添饭一边说道。
“正是因为这里正在打仗,很多人需要救助,我来救助他们,就是修行。”
“嗯,这话倒是不错。”
陈实点点头,对这小尼姑不禁高看几分。
说一万句好话不如做一件好事,相比那些只会在庙里念佛的出家人,如如确实强了太多。
“不过,你自己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怎么救别人。”
“尽我所能便是,善事不分大小。”
“也对,但你也不能把钱都给别人,总得留些自己吃饭吧。”
“我没把钱给别人。”
添了满满一碗饭,如如一边继续大口扒饭,一边说一句。
“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带钱。”
“没带钱?”
陈实怔了怔,看着这小尼姑,不禁失笑。
不得不说,思想境界是真高,但自理能力也是真差。
闲聊着,如如小尼姑把一盆米饭,四盘素菜吃了个精光。
最后喝口茶水,这才擦擦嘴巴。
“吃饱了?”
“七成饱吧。”
“呵,难得请你吃顿饭,怎么能不吃饱,再要些饭菜便是。”
陈实笑笑,就要招呼店小二。
“不用了。”
如如抬手拦住陈实,一本正经说道。
“凡事都要适可而止,七成饱便可。”
“饱暖思淫欲,这也是一种修行吗。”
陈实微微点头,不禁若有所思。
“不是,是吃太饱了睡觉会难受。”
如如摇摇头,接着又是撇嘴。
“你们这些俗人就是这样,什么都能扯到修行上。”
“我……”
陈实一脸无语,不禁翻个白眼,他才是吃饱了撑的,请这个小尼姑吃饭。
吃完饭,付过账,两人走出酒楼。
走了二三十步,陈实不禁停下,看看旁边亦步亦趋的小尼姑,不禁皱皱眉。
“饭都吃完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今天的饭是吃完了。”
“什么意思?”
“我身上没钱,明天岂不又得挨饿。”
“所以呢?”
“所以我跟着你啊,只要跟着你,就能每天都有饭吃!”
小尼姑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你不会觉得你很聪明吧?”
陈实脸色一沉,目光骤然冰冷。
“你若是再跟着我,信不信杀了你!”
“阿弥陀佛,生亦何欢死亦何悲。”
小尼姑冲着陈实咧嘴一笑,目光没有丝毫晃动。
显然,并非虚张声势,这小尼姑她真不怕死。
原本还要装凶的陈实,瞬间破功。
“要不我给你些银子,足够你一两个月不用饿肚子。”
“出家人要那些黄白之物作甚,有口饭吃就行!”
“你这么能吃,是也修炼武学吗。”
“没有,我从小就饭量大。”
……
怎么说都没用,这小尼姑貌似赖定了他,陈实无奈地叹口气。愿意跟就跟着吧,径直向营区走去。
所谓营区,就是几条街道,百姓被赶了出去,专门给大军驻扎居住。
走在营区里,看着陈实身旁跟着一个美貌小尼姑,周围兵卒指指点点,脸上露出猥琐笑容。
自从出征,他们就没挨过女人的边,心里早就焦躁不已。
但畏惧陈实身份,没人敢有什么越轨行径,顶多私下议论两句,痛快痛快嘴罢了。
陈实本事再大,也堵不住别人的嘴,权当没看见。
至于如如小尼姑,脸上毫无反应,也不知是心性单纯,还是境界高不在意。
“哎呦,好个俊俏的小尼姑。”
正走着路,一个阴阳怪气的强调忽然响起,只见顾承烈迎面走来。
陈实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巧。
到了跟前,顾承烈上下打量着如如,又转向陈实,面露猥琐。
“陈总管好雅兴啊,这小尼姑虽还稚嫩,却已经有几分姿色,相比那揽月楼的花魁,想来别有一番滋味。”
“烈三爷,慎言!”
陈实登时脸色一沉,厉声说道。
“这是我专门请来,为死去兄弟超度的师太。”
“超度?师太?哈哈!陈实,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瞎话张嘴就来。”
顾承烈一阵大笑,拍拍陈实肩膀。
“装什么装,大家都是男人,能够理解,况且睡个小尼姑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烈三……”
“这个金漆恭桶是谁。”
陈实刚要呵斥,如如指着顾承烈,一脸疑惑地询问陈实。
金漆恭桶?
陈实不禁一怔,接着险些笑喷出来。
顾承烈瞪大眼睛,直接愣在那里,显然也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么说他。
“你说什么!”
回过神来,顾承烈满脸愤怒地看着如如。
“我说错了吗?”
如如皱皱眉,却是一脸理所当然。
“你出身高门,模样也还算可以,但是胸无点墨、满脑子腌臜,不是涂了金漆的恭桶是什么。”
“我……我杀了你!”
顾承烈张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辩驳,恼羞成怒,一声嘶吼伸手抓向如如。
但是下一刻,他的手腕被陈实抓住,再难动弹分毫。
“陈实你!”
顾承烈满脸愤怒地看向陈实,目光阴沉。
“松开我!”
“烈三爷,我说了,这是我请来的大师,你若是再言语冒犯,就算闹到侯爷那边,我也奉陪到底!”
陈实看着顾承烈,表情严肃。
“你……”
听到‘侯爷’两个字,顾承烈瞬间眉头一皱。
最为仅剩的嫡子,顾廷枢平时对他极为严厉!
此番确实是他挑衅在先,最重要的是,若是因为这点小事闹到顾廷枢跟前,他怕是免不了一顿斥责。
“哼!等着瞧!”
顾承烈冷哼一声,甩开陈实,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陈实嘴角轻笑,等着便等着。
看一眼顾承烈背影,不禁又是好笑,转向如如。
“金漆恭桶,你这小尼姑嘴巴虽毒,但看人真准!”
“很好笑吗?你这脂粉堆里的浪子,拈花惹草的狂蜂浪蝶。”
如如看着陈实,一脸平静。
“我……”
陈实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无语的翻个白眼,这小尼姑,刚才真该把她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