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离心里是真无语了。
有背景你早用啊,非等到屎憋不住了才报背景吗?
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这幸亏只是口角之争,最后也没动手。
真要到了分生死的时候,再知道你师尊是谁,那还有用吗?
人都杀红眼了,谁管你师尊是哪位,你师尊越强背景越大,你死得越快。
明知道打不过我,也明知道我是什么脾气,那见面就该把背景甩到我脸上啊。
大家都心里有数,说话行事都有个分寸,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么尴尬的境地。
江景离最开始现身时,其实也想过蛇十一可能有背景。
所以他说的话,故意又狂又满,一边展示实力,一边也在隐晦提醒对方:有靠山就赶紧报,不然今天真要挨打了,而且是一顿毒打。
结果这小子怂的一批,摆出一副没啥背景的屌样。
江景离也乐了,既然你没背景,那他就按没背景的来出来。
谁知道最后原来是个有背景的,而且背景还好死不死是他现在的师娘、未来可能还是他的师尊、义母。
你换个师尊不行吗?
只要不是陆太上,别是秦太上,都不至于让他现在这么尴尬。
偏偏就是这两位之一。
江景离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趟出来,人没揍到,还把自己架起来了。
要不是孟潇湘传音点破,故事的结局也太难看了,要是让师娘知道今天的事情,记名弟子的事情怕是要黄。
这都叫什么事?
江景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蛇十一骂了八百遍。
你早说你是秦太上的弟子,那咱们就是亲师兄弟,哪会有现在这个局面?
“蛇兄,今天这事......”江景离轻咳一声,神色无比认真,语气又有些尴尬,“其实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今天来,就是帮孟仙子办事。
刚才那些话,都是开玩笑,你们可不能当真啊。
收下你给的灵石,也不是替我收,只是想替孟仙子看看你的诚意,也算给她一个交代。
现在你们误会解开了,我再拿着,就不合适了。
所以,这灵石,我还你。”
话音未落,江景离强忍心头不舍,把刚揣进怀里的灵石又掏了出来,扔还给蛇十一。
虽然灵石确实香,但和成为秦太上弟子这条线相比,不值一提。
他以后要进青岚谷,想要顺风顺水,光有肖无言一个靠山还不够。
若能顺势搭上秦太上这一脉,比多收几千灵石重要得多。
便宜可以占,但不能因小失大。
该收的时候收,该还的时候还。
这灵石,踏马的,今天真不能拿了。
江景离轻叹一声,继续道:“再说,咱俩的恩怨早就解开了。
我岂会真因为那些旧日误会,再收你的灵石?
那我成什么了?
当时肖真传面前,我都说过已经原谅你了。
今天若再收你灵石,岂不是说,我江景离在肖真传面前说的话,全是放屁?
我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至于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我便不会再翻旧账。
我这天下第一武圣,多少也是要些脸的。
干不出那种反复无常的事。”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所以啊,今天这些,都是误会。
也是为了帮孟仙子讨个说法,才会有刚才那一出。
我解释这么多,你们总该了解我的为人、理解我的苦衷了吧?”
孟潇湘:“……”
蛇十一:“我十分理解!”
江景离:“……”
孟潇湘:“……”
蛇十一抬手,缓缓取下自己的蛇形面具,露出一张很普通的面容。
他目光真诚,看向江景离:“在下田中元,见过江武圣。
我确实是十分理解江武圣你的。
不瞒你说,你的情报,我认真看过。
我对你的为人,也算了解。”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行事浮夸只是表象,内在是一位恩怨分明之人。
当初临溪江家对你并不算好,甚至颇为苛刻,可你崛起之后依然对江家多有照顾。
你的师尊沈鸣帮过你,你便一份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情治好了他的积年旧伤;你师姐林蝶帮过你,你便给她要来了落刀门最好的传承和资源。
还有那位于小禾,不过是一个四灵根的底层修士,却因在你最落魄时帮过你,你便替她脱离顾家,又为她安排清尘司二等传信使的职务。
等等这些,我全都清楚。
所以我相信,江武圣绝不是表面那般刻薄之人。
今日种种,不过是你习惯把旧怨摆到明面上,把话说透,把账算清。
该拿的拿了,之后便不会再提,这份做派,我其实由衷敬佩。”
田中元的语气愈加真诚,“当初在临溪县,是我太冒失。
那时我对江武圣了解不深,说话做事失了分寸,还请你见谅。”
说话间,他将那二十三枚中品灵石重新送到江景离面前,只把十七枚下品灵石收回。
“江武圣,今日不论身份背景,只论你我之间这些误会。
当初是我有错,今天该有的补偿,我给。
这二十三枚中品灵石,你先收着。
剩下的四十七枚,待我回宗门之后,再给你补上。
我们就按你做事的规矩,把这段恩怨了结了。
以后不说成为朋友,至少也算熟识。
我若有事,我也希望能找江武圣帮忙。
当然该给的灵石,我绝不少给。
我也希望江武圣不要因为我师尊的身份,就把这件事压在心里,那样反而了结不清,对你我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师尊也是讲道理的人,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我今日所做,皆是我应该做、也是我想做之事。
江武圣,不必有负担,我是真心想和你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了结了。”
江景离看着那二十三枚中品灵石,又看了看田中原那张普通却认真的脸,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孟潇湘愣在原地。
她看看江景离,又看看田中元,忽然觉得这两个人都变得陌生起来。
和她以为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江景离笑了,看向田中元,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感慨:“朋友易得,知己难求!
我是真没想到,田兄居然如此懂我。
说句实话,听到你那番话,我都有些泪目了。
这世上最懂我的人,竟是你这个只与我有一面之缘的人。
我只能说,相见恨晚!”
他随手把灵石又收进怀里,动作极为自然。
“田兄的意思,我明白了。
咱们的恩怨,此时、此地,就彻底清了。
以后你田中元就是我江景离的朋友,不管你认不认,我是认了。
而且我们的关系不止于此,我和楚凌霄还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从他那儿论,你师尊也是我师娘。
咱们俩怎么也算半步亲师兄弟。
有这么两层关系在,我再收你七千,那就不合适了。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账也算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都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小气。
这样,七千我给你打五折,但是五折三千五不好听,四舍五入,我收你四千。
你再给我补一千七,咱俩的事,就彻底了了。
以后你若有事找我,尽管开口。
价格算清楚,我照样给你打五折,绝对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待遇,真没几个人能拿,孟仙子我也才给八折,因为我和她的关系只值八折。
可咱们这关系,最少五折,这是我对田兄的诚意。”
田中元嘴角一抽,随后郑重拱手:“江武圣,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以后,你也是我田中元的朋友,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孟潇湘站在一旁,只觉这个世界有些癫狂,甚至有些陌生。
她闭上眼,又重新睁开。
画面还是那个离谱的画面,两个人就这么草率地成了朋友?!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是来讨公道的。
是来看戏的吧,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