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突然间老了些许的大长老，风元真人脸上也露出复杂之色。
缓了缓，他开口道：“师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其他的，你也是没有办法。”
“山河走到今天这一步，有时运不济，也有他自己走错了的原因。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不是你能改变的。”
“风师弟，你错了。”大长老的语气里带着自责，“山河死在三川试炼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我。”
“他想振兴派系，扭转咱们派系的颓势。
有很多人在后面给他推波助澜，甚至包括我自己。
我看在眼里，没有阻止。
其实心中也隐隐希望，他能在与肖师侄的竞争中胜出。
这样的话，我们派系的未来，是光明的。”
顿了顿，他语气中的沮丧更甚，“他想在三川泽对肖师侄动手，我知道。
师兄在大乾帮他寻找一位顶尖的武圣高手，协助他，甚至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我也知道。
我当时是可以阻止的，但是我没有。
心中也希望他能在三川泽成功，能够成功阻击萧无言。
这样的话，他就是宗门下一代的绝对核心。”
我想过此事不成的后果，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么惨烈的结局。”
风元真人沉默。
很多事情，他隐隐猜到了一些，但是不确定。
因为他太过惧怕陆太上，所以很多事情，他在派系中并不算得到信任，很多核心的事情，他也并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又能说什么呢？
什么都说不出口。
大长老再次转头，看向远方群山，语气幽幽，“现在他死了，死在三川泽。
我想给他一个像样的交代，都没有办法。
我当然知道，此萧无咎非彼萧无咎。
也能猜到，此人大概率是江景离。
他伪装成萧无咎，进入了三川泽。
他本来和山河就有恩怨，选择了与肖师侄联手。
此人的伪装手段一流，所以大概率是在三川泽内，暗算了山河，导致他根本没有激发试炼玉带的机会。
然后以山河的性子，最后自爆本命灵器，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即使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出来了，萧无咎就是江景离伪装的，下一步怎么办？
还能继续问吗？
陆九渊只是离开宗门，不是死了。
他在前面拦着，谁还敢继续问下去？
况且本身就不是占理的事情。”
一听到“陆九渊”，风元真人产生了应激反应，脸色一紧，赶紧开口：“师兄慎言。
这话要是入了陆太上的耳朵，怕是......”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知道的，放心吧，这里没其他人。”
不过看你这表情也知道了。
真到那一步，你也不敢再问下去了吧？
我也不敢。
唉，那再追究，又有什么意思呢？
只会把矛盾摆到台面上，对宗门和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大长老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
稀里糊涂，就稀里糊涂。
多少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也算是给师兄一个交代。”
风元真人再次行礼：“让师兄您受苦了。”
大长老笑了笑，看着他，“我受什么苦？
做错事就该受罚，这是应该的。
而且去思过峰冷静冷静也好，想想自己错哪了，以后别再犯这样的错误。”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也不用送我。
我自己现在就去思过峰。”
说完，他也不等风元真人说什么，转身就打算离开。
不过刚走两步，他又停下，扭过头看向风元真人，“风师弟，有件事情，我交代你一下。”
“齐北颖那丫头，虽然骨头软，但是和山河的感情是真的。
这么多年的师姐弟感情，不是说没就没了。
山河的死，对她打击肯定不小。
师兄还活着的弟子，就剩她了。
我也不希望她在出事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也是露出无奈之色，“你也知道，陆太上那个人，可不讲什么情面。
谁敢违逆他的意思，他下手可是很重的。”
风元真人心中苦笑：我能不清楚吗？宗门里边，有几个比我清楚的？
不过这话他没有直接说，而是立马开口：“师兄放心，我会看着她的，不会让她做傻事的。”
......
青岚谷，肖无言的洞府之内。
静室中，江景离、萧无咎、肖无言三人简单交谈了一番。
大部分时间，江景离都在听。
肖无言略微加工了一下，把三川泽里发生的事，跟萧无咎说了一遍。
哪怕她已经很收敛了，但听完之后，萧无咎整颗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江景离，忍不住开口：“李前辈，你这真是把我往死里逼啊。
我感觉我现在要离开青岚谷，绝对不止一个人想找我的麻烦。
而且这种麻烦，我根本解决不了。”
江景离笑着看着他：“那很简单啊。
那你就别离开青岚谷了。
好好修炼，在这里等着。
什么时候修炼到武圣第四步，再离开。
到时候，你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也能加入武道会了。”
话锋一转，他继续说道：“即使你突破不了，再等一段时间，等这些风头过去之后再出去，也会好很多。
放心吧，人都是健忘的。
过几年，都会把你忘了。”
萧无咎：“......”
他算是明白了。
这天底下，根本没有掉馅饼的事。
真要觉得自己吃到了天上掉的馅饼，那离倒霉就不远了。
他能说什么呢？
那只能这样办了。
先在青岚谷苟着吧。
第二天，肖无言带着江景离悄悄离开了青岚谷。
江景离没法用传送阵，只能慢慢飞回青州。
可一个武圣在靖国境内乱飞，很容易触发警报。
靖国对武圣的监控一向严密，一旦被盯上，青岚谷的执法队就会跟过来，麻烦不断。
他现在不想暴露身份。
理论上，他还在青州清尘司闭关。
所以只能让肖无言悄悄带他走。
两人离开青岚谷，大概飞了一两百里。
江景离脸上忽然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看向肖无言：“肖真传，这次出来，我们会不会被盯上？”
肖无言笑了笑：“李前辈，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被人察觉到踪迹的。”
江景离看着她，似笑非笑道：“那你的这个准备，可是一点都不完全啊，肖真传。”
他站在飞舟之上，扭头朝后方看去，语气淡淡道：“来都来了，还躲躲藏藏干什么？”
（pS：补上一章，还欠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