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苏妙语去了赵家。
赵无极对苏妙语登门有些意外,但礼数周全,亲自迎到正厅喝茶。
苏妙语寒暄了几句,把来意说了:苏家最近在南疆查一桩灵血案,黑崖寨被端了,供货渠道断了一条。
苏家想问问赵家有没有接触过这东西。
赵无极听完,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灵血?这东西我听都没听过。”
苏妙语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把话挑明。
“赵前辈,有人看见赵四海昨晚在城南地下拳场买了四瓶灵血。”
赵无极端茶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苏妙语,目光锐利起来:“你确定是四海?”
“确定。我的人亲眼看见的。”
赵无极沉默了几息,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冲门外喊了一声:“去把四海给我叫来。”
赵四海来得很快,进门看见苏妙语坐在屋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赵无极没跟他绕弯子,直接问:“城南拳场,灵血,怎么回事?”
赵四海脸色变了变,扭头看了苏妙语一眼,知道瞒不过去,索性认了。
“是我买的。老祖,那东西真能涨修为,我试了两瓶,两个月里从至尊初期涨到了中期。”
“我想着给家里几个后辈也弄点,就让人去买了。”
“你知不知道灵血是怎么来的?”赵无极声音沉了下来。
赵四海一愣:“药铺里卖的补药不都是提纯的?灵血也就是名字吓人,其实就是浓缩精血……”
“放屁。”赵无极一巴掌拍在桌上,茶几上的杯子蹦起半尺高。
“灵血是用活人炼的!苏家查了半个月了,黑崖寨那边关了上百个流民,当牲口一样养着放血。”
“你买的每一瓶灵血,背后都是人命!”
赵四海脸唰一下白了。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发飘。
“老祖,我真不知道……那光头跟我说是养殖场出来的浓缩精血……”
“你脖子上顶的是脑袋还是夜壶?”赵无极气得胡子直抖。
“用脑子想想,什么东西能涨修为涨这么快?”
“正经丹药哪个不是慢慢炼出来的?走捷径的玩意能有好东西?”
赵四海扑通跪在地上,额头冒汗:“老祖,我错了!”
“可我真没往活人那方面想……我就是贪了点修为……”
赵无极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他转头看向苏妙语,语气缓和了些。
“苏家主,这事是我赵家疏忽了。”
“四海不知情买了灵血,该罚该打随你处置。”
“不过赵家跟天眼绝无往来,我可以拿脑袋担保。”
苏妙语放下茶杯,语气平静:“赵前辈言重了。四海兄不知情,这事怨不得他。”
“我来就是想确认一下赵家的态度,既然赵家跟灵血没关系,那咱们还是盟友。”
赵无极点了点头,冲赵四海喝道:“还不滚起来?给你苏家主赔个不是!”
赵四海爬起来,朝苏妙语鞠了个躬,态度放得极低。
苏妙语摆了摆手表示不计较,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出了赵家门,苏妙语给陈涛发了条消息。
“赵家没问题。赵四海是个蠢的,赵无极不知情,当场发了火。赵家跟天眼没关系。”
陈涛回得很快:“知道了。拳场那边继续盯,钱庄和拳场结账的日子摸清楚没有?”
“天赐在盯,今晚应该有消息。”
当晚苏天赐果然带回了准信。福祥钱庄跟地下拳场每五天结一次账,下次结账就在后天夜里。
陈涛当即拍板:后天晚上动手,钱庄和拳场一起端。
行动前一天,陈涛去了一趟北山道观,把从黑崖寨搜出来的账册和信件交给玄尘过目。
玄尘翻了一遍,指着账册里几笔大额转账记录说。
“这个福祥钱庄我盯了很久了。它每个月底都有一笔固定支出打到北边一个账户上,数额不小。”
“我顺着查过那个账户,最后指向北境雪原边上的一个小镇,叫寒石镇。”
“寒石镇?”陈涛皱眉。
上次去雪原找冰魄草的时候经过那一带,那地方偏僻得很。
常住人口不到两千,怎么会跟天眼扯上关系?
“寒石镇表面上是个边贸小镇,背地里有个地下钱庄,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钱。”
玄尘捋着胡子,“天眼的钱从省城出去,经过福祥钱庄转到寒石镇,再从寒石镇分流到各地。”
“你端了福祥,天眼的省城线就断了。”
“但断了之后他们肯定要重建,重建期间会有动静,咱们正好顺藤摸瓜。”
陈涛点头,把玄尘的话记下。临走时玄尘又叫住他。
“还有个事。我的人这两天在省城外围转悠,看见孙伯符的车往南边去了两趟。”
“他没走大路,专挑小路绕,像是在躲什么人。你那边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孙伯符慌了,在找退路。”陈涛笑了笑,“不用管他,他跑不了。”
从北山回来,陈涛把所有人召集到苏家大厅开了个短会。
苏妙语、周镇南、苏天赐、千岁老祖全在。陈涛把计划摊开。
“后天晚上,分两路。周老带天赐去拳场,把光头和摊子全扣了,人赃并获。”
“我带千岁老祖去福祥钱庄,等他们结完账回来,人钱一起抓。”
千岁老祖嚼着花生米,含含糊糊地问:“那个眼镜男什么修为?”
“应该是至尊中期,但不确定。”陈涛说,“钱庄可能还有暗手,所以带上你保险。”
千岁老祖把花生米咽下去,拍了拍手:“行,老夫负责拍人,你负责问话。”
苏妙语看了看陈涛:“我呢?”
“你坐镇苏家。”陈涛看着她。
“拳场和钱庄同时动手,万一孙伯符收到消息想跑,你带人在他宅子外面守着。”
“他要是跑,直接扣下。”
苏妙语点了点头。
苏天赐已经兴奋得坐不住了:“姐夫,这次端完钱庄,是不是该收拾孙伯符了?”
“收拾完钱庄,把证据摆到孙伯符面前,他要是识相就老实交代天眼省城暗桩的位置。”
“不交代的话……”
陈涛顿了顿,“那就换个方式让他交代。”
苏天赐嘿嘿笑了两声,摸着腰里的刀柄,一脸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