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珠说完经过,众人见那八百里五云步烟波浩渺,天水相涵,湖心鹤汀凫渚,棋布星罗,宛如黛螺点点,飘浮水面,景象雄阔,清丽无侍,正在遥瞩之际,忽见较远一座小岛屿上似有一片祥光隐隐飞坠。
石玉珠惊喜道:“想不到小寒山姊妹也会在此不期而遇,以后的事想必好办多了。”众人间故,石玉珠道:“这是我两个好友:一名谢琳,一名谢璎,为同胞孪生。她义父乃武夷散仙谢山,自从得一前辈神僧点化,归入佛门,已成正果。她两姊妹投到小寒山神尼忍大师门下。自乃师二次闭关,我和她们已有五年未见。此事说来话长,我和她们别久会稀,急于相见,过些时再详谈吧。”说罢,众人一同隐了身形,贴云踏波而行,往香兰诸上飞去,晃眼行近。
那香兰诸地方不大,孤立水中,泉眼就在下面。逆浪排空,宛如奔雪,风涛险恶,地方又僻远,渔舟之所不至。洛上生着千百种幽兰,间以奇花美树,馥郁葱宠,五色缤纷,宛如仙境,点尘不到。众人还未到达,老远便闻见阵阵幽香。许飞娘原具爱兰之癖,又见景物如此清丽,连声赞妙。
石玉珠道:“那姐妹想已知道我们要去进见,否则这近诸一带俱有仙法禁制,早被阻住,不能前进了。”话还未完,人已到了清边。众人刚刚上岸,倏地眼前一亮,由左侧幽兰丛生的危崖后面,有两个年约十六七的淡装少女分花拂叶而来。石玉珠连忙迎上前去执手相见,甚是亲热。众人见两少女不特相貌如一,连穿着,神情俱都似一个模于印出来的,都是美秀出尘,容光明丽,令人不可逼视。
许飞娘和石玉珠本俱自顾美貌不后于人,见了也由不得生出一种天人之感,爱敬交集,不等石玉珠招呼,全赶了去。双方引见之后,许飞娘最是聪明,暗忖:“寒山二女一般相貌身材,她们和石玉珠同辈至交,以后不知能否和她们亲近?如若侥幸能与常见,应该有个分别才好。”便在暗中留神观察二女言谈动作,看到底有无分别长幼之处。看了一会,才看出二女于清华朗润之中,别具一种天真。说话时面上常带笑容,一笑,面上便微现一个酒涡,恰是一左一右,这才认定长幼之分,见众人也在留意观察二女有无分别,均未看出,心中大喜,且不说破。
石玉珠问二女来意,欲邀二女同住五云步。谢缨笑道:“至于我姊妹的来意,暂时却不能和你说。并非隐瞒,也是受人之托,内中有点缘故。且等到时再奉告吧。”石玉珠笑道:“琳妹近已成长,还是当年天真。你不对我说,我也不问,如何?”谢缨笑道:“委实有点关碍,暂难明言。你们见完我们姐妹,可还到哪里去么?”石玉珠便说:“有一新交好友要邀你们游玩,因与你们素昧平生,要我代为引见。只等见约齐你们,便即起身。”谢琳笑道:“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意,有时说早了反倒误事,暂时不说出来最好。”
石玉珠闻言不禁心中一动,暗忖:“闻说谢家姊妹近已得了小寒山神尼忍大师真传,道法益发高深,莫非五云步之事已被她算出来了么?”才一转念,谢璎笑道:“石姊姊,你素日对友虽喜锐身急难,但也须对方是个好的才行。你那新交好友人品如何,想必甚好吧?”石玉珠笑道,“同辈道友中,哪还盖得过你二位去?尤其品貌更是无人能及。不过这两位道友也各有其长处。内中一个叫许飞娘的更易引人亲近喜爱。身边的这位仙姑就是了。”谢琳笑道:“石姊姊眼界素高,这样夸她,果然美秀已极。”谢樱笑道:“早闻许仙姑大名呢。”谢琳笑道:“人生遇合,各有因缘运数。此念一动,便是种因。”石玉珠笑道:“想起我们初相见时,贤姊妹修道已逾百年,依然稚气未脱。自归忍大师门下并没多年,竟换了一半性情,连吐属也变了好些。真个士隔三日,便当刮目相看了。”谢璎笑道:“石姊姊就爱挖苦人。只顾我们叙阔说笑,却令同来诸位道友久候,快到洞中相见吧。”
谢璎说罢,领了众人折向崖后,面前突现一片平地,数十株大逾十围的参天老桧矗立其间,树干上各生着好些寄生兰,叶长二三十丈,花大如杯,累累下垂。左边一片危崖,更有千百种奇珍名贵的幽兰丛生其上,异香芬郁,相与融会,令人闻之心清神旺。众人除石玉珠观赏过两次,余人均属初见,方在心中赞绝,小寒山二女和石玉珠已先往危崖上飞去。众人随上一看,那崖高只十余丈,自腰以下壁立如斩,通体玲珑剔透,形势奇妙。
上半一段突缩进去四五丈,现出一片平地,疏落落长着十余株老松。松下磐石上置残棋,两旁设有三四个石墩,似是平日与客对弃之所。全清皆种幽兰,独有此片石地寸草不生。那些老松俱自石隙之中怒生,盘纤磅礴,夭矫腾舞,清奇古拙,各具姿态。清风过处,发为松涛,与狂波击石之声相与和应。四望清波浩浩,天光云影,浩无际涯,真令人有出尘遗世之感。后面还有六七丈高的危崖,洞穴甚多,主人便就着原有形胜,因势兴建,辟成三层洞府,地方不大,精妙异常。
石玉珠料知二女姊弟此来必非细故,否则彼此交厚,决不致连自己也隐而不宣。正寻思间,一个相貌清灌,长身鹤立的葛衣道人,已由石级上款步而下,石玉珠忙引众人上前通名拜见。葛衣道人含笑命起,说道:“你们远来不易,本想延人洞中小坐,盘桓些时,不料适才有人相约同往西昆仑访一道友,此时便须起身,无暇接待。昔年炼有一炉灵丹,久无用处,现赠你们每人两粒,以备不时之需。等你们将来便中路过,再作长谈吧。”葛衣道人说罢,取出十粒丹药,命道童代为分配。长袖一摆,一道白光直射空中,宛如长虹经天,飞星过渡,眨眼无迹可寻,众人各自向空遥谢了一阵。
“很好,既然你们选择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这洞府的大殿中,刚刚进来的石玉珠和谢琳、谢璎并列而坐。看到随后进来的朱子清和许飞娘,石玉珠眼中欣慰的光芒一闪而过,谢琳、谢璎略带些激动的道。
“两位谢仙姑,愿闻其详!”朱子清先是对谢琳、谢璎,不卑不亢的行了礼。随后在下首坐定,淡然说道。
谢琳、谢璎看到朱子清的表现,目露赞许之色,微微额首。
许飞娘随后跟来,默默的坐在了朱子清旁边。整个大殿之中,除了他们几人,也就只有几个谢琳、谢璎的亲近弟子。
此时闻得谢琳、谢璎欲要将事情全盘托出,都是屏息静气,等待谢琳、谢璎的下文。见得殿中诸人,皆是目露希冀之色。谢琳、谢璎嘴角不觉露出一丝苦笑,“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朗声将事情娓娓道来。
“当初,我来到这个岛上时,这个宫殿就在了。我也不过是个后来者,不过那时候,我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什么秘密!虽然我也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座宫殿。后来,在一次修炼中,我感觉到了一种冥冥中的吸引,我顺着感觉走到了那处密室!”
说到这里,谢琳、谢璎看了朱子清一眼:“就是那个设置。”
在那山洞最前面立着一座二十多丈长短的木屏风,时有缕缕青烟冒起,上面刻有林木景致,大家近前一看,不禁恍然大悟。原来屏风上不但刻有成千成万丛大树,所有幻波池底,全洞的景物,无不毕具。每一景必有一些符咒附在上面。不过那些林木俱已折断,生气毫无。余外也有好些残破的所在,只西南、北中两洞,俱都工细完好。大家均知是全洞各处禁法埋伏的总汇,上面埋伏发动未完,侥幸发现,正可按图索骥,拣那有害之处逐一破去,可省却许多阻碍。
朱子清听到这里,心中一凛:“我刚刚就去过那个密室,可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之处!”
“那是自然,其中的秘密早已经被我得到了。那是一幅材质怪异的古画,上面写了一些古怪的文字。虽然我自认对这上古的古画也算了解,甚至就连灵空仙界的一些古画,我也不是没见过!”说道这里,谢琳不由有些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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