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清一笑,再不推辞,落落大方的盘膝坐在八姑对面,对八姑说道:“我知道友必然心中急迫,朱子清也就不虚词客套了,朱子清此来一是为八姑解脱苦难,二来却是有事相求,只有一样,请八姑切要听朱子清说完,不可轻易发怒!”郑八姑苦涩一笑:“看来道友也听说过我昔日性情,不过那都是往事不堪回首了,我当年性情高傲,不肯厚颜拜入正派,妄想自己在旁门成道,然而如今我的境遇道友已经看到了,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而前段时间见到昔日好友玉罗刹,却已经是佛法精深、道行深邃,如此对比,八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道友所求之事,可是与那雪魂珠有关?”
朱子清闻言不免讶异,本来自己准备了无数说辞来说服郑八姑,没想到对方却已经猜到了自己来意,也不矫情,开门见山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朱子清不忍八姑再受那半身不遂之苦,所以决定来为道友解脱苦难。朱子清所求之事确实与道友性命交修的法宝雪魂珠有关,以物相换。”郑八姑一听,眼神倒是柔和了不少,她这些年颠沛流离,尝尽人间冷暖,对朱子清早就心存戒备,认定朱子清必有所图,自己早已身无长物,唯有那雪魂珠为天下至宝,而朱子清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但没想到朱子清已经夺宝到手还能践行诺言,且以物交换,不由对朱子清观感好了不少。朱子清看出八姑心中还有疑虑,再次说道:“道友虽然无法行动,想必元神法力犹在,可能看出我的本命法宝就是九幽雪魄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道友的雪魂珠确实与在下有缘,而且我所说的交换的宝物,却是这件法宝!”话落,伸出手来,一道光芒闪过,一件轻纱薄雾的混天绫落在了手上。
“混天绫!”郑八姑惊呼出声,再看朱子清眼神就变得更加热切,彻底相信了朱子清所言,她当然认识这件当年混元祖师仗之横行的法宝,比之雪魂珠不相上下各有千秋,朱子清舍得以此物相换,显然心存善意,再一打量,又是一惊,发现朱子清居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先天五行灵根之体,全然放下心来,以她的见识自然知道,朱子清若是以雪魂珠为法宝,确实大大有益。郑八姑想通后,对朱子清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为自己刚才怀疑朱子清的想法更是愧疚,也就不再客套,直接说道:“那枯竹仙仙就为我护法吧?”朱子清听到八姑称呼上的改变,心中欢喜,知道自己得到了认可,此行目的圆满达成,这就点点头,取出两粒聚魄炼形丹,同时放出九天元阳尺,想了一想后,就又取出紫竹玉杖放好。
郑八姑好奇的问道:“取紫竹玉杖为何?”朱子清笑而不答,只示意八姑可以开始了。八姑此时对朱子清已经很信任,料想朱子清不会害她,也就放下心中疑惑,潜神调息,准备让元神出体,待朱子清用聚魄练形丹为自己身躯改换经脉,脱胎换骨后,自己再将元神归窍。正默运元神秘法,准备从天灵一跃而出之时,郑八姑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铮的响声,好像是有人拨动了紫竹玉杖,她记得刚才朱子清拿出了古紫竹玉杖,正不解其意,没想到在这时紫竹吹奏了起来!本来以郑八姑的慧心道力,施法已经不惧这些干扰,可是由此而生的怨气倒是让她乱了方寸。正在她暗自咬牙切齿的时候,那紫竹声一变,不复之前的单个音节,而是行云流水一般化作“潇湘十八拍”,这“潇湘十八拍”曲调舒缓,如同涓涓细流,缓缓进入了耳朵,如同流动的泉水,欢快的越过青石,滋润着土壤,不知不觉的滋润郑八姑的元神。郑八姑只觉元神如同浸泡在水中,温暖舒适的几乎就要让人呻吟出来,随着“潇湘十八拍”由舒缓变得急促,那种温暖的感觉逐渐灼热起来,八姑感觉自己的元神如果有颜色的话,早就已经烧得通红,八姑此时无暇他想,努力放空思绪,让元神进入无我无念、无形无迹的境界,管他舒适还是痛苦,再不想恢复残躯之事,宛如骷髅的脸上现出湛湛神光,宝相庄严不可逼视。朱子清见状微微一笑,“潇湘十八拍”再次变得铿锵有力,金秋肃杀,寒冬无情,万物沉寂,郑八姑的元神不知不觉的由大热骤然变得大冷,本来宛如琉璃的元神出现了道道裂纹,再过一会儿就要变得粉碎。忽然,曲调再次变化,恰如万物复苏,春回大地,焕发勃勃生机,进而草木茂盛,郁郁葱葱,骄阳似火,炎炎夏日,郑八姑的元神由极冷转为极热,如此反复,元神慢慢变得凝实坚固起来,这一切,郑八姑都毫无所觉,此时她已经进入五蕴皆空的状态,正是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之间。
朱子清特意选在此时吹奏“潇湘十八拍”岂是无因,却是他有意成全郑八姑,“潇湘十八拍”利用四季变换,生死交替的天道自然轮转,让听者神魂受到洗礼,功能帮助人感悟境界,治疗元神暗伤,聚敛魂魄。要知道体为魂之器,魂为体之主,修道人的肉身好坏直接影响着元神,要不然为什么只有肉身飞升的金仙才受人敬仰呢?反观那种兵解元神飞升的不过只是一个天仙,肉身的重要从中可见一斑。朱子清早就知道郑八姑这些年来受到肉身影响,元神中必然留有瑕疵,而且她秉性高傲,当年拒绝伏昙大师誓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结果落得如今这般下场,挚友却已经成道有望,她如何不难受、自责、懊悔,这些都不利于元神修行,若是不提早治愈,必然会留下隐患,贻误成道之机,前身记忆中看到郑八姑后来默默无闻,想必就与此有关,不过既然自己希望得到这一助力,那就要尽心尽力。时机成熟,朱子清“潇湘十八拍”稳固八姑心神,左手一伸,九天元阳尺现于手上,朱子清舌绽春雷,大喝一声:“九幽清音,传音万里,以紫竹玉杖引之。”
郑八姑紧闭双目浑身一颤,头顶天灵洞开,一个一寸高的黑影跃出体外,朱子清不该怠慢,心念一动,九天元阳尺一震,九朵金花冉冉飞起,护住八姑元神,朱子清一边操控元阳尺,另一边分出心神探手将两粒聚魄练形丹招入手中,确认八姑元神不受侵扰后,就停止了抚紫竹玉杖。默默定神后,朱子清再次大喝一声,一掌遥遥拍去,郑八姑肉身本是坐姿,变为平躺,朱子清双手疾如闪电,各执一粒丹药,分别打入八姑左右涌泉穴中,八姑身体一颤,如同身体中钻入了几只小老鼠,经脉中鼓起包来,此起彼伏,八姑肉身就好像被吹起的气球,肉眼可见的血肉不断丰满,再不复之前的皮包骨形状。等到郑八姑脸色逐渐红润,呼吸平稳后,朱子清默查她体内情况,发现体内气血畅通,显然时机已到,这就左手一挥,九朵金花护住郑八姑的元神缓缓回归体内,直到元神完全没入头顶后,朱子清仍然不敢放松,将九天元阳尺悬至八姑头顶,放出道道金光紫气,护住其全身。如此过了三个时辰,郑八姑的身体毫无征兆凭空浮起三尺,逆时针缓缓转动,地面石台上涌起一片银光托住八姑,随着八姑转动渐渐加快,银光缓缓向八姑身体中渗入,随着银光逐渐上升,仿佛是拉拽一样,地面上缓缓升起一个雪白银亮如同拳头大小的珠子,那银光就是从珠子上发出。朱子清知道这就是郑八姑修炼那雪魂珠的雪魄精英,早已经被郑八姑祭炼的心神合一,如今显然是为了适应新生身体,将雪魄精英气息与身体缓慢相合,只等一会雪魄精英与八姑身体适应完成,就差不多大功告成了。说来话长,其实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雪魄精英就没入郑八姑后脑不见,旋转之势慢慢停止,由平躺变为直立,仿佛是眨眼之间,就只见半空中郑八姑已经盘膝而坐,黑发飘扬,双眼紧闭,庄严圣洁,脸上散发出玉色光泽。郑八姑一抬眼,将脑后的雪魄精英引给朱子清,反正雪魄珠已经给朱子清拿走,这雪魄精英离了法宝本体也是无用,不如成全了朱子清吧。朱子清知道这是成功了,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招手收回了九天元阳尺和雪魄精英,刚才他精神高度集中还不觉得,这时才感觉自己已经身心俱疲,只恨不得马上躺下来大睡一场才好,朱子清心知这正是练功的最好时机,只要坚持过去,必将有所收获。勉力抬手让太乙五烟罗化成一片遮天幕布,又取出九天元阳尺置于丹田之上温养全身,这才放下心来,五心朝天,调匀气息,进入无想无念的坐功状态。等朱子清运功完毕,郑八姑已经走了。朱子清站起身来向前方望去,这是一个山脉中陡然裂开的一条裂缝,前后也不过数十丈长,四周森林茂密,要不是朱子清元神搜寻,还不一定能够找到发现这个地方呢。下去近十丈,便下到底部,这个形似豆荚的小峡谷,完全是个死谷,前后不见出路,而且越往下去越是感到隐隐的一股寒气。再加上两边山壁,倾斜蜿蜒,常年不见天日,更添一股森冷恐怖之意。
(看穿越蜀山之枯竹老怪最新更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