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帝都的另一边四合院内，老六人也聚在一起。
秦道阳看着手中的密函，脸色铁青，好一会后重重地一拍桌子，恨声道：“夫子，这老东西怎么到了金陵？就差一步就要成功了，一下被这老东西全破坏了。”
作为三朝老臣，内阁阁老，以后想坐那位置的人，秦道阳的涵养功夫可谓是登峰造极，以前再怎么生气，当着其他人的面，最多阴沉着脸，说几句让你胆战心惊自己去领会的话，拍桌子骂人，这还是第一次，可见这次的失败，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多好的借口，多好的陷阱，都他妈一脚踏到门槛上了，结果前功尽弃了。
秦道阳只觉有口老血在胸口憋着，就差一点就要喷出来了，罗继发过来的密函，全文都是惶恐的请罪之词，但谁也没想到，夫子这么大的人物，会亲自带人跑过去保人。
秦道阳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思来想去，这事也确实怪不得下面的人，总不能让人去盯着夫子吧？
一想到盯着夫子，秦道阳阴沉的眼神缓缓转向了林敬翰。
林敬翰这会儿正偷瞄其他人的表情，因为这事他压根就不知道，一看其他几人，除了谢均安眉头紧皱，剩下的三人都是一脸茫然。
只瞟了这一眼，林敬翰心里有底了，真正在秦道阳心中视为心腹的，只有谢均安一人，其他四人只不过是用之则弃的棋子罢了。
这个念头在心头闪过，林敬翰忍不住抬头看向秦道阳，没想到对方正阴沉沉地看着自己。
两人四目一对，秦道阳开口道：“林大人，你让老夫将你儿子安排到夫子身边，明面上是去学习炼丹，实则是监视夫子，怎么这么大的事，事先都没有个消息吗？”
原来在夫子丹房里伺候夫子炼丹，也就是被张玄度怀疑其为内鬼，最后却被夫子给劝阻的那人，正是林敬翰的独子林航。
林航喜欢玄黄之术，这事在整个朝堂都知道，当初林敬翰因为自己卧底的身份，害怕万一被发现会连累家人，于是想着将林航送到军营逃生，只是皇党掌控着甲子营，相党掌控着乙子营，若是送到乙子营，那跟没送一回事，但若是想送到甲子营，只怕人还没送走，就要给截下了。
而后来林敬翰因为林航喜欢玄黄之术而想到了夫子，于是就提出用这个借口去接近夫子，这样就可以近距离地监视夫子，毕竟夫子是皇帝的身边人，在他身边埋下暗子，哪怕只是偶尔传出一些消息，那也是不得了的，更何况张玄度这个头号钦犯还在夫子院待着。
这个提议甚合秦道阳心意，因为前面銮卫司送到夫子院盯着张玄度的暗子，都让夫子找借口给清除了，正头疼怎么再送人进去，现在林敬翰这个提议，当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秦道阳一听，想都没想就立马同意了，本以为夫子会拒绝，没想到夫子的态度是可有可无，然后就这样给办成了。
为这事，秦道阳还暗自后悔了好长时间，早知如此，就该早下这步棋了，害得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他，因为夫子摆明了是皇党的人，他做为谋-逆第一人，往夫子这样的人物身边安排暗子，怎么都有点做贼心虚，以前即便是想到，也不会主动去做，不过现在林敬翰自己提出，那就是另外回事了。
这也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心态决定命运，命运决定人生。
林航过去后，相继也送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过来，包括上次张玄度几个返回圣教等等，这也让秦道阳对林敬翰另眼相看，让林敬翰在这个小团队里地位提升了不少。
不过现在看来，那些另眼相看也不过如此。
林敬翰听到秦道阳这话，后背顿时起了一层毛汗，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一拱手回道：“阁老，犬子确实是传过来消息了，消息里提到夫子近期离开了夫子院，至于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犬子只是一个在其身旁学习炼丹术的小人物，夫子不说，他也无从知晓啊。”
高乃腾在秦道阳面前曾得到过林敬翰帮助，况且消息这块也是他负责的，闻言当即在旁道：“回阁老，林大人所说属实，当时下官也曾跟阁老提起过，只是谁也不曾想到，夫子会前往金陵，而且将影卫也带了过去，这样机密的事，只怕林航也确实难于打听出来。”
秦道阳听完，不由眼睛一眯，你们两个一唱一和，这是要将锅甩给老子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高两人说得也在理，而且好不容易在夫子身边埋下了暗子，若是因这次的事就将其给废了，那不过是自断一臂，后面想要再掌握夫子的行踪就更难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若真这样做了，会将林敬翰立即给逼上绝路，同时其他几个也会心有戚戚焉。
想到这里，秦道阳强压心头怒火，暗自深吸口气，语气转为平静道：“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各位大人，你们可还有什么补救的好法子？”
谢均安闻言拱手道：“阁老，据罗继传回来的消息，夫子带着影卫在金陵扎下了，这是摆明了态度要护着那小子，况且前两次偷袭，不管是药圣谷跟玄女宫，还是金陵那帮人派过去的刺客，都是高手尽出，可是却全被挡了下来，可见他们后面的实力相当不俗，现在明里暗里都有人护着，要想再动手，只怕会得不偿失了。”
秦道阳听完，沉默好一会儿后，缓缓开口道：“谢大人的意思是现在就这样算了，后面再找机会？”
谢均安闻言，抬眼看了秦道阳一眼后老实道：“是。”
这个回答相当简洁，但却让屋内再次陷入沉寂，好半晌后秦道阳叹了口气道：“你们说，那小子真的是天命之人吗？”
这个问话，秦道阳上次也问过，现在再次提起，下面五人却是谁都不敢开口，回答“是”，那就是在找死，要是回答“不是”，又会被问起后面该如何去办，左右都是错，还不如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