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秦道阳也知道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他也就是这么感叹一下,说完后接着道:“谢大人说的也对,既然机会已过,那就干脆放手,让他们专心配合罗继去破案好了,能将江南织造局贪腐窝案侦破,这也是大事。”
下面五人听了,不由同时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秦道阳接着道:“千岳传来的消息,各位大人都知晓了吧?”
谢均安闻言想了想道:“回阁老,那消息我们几个都看过,也仔细商议过,只是现在那些西洋工匠已经被禁军接管,而且建厂位置也被划为禁区,后来我们也联系过千岳,看他能不能派人潜入进去,回过来的消息是,那地方泼水不入,光禁军就派了一千人,同时里面还有高手坐镇,外面方圆十里都放有斥候,一接近就会被发现。”
秦道阳听完,眯眼看了过来道:“既然一接近就会被发现,那禁军的人数跟里面有没有高手又是怎么知晓的?”
谢均安闻言道:“回阁老,禁军的具体人数,是我们埋进去的人发过来的消息,而那地方有没有高手这事,是千岳亲自过去看过,以他的修为,也只能接近场子边缘。”
千岳的修为,秦道阳还是知晓的,而且他更看重的是千岳的办事能力,若是连他都无法潜入,那里面的高手恐怕还真不少。
这些细节,他这位大明内阁首辅加谋逆第一人,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而下面五人也不会事无巨细地都给他汇报,这会儿问起,也就顺便说了。
秦道阳听了,想了想道:“他们封锁这般严实,无非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火炮的建造过程,这东西建造出来,总是要分配下去的,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后面会造出多少我们是一无所知,这些不知道的话,就是想抢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跟着秦道阳一起赌一把前程的是谢,王,宋,高,林这五家,宋家家主叫宋景行,高家家主名叫高承松。
宋景行现官居通政使司左通政,正四品,而高承松大理寺右少卿,也是正四品,这两家的官职,比起其他三个要低,所以很多时候都不发表意见,让干什么干什么,整体看来,就像是个凑数的。
但这会儿听秦道阳这么说,宋景行突然开口道:“阁老,不管他们造出多少,总是走兵部的,这事不如让杨路云杨大人问问,有他出面,一切还不是都在掌握之中?”
秦道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他不能动,那边的人也不是傻子,只要他一动,就立马会暴露出来。”
其实秦道阳不知道的是,杨路云早已被司马空识破,一直不动他,只是麻痹而已。
火炮造成后,作为军事装备,其调动属于军务,最终命令必须由皇帝发布圣旨或敕谕,内阁无权擅自调兵或调械,所以秦道阳作为内阁首辅,也是无可奈何。
高承松见宋景行都出主意了,自己自然也不能落于其后,闻言接口道:“阁老,虽然现在他们防备森严,但造火炮也不是说造就能造成的,其中肯定要经过很多次试验过程,等到工艺成熟,这些也就要交给工部了,所以下官认为,现在倒不急于一时,等事情下到工部后,那想要知道些什么就简单多了。”
秦道阳听了,“嗯”了一声,想了想道:“高大人说得有些道理,这事让老夫再好好想想。”
下面五人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这老家伙要想想,那就意味着自己几个不用绞尽脑汁,同时也不用担心绞尽脑汁后面临的失败后果。
就在这屋内陷入沉默的当口,谢均安抱拳道:“阁老,其实火炮造成什么样,造多少,下官认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神机营,只要掌控了神机营,那些火炮不都在手上了吗?”
秦道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谢大人所说,老夫又何尝不知,只是那边也不是傻子,我们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他们自然也知道。”
说完一顿,沉吟好一会儿后才又缓缓开口道:“看来只能拿一些东西来交换了。”
第二日晚,罗继派人来传话,审讯徐三就定在第三日一早。
张玄度跟紫皇两人双双出马,罗继果然在旁全程看着,紫皇是将夜星痕受伤,憋在心里的火,全部发在了徐三身上,施展了一套细腻的行刑手法,这徐三也是倒了大霉,被整得死去活来,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生不如死。
罗继在旁看得很仔细,他看的不是紫皇用刑的手法,而是看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张玄度全程脸色木然,透露不出丝毫内心变动,而紫皇则是全神贯注,神情凝重,只看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在用刑,而是像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宝,只是这个表情,却是让徐三看了毛骨悚然。
再后面张玄度问什么,徐三答什么,其间紫皇也有补充,问话逻辑清晰,有些提问所涉及的范围,是连罗继都没有考虑到的,让这个老-江湖在旁听了都有些汗颜。
最后厚厚一摞口供摆在罗继面前,罗继细细看完后只说了两个字:“抓人。”
只是这抓人,连带着那个什么刀爷也一起抓了,这一下,整个金陵城就热闹了,拿着口供抓人,抓到人接着审,审完拿着新口供继续抓人,不过这后面的审讯,罗继就没有再劳驾张玄度跟紫皇两人,这两个是厉害,但銮卫司也不是吃素的。
他只想近距离地观察张玄度跟紫皇两人,这种观察一次就够了,再说了,这两人可是连夫子都不辞辛劳亲自带人来保,就算想用,也只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