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静禾推开院门一看,只见苏氏坐在院中那把黄花梨木椅上,
那是她前一阵子特意为母亲谭大娘子准备的,
想着谭大娘子眼睛看不见,长年累月待在屋里也是郁闷,
因此她专门买了这椅子放在院中,想让母亲无事时坐在院中晒晒太阳,疏散一下郁闷之气。
而此刻苏氏却坐在椅子上,正在训斥面前跪着的两个丫鬟。
谭静禾定睛一看那两个丫鬟,一个是自己母亲的丫鬟媚儿,另一个是自己的丫鬟小喜。
二人规规矩矩在苏氏面前跪着,一声不敢言语,只低头听着苏氏咒骂他们。
而房门口,苏氏的丫鬟雪燕正双手叉腰,对着门里大声训斥:
“大娘子,你不要以为前一阵子大小姐回来为你撑了一回腰,你便以为谭府是你当家了,
如今中馈还不是握在苏姨娘手中吗?
所以,识时务的,赶紧把大库房钥匙交出来,
如果你敢不交,别说奴婢没大没小,进去搜你的身,
一个做大娘子的,真要被奴婢搜了身,以后大娘子这脸面也不必要了。”
“贱婢,你有胆量尽管进来搜,但你给我等着,等大小姐回来,看她剥不剥你的皮,不信你试试。”
屋里传来谭大娘子破锣一样的高声叫骂。
“大小姐剥奴婢的皮?大小姐自己都被唐家休弃了,还有什么脸面剥奴婢的皮?
女子被休,但凡有点血性,认可拿一根白绫吊死在婆家门前,
也绝不会回娘家来居住,从而让娘家蒙羞,
可是大小姐非但不去死,还有脸回谭家耍横,脸皮也是太厚了。
现在,既然大娘子执意等着大小姐回来给你撑腰,
那奴婢可就无礼了,大小姐如今不在家,大娘子也只能暂时担待一二了。”
雪燕一边轻蔑的说着,一边迈步便要往房里进。
“贱婢,你敢迈进我母亲屋里一步,我便把你的蹄子给你剁掉,你迈进去一步试试。”谭静禾忽然说道。
院中的人原本全部朝着屋子,后背对着院门,
因此谭静禾进来没人看见,此刻忽然听见说话声,
众人回头看见是大小姐,苏姨娘顿时吓得亡魂皆冒,脸色瞬间变的苍白。
她以为前一阵子谭静禾不过是心血来潮,忽然想回家看看大娘子,如今既然又回京都了,
数年甚至是十数年之内自然不会再回来了,完全没想到她这么快便又回来了。
苏氏立即站了起来,颤抖着声音说道:“大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你以为我不能回来了,所以又有胆量了,便又来欺负我母亲?”
“不敢,不敢欺负大娘子,我只是来拿……来拿库房钥匙,用用!”苏氏语无伦次。
“坐下,之前你不是坐在这里吗?给本小姐继续坐着,
等我让你站起来你再站起来。”谭静禾指着椅子说道。
“我站着就好。”苏氏脸上,汗像水洗的一样,顺脸往下淌。
“不坐,那就滚远点。”谭静禾说完,一脚将苏氏踹到院墙边,
撞在院墙上,然后瘫坐在院墙下,牙齿颤抖着,说不出来一句话。
谭静禾看都没再看苏氏一眼,只自顾在椅子上坐下来:
“媚儿,小喜,我走时是如何吩咐你俩的?”
在谭静禾身边,她无论问谁任何话题,必须马上回答,
敢让小姐等你慢吞吞回答,那你就准备大耳刮子把嘴巴打歪吧,而且这还是最轻的。
此刻两个丫鬟一见小姐问话,赶紧抢着回答:
“大小姐吩咐奴婢,小姐不在府里这段日子,
如果苏姨娘再敢来欺负大娘子,便让奴婢二人把她打出去,一切后果小姐回来处理。”
“你们把她打出去了吗?”谭静禾问道。
“苏姨娘是主子,奴婢不敢……”
“住嘴,她是哪门子的主子,你还一口一个苏姨娘,我看你也想当个姨娘。”
谭静禾说完,飞起一脚将媚儿踹飞,然后又是一脚将小喜也踹了出去。
“不中用的东西,胆子小的跟个耗子一样,要你们何用?
从今日起,滚去厨房帮着劈柴做饭,干杂活。”
两个丫鬟并不敢为自己求情,只哆嗦着给大小姐磕头,然后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雪燕,过来。”谭静禾喊了一句。雪燕听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小姐饶命,奴婢知错,只求大小姐饶恕奴婢。”雪燕语无伦次苦苦哀求。
“你出去把管家找来。”谭静禾居然平静的吩咐了一句。
“奴婢遵命!”雪燕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小跑着出去找管家。
谭静禾这才站起来,她用手指着院里这些人:
“你们都待在原地,谁也不许动,谁敢走,我把谁的眼睛挖出来踩碎听响。”
谭静禾说完,转身进屋去看谭大娘子。
谭大娘子早就听见是女儿回来了,腰杆一下就挺直了,
她坐在屋里听着女儿惩罚这些人,感觉很爽。
“母亲,雪燕的卖身契在你这里吗?”谭静禾问道,
“自然是在的,府里所有仆人的卖身契全部都在我妆匣底下那个盒子里放着,
这个雪燕是苏氏进门后,你父亲命管家找牙行买的,只为伺候苏氏,但管家回来把卖身契交给了我。”
谭静禾翻找出雪燕的卖身契,听着院中管家也来了,
出来一看,管家正站在院里恭候,管家旁边跪着雪燕。
管家一见谭静禾出来,忙躬身施礼,问候大小姐。
谭静禾把手里的卖身契递过去:“这是雪燕的卖身契,
你把雪燕带出去,卖给‘红杏院’”
雪燕一听,跪爬到大小姐面前,声泪俱下:
“大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求大小姐饶了奴婢吧,以后奴婢一心一意给大小姐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管家,你是死人吗?让她这么吵,还不带出去?”谭静禾怒了。
管家慌忙答应一声,接过卖身契,拖拽起雪燕,往院门外走去。
雪燕不敢不走,但哭的撕心裂肺,当她走到苏姨娘身边时挣扎着停了一下:
“姨娘,我知道此刻你做不得主,日后姨娘一旦听到我在那腌臜地方遭罪,
看在我们主仆一场的份上,姨娘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我出来呀。”
一边说一边哭得梨花带雨,被管家连拖带拽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