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先生发现天花板不对劲的时候,本就一把年纪的身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掐着自己的人中缓了好一会儿,才没被家里这群蠢货给气死。
搜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过抬头去看看。
汪先生觉得心梗,他冷眼扫过面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全都是他汪家的高层。
东西被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他们搜了那么久。
最后还是被他给发现的,汪先生真的很想相信家里其实一直都很干净这件事。
但他仔细捋了自从当年谢家出现踪迹之后发生的所有情况,他完全找不到家里没有奸细的理由。
否则怎么解释悄无声息埋进家里的炸药,怎么解释谢家族长死在这里,怎么解释汪不慎那个叛徒又莫名其妙掏出来这么一个信号中断器?怎么解释为什么这东西放这么显眼却没人发现?
汪先生眼都没眨,一枪打爆了那个黑色的中断器。
家里真的需要一次大清洗,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不对劲。
汪灿刚踏进运算部门的大门,汪先生听见动静,视线就从那些人身上收了回来,转而落在了他的身上。
汪灿顿了一下,眼尖看见了地上被打成碎片的东西,没敢多看,只是抬头跟汪先生去汇报情况:“我没找到他们,树林那边已经没人了。”
林子里被他翻了个遍,汪灿除了看见些乱七八糟的脚印,隐约能分辨出有人往汪家大门的方向走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找到。
这是事实。
但汪灿看着视线落在他身上之后就再没说话的汪先生,莫名有种对方觉得自己在撒谎的感觉。
“汪先生,树林那边真的没有人了。”
“我知道。”汪先生的关注点本来也没在这上面,运算部门这边出了这样的事情,显然就是黎簇那个小子的手笔,树林那边还能有人就怪了。
他只是看见汪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前段时间他给过这人一个任务。
去北京解决掉霍家的那个可能跟吴邪计划相关的人,但汪灿没能成功。
回来之后还给他传了些关于北京的消息,此后没多久北京九门里关于汪家安插进去的人,全部被清除。
怎么就这么巧?
汪先生试图放平自己的心态,但是他每次一放平自己的心态都能发现家里的鬼开始冒头。
汪灿啊,从这个孩子长大到现在,运算部门也从来没给过他任何关于他可能是个奸细的消息。
甚至运算部门的人每次提交的几率名单里,汪丘的都比这孩子的高。
可事实却是他查过汪丘很多次,虽然每次都怀疑他,但每次汪丘都能给他一个合格的答卷。
而汪灿,他北京的那次任务,真的很难不让汪先生多想。
运算部门内汪先生迟迟没有再开口说话,但里面站着的其他高层,还有培养出来的两代精英,都在盯着他看。
直到开始有其他高层开始不耐烦。
如果可以,他们也是真的不想对汪先生有所不满,毕竟这些年确实汪先生的决策在一定程度上让汪家的很多地方都发展的很快。
当年汪先生被选为领导人,也是经过了运算部门的合算。
无论是出于信仰还是汪家的规矩,他们都不应该对汪先生的决定有任何不满。
但不知道这些年是不是汪先生他年纪实在大了,总会干出一些让人无从骂起的事情来。
先是因为他的决策家差点被炸没,再是从那次之后,查了四十几年的奸细,十年前谢家族长被他请来,随后死在这里,然后清查力度更大,又是十年。
这些情况,汪家但凡是个能喘气的,都有些接受不了。
这换谁谁能接受啊?天天两眼一睁就是老大他又在怀疑人了。
而且下面的他怀疑一下也就算了,精英和高层他也查。
自从五十多年前从十一仓里把谢家那位带出来之后,汪家就再没有了安生日子。
高层甚至在谢家族长死在这里前,想过一件事。
虽然家里确实存在奸细,但谢家那边明摆着一副只要他们不多生事,他们也懒的对别人家做什么的样子。
实在查不出来,汪先生他要不就别查了吧。
水至清则无鱼啊,天天这么搞,谁的心脏能受住啊,都被折腾得心生厌烦。
但汪先生还是认死理的要查,有张家的前车之鉴,他总觉得谢家今天能悄无声息的渗入汪家,明天就能光明正大的灭了汪家。
他觉得不安,他一定要清干净。
高层开始隐隐产生不满。
现在好了,他还又搞了个大的。
把一个已经能够确定是叛徒的人抓了进来,还在对方一点人事儿不干的情况下,对他多加放纵。
直到现在对方的手伸到了运算部门。
高层觉得真心受够了。
几个高层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如果没有汪先生对谢家那么执着,家里的情况或许会比现在好得多。
有人第一次在面上反驳汪先生的话,脸色并不好看地向汪先生道:“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您有空继续查奸细,不如先把那个叛徒给处理了。”
汪先生转过头看向那人,以为自己幻听了。
活了大半辈子,自从运算部门那边给出他可以带领汪家的结果后,根本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吧,别人家的除外。
他有些不可置信:“你刚刚说什么?”
那人却没再妥协,看了汪先生一眼没打算收回自己的话,只不过他也没敢继续说些什么。
倒是其他高层也开始对着汪先生劝说,虽然语气缓和很多,但意思很一致,都是希望他从今以后不要再查奸细了。
家里真被查得没招儿了。
汪先生脸色彻底黑了下去,他连着说了好几声‘好啊’,最后看向自己身边的汪丘。
“你也是这么想的?!”
汪丘:?
他懵逼抬头,不明白为什么领导层讲话还能Care到他。
汪丘看了眼似乎气疯了的汪先生,昧着自己的良心,很是从心地像过往几十年一样,对着汪先生道:“没有,汪先生。”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跟着那些高层混,虽然汪丘确实很赞同他们的提议。
但汪丘还是一本正经地对着汪先生表忠心。
只是接下来没等汪先生再开口说什么,运算部门外面就传来了嘈杂声。
一个带着伤的汪家人跑了过来,没有权限也没敢踏进运算部门的门框,他略带着些慌乱地语气道:“汪先生,有人从外面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