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酝酿好了表情,踏进院子里的时候,都已经想好怎么演能让自己不弄死汪不慎了。
结果人刚进院子,人影都没看清,就被人突到了脸上给了个拥抱。
谢淮安下意识就想拔刀,反应过来是李旦后好一阵儿沉默。
这年头的小孩现在都喜欢用这种方式见面吗?
王胖子也爱这么干。
谢淮安站着没动,李旦松开手后脸上明显带着高兴。
他兴奋高兴了一阵儿后,又慢半拍想起来自己好像有点忘形了。
李旦口形一张一合,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话,谢淮安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才分辨出来这小孩说他有点想自己。
谢淮安顿了片刻,又想起来系统说自己亏待这孩子的话。
青年什么都没多说,他像是觉得很累,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有些白得吓人,视线在李旦身上停留过,谢淮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直接掠过他,朝着院内走去。
李旦没觉得自己被敷衍了,他只是鼻子微微动了动,感觉刚刚凑近的时候闻到一股铁锈味。
不等他分辨出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淮安就直接掠过了他。
李旦下意识抬脚,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他以为谢淮安是想找张岁和,李旦想出声提醒他岁和叔在厨房。
结果话没说出口,李旦就看见青年面无表情从身后抽了刀继续往里屋走。
李旦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谢淮安的态度不对劲。
青年身旁跟着那另一个人,看见谢淮安这个动作,神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隐隐还能瞧出他有点看好戏的样子。
‘谢淮融’此刻甚至想回谢家把谢淮明叫出来一起看这种好事儿。
上次谢淮安捅汪不慎的时候,族长没能看上,这回真可惜,她也看不上了。
‘谢淮融’跟着谢淮安,瞧见厨房有人听见动静出来看情况的时候,还很大方的分了个眼神给这里的外姓人。
“谢先生,你.......”
鬼知道张岁和出来之后一句话没说出口,就看见谢淮安提刀准备杀人的样子是什么心情。
他以为汪不慎敢那么横的跟谢先生打电话,那就说明就算之前他俩之间有些龃龉,捅那一刀也该翻篇了。
现在谢淮安接了电话愿意过来见人,应该是过来跟里面那货好好聊聊的。
但.......
张岁和眼皮一跳,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刀,谢淮安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好好说话的。
明摆着一副砍不死汪不慎就一直砍的样子。
他伸手试图拦一下,谢淮安直接挡开了他的胳膊。
青年面无表情站在走廊下面,没进屋,心里很清楚屋里的人一定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他道:“出来。”
谢淮安的耳边一片寂静,他也听不见院子里几个人乱哄哄的说的话,只是把视线落在正厅。
他以为上一次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汪不慎不应该听不懂人话。
现在居然还要往他面前跑。
谢淮安有那么一瞬间的气息不稳,他握着长刀的手,指节用力得泛白。
他怎么敢在干了那件事之后明知道他现在知道了真相,还往他面前凑的?
谢淮安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住,汪不慎做什么他都可以由着对方折腾,因为他本来也没有多在乎那些事情。
但谢淮砚不一样,他就那么一个弟弟,他亲自看着长大的。
汪不慎怎么能那么做?他好大的胆子。
谢淮安握着刀的手越来越紧,那股怒火冲击着他让他恨不得亲手结果了汪不慎。
为什么那件事偏偏有他的手笔?
谢淮安这一辈子也没几个多重视的人,他一直在不停的昏迷清醒,然后再昏迷。
也没有几个人是能做到在他这种身体的情况下,跟他保持多年的联系。
外面的这些人,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个活得久的见过以前的他。
家里的那些,除了谢景时和谢淮砚,他就只跟汪不慎关系近。
这么多年,饶是谢淮安对自己的小命没有多看重,他看着汪不慎拉着他从十几岁一直走到现在,他也说不出什么扫兴的话。
汪不慎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什么就给什么,谢淮安什么都能听他的。
然后这个时候,又有人告诉他,恭喜你啊,你亲弟弟的死有你最好的朋友的手笔。
谢淮安想不到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他也不知道自己从知道的那一刻起,又都做了什么反应。
因为他的认知中,这种情况压根就不可能存在。
但现实就是,它不仅存在,情况内的主人公还理直气壮。
谢淮安从来不知道他可以这么恨一个人,谢淮砚明明可以平安一生,明明可以好好在谢家待着。
无论是做族长还是做别的什么。
他弟弟应该活着的。
但谢淮安心口堵了滔天的恨,他想全宣泄出去的时候,找上汪不慎,对方又朝着他道,谢淮砚是为了他死的。
谢淮安差点咬碎了自己的一口牙,他拽着汪不慎的衣领朝他吼。
他不需要谢淮砚为了他死,他只需要谢淮砚好好的活着,平安的活着!
有必要的话他都可以当场抹了自己的脖子,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什么敢这么干,又凭什么这么干。
那是他弟弟,他弟弟!
谢淮安看着之前被他一刀捅的倒在地上的汪不慎,此刻神色如常地从正厅里出来,好像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汪不慎视线平静地扫了一眼谢淮安手里的刀,随后又把目光落在对方冰冷地脸上。
“谢淮安你什么意思?”
张岁和此刻已经不知道是先去拉谢淮安还是先去让汪不慎闭嘴了。
这货是真牛掰啊,谢淮安都这个脸色这个要杀人的架势了,他居然还能对着人质问。
张岁和听见他那句话心里就想骂人,只是不等他骂人一旁青年的长刀就怼在汪不慎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