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笙露出一个反派的微笑,更想来一段桀桀桀的笑声,嘴里就突然被塞进来一个药丸,苦得她舌根发麻,脸色扭曲。
“咽下去,好东西。”
本来想吐出来的鹿笙听到姐姐的话强逼着自己咽了下去。
只不过咽的过程表情管理有点失控。
“姐,她们……”
鹿明半背半抱地把妹妹搀扶起来。
“放心,都顺着你挖出来的那些地道走了,一个都没落下。
笙笙,你立功了。”
鹿笙得意地扬起下巴,紧绷的小脸总算显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鲜活。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兵。”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倒在地上的鹿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了姐姐的背心。
“小心!”
鹿笙虚弱的身体在一瞬间爆发能量,把姐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砰的一声,碎石飞溅。
鹿蛰好不容易抢到的反击机会竟然打歪了。
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
鹿明一脚踹在他的心窝。
这一脚丝毫没有留情,直接把他踹到了墙上重重地摔下来。
“姐姐好厉害,我为姐姐打Call.”
鹿笙被那只长腿迷的神魂颠倒,安心在后面当起了啦啦队。
“我不会输的!”
鹿明以为这一脚够他受的了,没想到鹿蛰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竟然又爬起来了。
手里不知何时还摸到一把刀,挥舞着朝她冲过来。
鹿明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和他扭打起来。
鹿蛰这家伙受了刺激力气变得出奇的大,鹿明一时之间制服不了他。
鹿笙在旁边看的心急,余光瞅见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鹿锦,你帮帮我姐姐,我告诉你一个重要情报。”
鹿锦就冷着一张脸,躲在门后看热闹。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也从混乱中得知了家族背后的秘密。
心中父亲的光辉圣洁形象瞬间崩塌了,他长期以来坚持的信仰和观念被瓦解,思想混乱,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无意间来到了地下室入口,被里面的动静吸引。
鹿锦死死的盯着自己这个好妹妹。
难不成,他在前厅知道的不是全部真相,还有关于他的隐瞒事实。
“说清楚点。”
鹿锦上钩了。
“你以为你这个好大哥在当家以后会放过你吗?”
鹿笙故意大声说。
鹿蛰的动作果然有一瞬间的停顿。
“还有你的好父亲,两个人可是商量着要把你这身好皮囊当筹码送给其他人呢。
我猜,鹿国富是不是给你画大饼,找了借口让你去应付其他人。”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鹿锦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胡说!”
鹿锦惨白着一张脸反驳,可这声音却底气不足。
在了解真相以后,他已经无法理直气壮地替父亲辩驳了。
“不相信的话可以去东南角的地下实验室,右边的操作台放着的一叠资料,最上面可是你的照片呢。”
这还是鹿笙被白修远抓住时无意间瞟到的。
鹿锦论能力以及情商远远不及鹿蛰,加之这一张惹眼的好样貌,在唯利是图的鹿国富眼里自然成了筹码。
如果要说早就开始帮助父亲处理地下产业的鹿蛰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信他是无辜的,还不如信白修远当场去街上裸奔,大喊三声我是SB。”
虽然鹿笙的比喻略显不恰当,但是全是大实话。
鹿锦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愤怒的眼神锁定了鹿蛰。
而鹿明也秒get到妹妹的意思,立刻堵住了鹿蛰的嘴。
任他眼神焦急地呜呜直叫也说不出半个字。
“我杀了你!”
鹿锦彻底疯了,冲上去又掐住鹿蛰的脖子,那又癫又狂的样子给鹿明都整出了幸福者退让,把最佳位置让给了他。
“我们先走,不用管他。”
两人刚一上来就听到白修远跑了的消息。
“*,那个死老头子还留有后手。”
鹿笙气得心肝肺疼,这次抓不住他,没办法让他伏诛,下次再想抓住就难了。
鹿明却拍拍妹妹的手,让她放宽心。
“他跑不掉的。”她的眼神冷得可怕。
鹿明早就知道白修远是不会轻易落网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
在前厅对峙的时候就让保镖借着危险的功夫把毒药涂在了他的轮椅扶手上。
还提前联系了家里的老佣人在他日常用的茶杯里,床铺上,以及碗筷里都涂满了无色无味的毒药。
甚至于她还把毒药提前藏在指甲里,在前厅的时候就提前洒在了空气里。
“他跑也没用,我在他的车门把手上,座椅上也涂了毒,后备箱里也藏了可挥发的药。”
可谓是360度无死角撒毒,她就不信对方不中招。
对此,鹿笙只有一个666。
原来如此,姐姐刚才给她吃的那个是解药。
“那姐姐你会坐牢吗?”
鹿笙担心不能跟姐姐有以后了,鹿明宽慰她,
“不管怎样,我们费了那么多精力就绝不能让他们跑掉,不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她们。”
“再说了,姐姐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
鹿明难得俏皮的眨了眨眼,逗的鹿笙噗嗤一笑。
也是,那些人本就该死,只不过我善良美丽的姐姐贴心的让他们无痛经历了这个过程而已。
鹿明这些年在国外也不是白混,内心的道德底线经过反复捶打之后变得极具弹性,处事方式灵活多变。
连带着鹿笙这个正义的小花朵也被带歪了。
“美好的大千世界正在等着我们呢,笙笙愿意陪我一起去看吗?”
鹿明朝她伸出了手,鹿笙的眉梢眼角都荡漾起喜悦,她毫不犹豫的说出我愿意。
她正要把手放上去,脸颊上却突然被溅上大面积的液体。
眼前美丽的姐姐却突然变得面色苍白,胸前洁白的衣服绽开一朵鲜红的血花。
“姐姐?”
鹿笙呆呆的抬手抹去脸上的温热,手指上的殷红让她头晕目眩。
鹿明在她眼前倒下去,露出后面鹿国富狰狞的脸。
他已经开始毒发,那张脸早已青紫可怖,七窍流出黑红的血。
在打完那一枪后他仰天大笑。
“我的好女儿啊,最后你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父亲,我就说我们是最像的,
看,我们的女儿都是死在了我们自己的手里,呃——。”
他得意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头缓缓地从脖子的切口上掉下来。
原本早就被送出去的鹿夫人林清辞突然出现。
“谁也不许伤害我的女儿,我杀了你!”
鹿国富喷涌而出的血把林清辞染成了血人,她放下手里的斧头,踉踉跄跄的跪倒在女儿身边。
“明儿,好孩子,我已经把伤害你的人都杀了,你醒过来好不好?嗯?”
鹿明的脸定格在了错愕的神情上,美丽的面孔已经冰冷。
林青辞得不到任何回应,“没关系,明儿困了想睡觉是不是?妈妈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林青辞从怀里掏出藏好的小刀,狠狠的一把捅进了心脏,鹿笙连阻止都来不及。
但她也不想阻止了。
“姐姐?”
近乎死寂的空气下,鹿笙缓缓地蹲下身擦去鹿明脸上溅上的鲜血。
她的动作轻柔又缓慢,可擦着擦着,整条手臂却开始细微的颤抖,到后来抖得几乎要撑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呀,明明差一点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鹿笙替鹿明擦干净身体,整理好衣服,缓缓的合上了那双眼睛。
接着她站起身,在一片狼藉的宅子里找出了汽油和打火机。
她要做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情。
点火之前,她特意确认了宅子里除了地下室那两个半死不活的,还有她这个孤家寡人已经没有其他活口了。
温暖的火苗映照在那张年轻却空寂的脸上。
随后,炙热的火焰从窗帘底部一直窜到天花板,然后朝四周蔓延开。
不多时,周围变成了一片火海。
鹿笙给林青辞的尸体盖上白布,然后抱起鹿明一步一步走向了门外。
她把鹿明放在了她们初见时的那个花园中央。
这里还没有被火焰波及,此时,繁花正盛。
娇艳的花朵簇拥着鹿明,恍惚间给那张冰冷的脸仿佛也有了一丝血色。
鹿笙手里握着那把小斧子,缓缓的躺在她的旁边。
周围的空气被热浪扭曲,火舌已经舔舐到了脚边。
“姐姐,晚安,做个好梦。”
鹿笙扭过头看着姐姐的侧脸,左手紧紧牵着姐姐的手,就像鹿明以前牵着她一样。
右手高高扬起,寒光一闪,血液喷涌而出。
远处隐隐响起了警笛声。
闹钟指向了十二点。
鹿笙的十九岁到了,
也是永远的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