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喘着粗气，头也不抬地回道：“等会再说。”
说实话，连续放了这么多次血，这会儿我已经有点吃不消了，眼前一阵接着一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过好在就剩最后这一个人了，我咬着牙，硬撑着又把手指头的伤口划开了些许，挤出鲜血滴在小弟的伤口上。
雷爷就蹲在旁边，一声不吭地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指上，又落在小弟手臂的伤口上。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茫然，渐渐变成了惊疑。
不多时，小弟手臂伤口上的青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一点一点露出了原本的正常肤色。
雷爷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又凑近几步，用手指按在小弟的颈动脉上，一对虎目之中开始神采连连。
我没工夫搭理姓雷的，脚步踉跄地移到一旁，也不管脏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头昏脑涨，甚至看头顶的天光都有些发白。
我心里门清，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下一秒，一个水壶被递到了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艰难侧过头，看向水壶的主人。
是雷爷。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把水壶往前递了递，下巴微微一抬，示意我喝。
我也没犹豫，接过来，灌了几口。几大口下肚，整个人确实舒服了不少。
“谢了。”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雷爷没有接话，大喇喇蹲在我旁边，目光在我脸上和手指上来回扫了好几次，最后才缓缓开口：
“小子，你刚才……是用你的血，把我们几个救回来的？”
我点了点头。
这个没什么好瞒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这老家伙醒得早，他亲眼看了个全乎。
雷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的血，能解毒？”
这话问得很直接，直白得让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血为什么能解毒？为什么那些白色的小东西不敢靠近我？为什么之前在水蛭群里的时候，我也一只都没沾上？
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
所以我干脆没答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喝水。
雷爷见我不答，倒也没有一个劲追问，只是开始喃喃自语：
“啧啧啧，我年轻的时候，跟着老一辈跑过不少地方，也听过不少奇闻异事。老一辈的人说过，这世上有些人的血，天生就带着一股子煞气，能驱邪避毒，百毒不侵。”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异禀，要么是祖上积了什么大德，又或者……”他顿了顿，“又或者，是身上带着什么千年难得一遇的机缘。”
他说到这里，目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本来以为，这些都是老一辈编出来唬人的故事，没想到，今天还真让我见识到了。”
我听得一阵心惊。
天生异禀？祖上积德？千年机缘？
这不是胡扯呢么。
正想着，金胖子忽然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提着裤子猛地坐起来。
“卧槽，我这是怎么了？”金胖子一脸茫然，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彤和雷爷的小弟都躺在地上，脸色顿时变了，“小神仙，你们……你们这是咋了？出什么事了？”
我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彤也醒了。
她倒是比金胖子脑子清醒得多，一睁眼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我，大致猜出了个大概。
金胖子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来摸我的额头，“小神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往后躲了一下，摆摆手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金胖子挠了挠头：
“嗯，我也有点累。你不知道，我刚刚做梦，梦见你们仨拿着匕首，围着我，要割我的小兄弟，哈哈哈哈～吓死胖爷了...”
“呃——”
我们所有人一阵无语，抬头看着这小子。
哎，有时候脑子转得慢还是有用处的。
雷爷见所有人都醒了，侧头看了我一眼，开口问道：“咱们要继续蹚水了，你还撑得住吗？”
我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问的不是我有没有力气走路，而是，如果再来这么一次，我还能不能放出这么多血来救人？
我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干涸的血痂，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差不多。”
“好。”雷爷也不废话，大手一挥，“那就出发。”
我们重新收拾了一下，再一次踏进了沼泽。
这一次，我走在最前面，雷爷跟在我身后，金胖子和周彤走在中间，小弟断后。
奇怪的是，这一次蹚水，出奇的顺利。
水面上的白色小东西依然密密麻麻地翻涌着，我能清楚地看见它们在水面下蠕动，一弓一弓的，像是一条条缩小了无数倍的白蛇，在水里来回穿梭。
可它们就像是完全无视了我们一样，自顾自地在水里游动，没有一条朝我们靠近。
我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金胖子正低着头，盯着水面看。
他看了几眼，忽然弯下腰，伸手往水里一捞，掌心竟然捞出几条白色的小东西，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
“哎，小神仙，这是啥玩意儿啊？”金胖子把那几条小东西举到我面前，一脸好奇，“瞅着跟小蚯蚓似的，可又不像，这玩意儿头顶上还有两个小疙瘩，跟要长角似的。”
我一看，头皮一阵发麻，厉声道：“赶紧扔了！”
金胖子被我吓了一跳，手一抖，那几条小东西掉进水里，转眼就消失在了浑浊的水面下。
“怎么了这是？”金胖子一脸莫名其妙，“不就是几条小虫子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咽了口唾沫，没有解释。
我能说什么？说这玩意儿差点让你变成太监？还是说这玩意儿差点要了你的命？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可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
这些小东西...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