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长安李府。
李云在已经在乡下待了好几天,今晚这是第一次回长安的宰相府。
以前他出去浪,单出单归顶多带着贴身小厮,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屁股后面跟了一个跟屁虫!
大唐玄宗第二十九女,封号岳云公主的李悦,满长安有名的荒唐少女,和李云并称为长安双煞。
之所以只有小公主跟着李云回来,形影相随的裴柔却没有跟着来,是因为河东裴氏顾及名声,绝不允许族中少女和男性厮混。
因此,裴柔在三天之前就被裴旻抓了回去。
……
此时刚刚入夜,李府华灯初上,小公主跟着李云进府,吓的家丁家奴赶紧跪下。
后世有个误区,认为唐代没有跪拜之礼,其实不然,分情况看。
皇帝和大臣之间,确实不用跪拜之礼,上朝的时候号称‘坐而论道’,大臣们全都是坐在垫子上。
但是,平民阶层没这个资格,平民无论是面对皇帝还是皇子公主,都得老老实实的下跪行礼才行,平民尚且要下跪,奴仆阶层更不用说。
因此,整个李府的家丁家奴全都跪下。
只不过小公主根本不在意,这丫头的全幅精力都放在好奇上,自从跟着李云回府之后,麻雀般的小嘴就没停过。
叽叽喳喳的……
“李云,你家的府邸挺大嘛。”
“不愧是中书令之府,这宅院建的好生漂亮。”
“喂喂,我听说你有二十四个兄长,并且,还有二十五个姐姐……”
“嘻嘻嘻嘻,难怪你这几年这么拽,肯定是兄长姐姐太宠,让你养成了纨绔的性子。”
“哎呀呀,李云你怎么不说话,本公主难道很烦吗?”
“还有还有,为什么有人在墙角对着咱俩指指点点,此举何意,认为我不合适来你家吗?”
“哼,本公主过去揍她们一顿。”
……
李云无可奈何的伸手,拽住了想要去打人的李悦。
“你有没有想过,她们只是好奇?”
“毕竟你是公主,并且尚未出阁的公主,咱俩一个青年一个少女,你却大晚上的跟着我回府……”
“这事,谁看到了不觉得好奇?”
李云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李悦,两人顺着檐廊迈步向前,小公主读着小嘴显得不服气。
只不过,这丫头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不妥,因此脸蛋泛红,好半会儿才强行辩解一句:“我拿你当友人,故而才来你家,这叫登门拜访,是她们在乱想。”
李云‘嗯’了一声,假装信服这个说辞,顺势哄了一句道:“我等会要去和长辈聊正事,一时半会恐怕照顾不是你,府中下人和你又不熟,因此可能会不小心冲撞……”
“因此,我给你寻个去处,先去待一阵,晚上也在那里住,如何?”
小公主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给我找什么地方住?”
李云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座小院:“我娘住的地方,你今晚去她那里。”
小公主的脸蛋不知为何又有些话,颇为忸怩道:“这样不好吧,我和你娘也不熟。”
李云假装不耐烦的一瞪眼,故意展现他那二货的直脾气:“那怎么办?你总不能和我一起睡吧?”
哪知小公主竟然仰起头,明明脸红但却面带狡黠,嘻嘻笑着道:“行呀,跟你一起睡就睡,反正只是睡你的屋,你纵然胆子再大也不敢碰公主。”
李云不由愣住,随即面红耳赤。
卧槽!
真是没想到啊!
竟然被唐代小妞给反向调戏了!
他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想起穿越之前读过的唐代史料,大唐历代公主,性格大多豪放……
再加上唐代风气极为开明的缘故,导致女性并不像后面朝代那般矜持。
总之一句话,李悦这小妞分明在反向调戏他。
这让李云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很想按照他的人设给几句反击,只不过,他最终没这么干。
“听话,老老实实去我娘那里……”李云故作强势,语气凶巴巴的吓唬:“如果敢不听,把你小屁股抽烂。”
“本公子要去商量正事,没精力招呼你这个丫头。”
“去去去,赶紧去!”
说话之间,恰好已经到了那座小院门口,李云用他的蒲扇大手一推,直接把小公主推进了院中。
他顺势朝着里面喊了一句:“娘亲,这是悦云公主,今晚住你这里……”
“娘亲你小心些,这丫头很烦人,如果她实在烦惹你,你不搭理她就行。”
“顺便,让人给她弄口吃的,不用太好,吃饱就行,这丫头是公主,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
在李云的招呼声中,一个贵妇从屋里跑出来,笑逐颜开迎上来,看着小公主满脸宠溺。
这贵妇正是李云的母亲,她这一刻的眼中根本没有李云,全副心思都在小公主身上,一见面就拉着李悦的小手夸赞。
月光洒落小院,隐隐约约之间,小公主的脸蛋,又红了。
并且,神情越发扭捏。
……
李云没进母亲的小院,而是调转方向继续往后面走,不多会的工夫,到了李林甫的书房。
书房的门开着,进去之后发现桌上摆着李云最喜欢吃的水果,很明显,特意给他准备的。
只见李林甫悠然而坐,单手拿着一卷古书正在看,另一只手不时端起茶盏,气度悠闲的微微品上一口。
李云大踏步进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按惯例,翘起二郎腿,身体则是斜垮垮的靠着椅子背,抓起一个水果啃的汁水四溅。
李林甫连眼皮都没抬,仅仅只是假装不悦哼了一声:“臭小子还知道回家。”
李云嘿嘿两声,顺手拿起一个果子扔过去:“老头你常常,今天的梨子很不错,等会我揣几个走,拿去我娘那边招待人。”
李林甫明显已经知道府中之事,放下手中的古籍把目光看过来,问道:“你打算让岳云公主在府中住一晚?”
李云抬起手做了个摆动姿态,道:“不是住一晚,而是经常住。”
“以后只要我回来,就会带着她一起,吃在咱家,住在咱家。”
“并且,不勒令府中家丁下人对此事议论,甚至,默许她们把这个事当做稀奇向外面显摆。”
李林甫的目光深邃,缓缓问道:“汝此计,太浅薄,固然能把生米煮成熟饭,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名声受损?”
李云顿时一翻白眼,反问道:“谁的名声受损?我的?还是李悦的?”
“老头,你省省心吧!”
“无论我还是她,我俩在长安还有好名声吗?”
“一个纨绔混子,一个刁蛮公主,我俩名声早就臭大街,受不受损有什么损失?”
李林甫笑了,颇为赞同点头:“臭小子说的倒也有礼,名声受损的前提是有个好名声,然则,你和悦云公主不在其列。”
李云也笑了,跟着点点头,只不过,他表情很快变的肃然起来。
“老头,我要办的第一件事已经成了。”
“关于偷偷练兵的意图,被我放在了明面上,这几天我诱导小公主跟我一起,故意去兵部那边做了两件荒唐事,搞得长安皆知,人人皆在议论。”
“老头你说说,宫里那一位现在听到没有?”
只见李林甫的目光幽深,语气不紧不慢的缓缓道:“陛下那里,倒还好说,但你须得预先准备一下,迎接朝堂上的一些攻讦。”
“太子那些人,还有杨国忠那一撮,必然会再朝堂发难,抓着你练兵之事不放。”
李云的目光也变为幽深,忽然脸色显出一抹深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闹大一点,明天跟着你上朝,顺便把李悦也带上。”
“我们两个不讲理的‘二货’,来一场大闹朝堂的戏码。”
李林甫又笑了,欣然颔首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