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天，顾眠没能去成。
赵衍给顾眠打了电话，说贺任出了车祸，很严重。
顾眠很快赶去了医院，她知道赵衍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到了病房，赵衍也在，贺任刚从手术室出来不久。
“他怎么样？”
顾眠看到赵衍身上手上带着血，整个人是放空状态，心便往下一沉。
赵衍看到她来，才像是刚回过神般，“你来了，他没事，出来有半个多小时了，还没醒，你可以去看看他。”
“怎么会出车祸的？”顾眠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缺觉，开车时没注意。”赵衍说，“当时有辆车变道变得太快，他没反应过来。”
顾眠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去病房里看贺任。
他静静躺在那里，血色有些苍白。
顾眠看到他这样，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没想过生命是如此脆弱，一场意外就可能天人永隔，她以为那些车祸，意外去世，只会存在于电视或新闻里。
她俯下身，触碰了下他的手，输液的那只手是冷的，没输液的那只仍散发着温热，不知为何，她竟然松了口气。
她在病房待到晚上，方才想起，今天答应白屿去看他赛车比赛，然而在听到贺任出事的消息后，她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顾眠霍然起身，马上给白屿打电话。
白屿那头声音倒是还算平静，“怎么了？”
“抱歉，昨天答应了你去看比赛，我忘记了。”顾眠马上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食言的。”
白屿轻嗯了声，“没关系，姐姐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
他的语气很正常，但越是正常，越是让顾眠感到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今天比赛顺利吗？”顾眠小心翼翼地问。
白屿平静眺望着远方深黑的夜幕，“很顺利。”
结束通话，顾眠隐隐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白屿表现得太平静了，明明昨天表现得那么期待。
她又给田染青发了消息。
【白屿今天去赛车了吗？】
很快田染青回了消息：
【他？他今天只出去了半天，不清楚，他的事我平时都不关注，怎么了？】
顾眠敷衍了过去。
想起来，她之前有加过寇骁的电话，连忙从通讯录里翻出来，给寇骁打了电话。
“喂，是寇骁吗？”
寇骁很意外顾眠会打电话给他，“怎么了？”
顾眠也没有兜圈子，“你知道白屿今天有没有去赛车？”
寇骁看了眼旁边明显就低气压的白屿，“赛车啊？他没去啊。”
顾眠顿了下，“好，我知道了，没有别的事了，我给你打电话的事，你不要告诉他。”
寇骁挑挑眉，“好啊，漂亮姐姐。”
后面四个字故意加重。
白屿闻言看过去，指尖夹着的烟慢慢飘起，转眼间就被风吹跑，地上已经落了不少烟头，平时他很少这样抽。
寇骁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再贫了，“漂亮姐姐问你有没有去参加赛车比赛，还让我不要告诉你，明显就很在意你。”
“不过你也知道，她的身份跟你在一起很尴尬，我看你爸知道了是不会同意的，真想在一起我看够呛。”
“我虽然没接触过几次，也看得出她是个认真性子，这个年纪谈恋爱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你如果不认真，跟她还是算了。”
白屿指尖的烟续了很长，一直没抽，垂着眼，仿佛在听，又仿佛没听。
良久，他才仿佛回过神般，掸了下烟灰，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下一闪一闪。
“不合适又怎样，她现在喜欢的是我，不是别人。”
寇骁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白屿神色平淡，脸上的笑丝毫也无，连假做漫不经心的笑都维持不了，明显就是极度在意，越是做出平静的模样，就越是放不下。
这么多年来，还没见他对女生这么在意过，现在这副样子，摆明就是陷进去了。
“如果她最后选的不是你呢，谈恋爱跟结婚还是不一样的。”
寇骁还是忍不住给他列出最坏可能，作为兄弟，好歹还是得劝一劝。
“女生如果现实点，结婚也未必选最爱的那个，大部分要么选最喜欢的那个，要么选门当户对条件相当的。”
白屿抬手摁灭烟头，表情浅淡。
猩红的烟头瞬间熄灭。
“不会，她最喜欢我。”
“没有别人。”
-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就淡了下来。
顾眠知道白屿骗了她，却也装作不知，而白屿也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双方都保持一种默契。
顾眠越发忙了起来，不光是公司进入了旺季，还有贺任住院，她有时候得抽出时间去探望，而这还不能让白屿知道。
贺任虽然受伤，却有一种因祸得福的喜悦。
因为顾眠对他的态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冷淡，这也就使得他敢于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我想喝点你煮的粥，可以吗？”
以前贺任每次酒宴回来，第二天早上顾眠都会给他煮各种各样的粥，久而久之，这都快成一种习惯了。
自从顾眠搬离那个家，贺任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她的手艺了。
顾眠没有答应他，“我帮你从外面订吧，想喝什么粥？”
贺任沉默了下，“算了，不用了，其实我吃什么都可以。”
她明明清楚地明白他的意思，却只是装作不知道。
顾眠看着他这样，莫名就觉得欠了他点什么，但其实两人已没什么关系。
于是她说：“好，我给你带，不过就这一次，想喝什么粥？”
贺任眼底带出点笑意，“我都可以，你知道我的，不挑。”
贺任确实不挑，但也没那么不挑，喜欢喝带味道的粥，不爱没滋没味的。
于是顾眠给他做了小米南瓜粥，黄橙橙的色泽看着就很可口，味道还带点甜。
天气阴沉沉的，顾眠出门时感觉可能要下雨，就带上了伞。
离开前，她收到白屿给她发来的消息。
【今天要来接你吗？】
【会加班，好像要下雨，你不要来了。】
顾眠站在门口打车，并没发现旁边停着辆黑色吉普。
白屿坐在车上，目光凝落在她身上。
半晌，他才收回视线。
顾眠已经上了车。
“跟上去。”他对司机说，语气安静，听不出起伏。
司机跟在那辆出租车后，很快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