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心头一紧，白屿却不在意地笑笑，还对顾眠眨了眨眼，“等我一下。”
说着单手插兜，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向白承泽。
白承泽冷冷看他一眼，“跟我来书房。”
说着转身抬步先走。
书房。
白承泽压着火气坐下，扬了扬下巴，“怎么回事？”
白屿轻轻淡淡说一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白承泽一听眉毛拧得死紧，“马上给我断了。”
白屿淡淡看他一眼，“不行。”
“白屿！”白承泽顿时脾气上来了，拍了下桌子，“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什么人你都要招惹？”
白屿垂眸站在那里，好像没听到他的话。
明摆着就是要争到底。
白承泽愈发生气，“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气死我？”
白屿抬眸，看向白承泽，“我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
白承泽站起来，指着他道：“你再说一遍？我给你选了那么多女孩子，你就偏偏谁都看不上是吧？非得喜欢你妈身边的人！”
白屿轻笑了下，“那爸呢，不也是找了小你那么多的人。”
他眼睛里好像在看着眼前的人，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语气轻慢，“既然觉得丢脸，那你离婚好了，也成全成全你儿子。”
话还没说完，白承泽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得白屿偏过头去。
这一巴掌极重，印痕在白屿脸上显得极为明显。
“这是当儿子的该说的话吗？！”白承泽脸都气得红了。
白屿舌尖轻顶了下腮帮，感受到铁锈味，看着白承泽突然笑了下，是带着点满不在乎的笑。
“儿子？你有把我当儿子吗？反正你们都喜欢的是弟弟，不在意我，不是吗？”
顿了顿，他看着白承泽，眼底没什么温度，“换成是白泽，你就不会这么生气了，我说得对不对，爸爸？”
最后那句“爸爸”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白承泽听他提起白泽，愤怒异常，抄起茶杯摔了过去。
“你还敢提你弟弟？给我滚出去！”
白屿偏头躲了下，茶杯擦着他的额角，渗出一条血痕。
他没什么表情，听他的话转身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门外老管家等在外面，有些忧虑，见到白屿出来，喊了声：“大少爷……”
白屿见他，笑笑，“钟伯。”
钟俊是家里的老人了，算是看着白屿长大的，刚刚看到白承泽把白屿叫进书房，就有些担心，守在外面。
虽然听不到动静，但看到白屿出来时，脸上额角都带了伤，明白两人吵起来了，白承泽还动手了，“大少爷，我去给你拿点消肿的药。”
“钟伯。”白屿叫住他，“不用麻烦了，我马上就走了。”
钟伯脸上带出点为难，“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白屿没觉得有什么，很平淡地道：“没关系，反正我在这个家也不受欢迎。”
他说这话时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好像对此很习惯一样。
“可是……”
“真的不用。”
钟伯心头不由微微一涩，自从当年出了那种事之后，白屿就变了个人一样，虽然表面上还是那样，但看着他长大的钟伯怎么会看不明白他的变化。
亲生的爷爷和父亲不相信他，母亲更是对他怨毒诅咒，恨不能他去死。
经历了那种事，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好像变了个样般。
一夜之间变得早熟。
……
田染青跟顾眠在客厅做美甲，田染青干劲十足，刚给顾眠涂了两个指甲，花色很好看。
“你想要红色还是橙色？”
“橙色吧。”
顾眠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指甲，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着楼梯那边。
刚刚白承泽将白屿叫上去，那脸色很差，顾眠担心会出事。
等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顾眠抬头看去，就看到白屿从楼上下来。
白屿目光淡淡扫过这边一眼，对上顾眠视线，脚下一停，像是想往这边来。
顾眠呼吸一乱，看了眼田染青，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没再看他。
白屿缓缓收回视线，像也没看到她一样，向外走去。
顾眠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看到了他脸上的伤，却碍于田染青，不好开口叫住他，眼睁睁看着他往外走去。
田染青也注意到了白屿的动静，不过她对这个便宜儿子向来没太费心思，也不怎么关心他去哪里，此刻见怪不怪，扫了一眼就转过头来，继续给顾眠做美甲。
“你这只手要做同样颜色的还是不同颜色的？”
“都可以。”
“那就不同颜色的吧。”
顾眠看田染青做得起兴，不好打断她，心里却越来越焦急，悄悄给白屿发了条信息，白屿也没回。
等从白家离开时，顾眠先去了小乖和乐乐那里，先前她录了指纹，不用钥匙也可以进，白屿却没在家。
顾眠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小房间传来“咚”的一声响，她停住脚步，循声望去，发现有个小房间的门开了。
小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弓着身子从里面猫跳了出来，很快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顾眠推开门，发现有个盒子被弄到地上了，里面的东西摔了出来。
她俯身捡起来，发现好像是之前唐映真送白屿的那个玩偶。
再抬头一看，架子上摆的都是类似的玩偶，整整齐齐放了一排又一排。
顾眠隐约记得这好像是个动画片里的某个形象，但她从来没听白屿提起过喜欢这类东西，日常也并没表现出来。
为什么他要买这么多？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手上就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乐乐不停热情拱着她，一副想跟她玩的架势。
顾眠看到乐乐这样，更加确定了白屿不在家。
虽然白屿有时好像对乐乐很严厉，还会因为它太黏人把它单独关在外面，但他其实很宠乐乐，他只要在家，乐乐就会待在他身边，赶都赶不走。
顾眠看了眼手机，白屿依旧没回。
她不由就有点担心，给白屿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被接通，似乎有些嘈杂，隐约有酒杯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很乱。
“白屿，你在哪里？”
白屿似乎没有听到，手机搁在一边，像是误触接到了。
倒是旁边一个男生说：“白哥，你手机好像有声音？”
“别管手机了，现在正玩着呢。”一个女生说。
很快，顾眠便听到白屿温柔略带哑意的声音，“喂？”
“白屿，你人呢？我回来没看到你，乐乐跟小乖都饿了，我刚喂了它们点吃的。”顿了顿，顾眠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屿温柔一笑，“姐姐想我了？”
语气多少带点漫不经心，调情似的。
顾眠微微一顿，“白屿，你早点回来好不好？你脸上的伤有处理过吗？”
白屿那边迟迟没有回应，顾眠以为断联了，又叫了遍他名字。
白屿才慢慢道：“喝了很多酒，今天可能不回去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眠听到电话那头的“嘟”声，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