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旺的肩膀开始抖。他抱着头的手攥紧了头发。
我继续问：“那两个人给了你们多少钱？”
陈大旺没有抬头。
“十万。每人十万。”
“钱呢？”
“在卡里。还没动。”
“那就好。”
我站起来，看着蹲在地上的陈大旺和靠在围墙上的陈小旺。
“第二个条件。”
陈大旺抬起头。
“去自首。”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自首？”
“对。自首。”
“那我们不就——”
“自首，可以从轻。你们不是主谋，你们是被人指使的。你们把钱退了，把事情交代清楚，把指使你们的人供出来。这是立功表现。”
陈大旺看着我。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不答应，我会走，你们依然跑不掉，你爸的病依然会持续，最后可能会郁郁而终。”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
陈大旺抬起头。
“如果我们答应你，你能保证把我爸的病治好吗？”
“我不能保证治好。我只能帮你们解决风水的问题。他的身体底子差，能不能恢复，要看他自己的调养。”
陈小旺拉着陈大旺的胳膊焦急地说：
“哥……答应他吧！我们去自首吧。”
陈大旺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犹豫。又似乎有希望，同时又有绝望。
“好，我们答应你。”
我盯着陈大旺问：“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是谁指示你们做的了吗？”
陈大旺没有抬头：“你先帮我们解决风水的问题，我再告诉你们是谁指示的。”
“行，那我们先去祖坟。把问题处理了，再告诉我们。”
陈大旺站起来。他的膝盖上沾了泥，他没有去拍。
“走吧。”
陈健壮从竹椅上站起来，一脸疑惑地问我：
“林师傅，你们说什么了？我看大旺和小旺都哭了。”
“没什么。就是这几天他们太委屈了，说到了他们心里。”
陈健壮叹了一口气，“唉——都怪我，连累了他们，要是我早点死了就好了，他们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你别这么说，他们之所以这么辛苦，自然是希望你好。如果你不在了，他们就没有爸了。”
陈健壮忍不住流下两行浑浊的眼泪，又叹了一口气。“唉——”
我看着陈健壮，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可怜的老爷子，被折磨了这么多年。如果他知道两个儿子为了给他挣钱治病做了违法的事，他又是什么反应。
我心里也暗暗叹了一口气。
“走吧！去你们家坟地，帮你们解决坟地的问题。你两个儿子也一起去。”
“行，行。让他们跟着，有用得上的地方，让他们出力。”
陈健壮拿起了旁边的竹竿。陈大旺走过来，扶住他爸的胳膊。
“爸，我扶你。”
陈健壮看了他儿子一眼，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又咳了几声。
我们出了院子，朝着坟地走去。
一路上，陈大旺没有说话。他扶着他爸，走在前面。陈小旺跟在后面。
到了坟地，我走到坟包前，先看了电线杆。
我再次掏出罗盘，确认坐向。
随后掏出卷尺，测量电线杆离坟包的距离，十五米多一点。
目测电线杆高七八米。电线杆在东方45°范围内，属于压在坟包的东方。
我又看了看坟包的四周。坟包后面没有靠山，是一片平坦的农田，远处有一道低矮的土梁，但距离太远，起不到靠山的作用。
风水上的判断，阴宅要看龙、穴、砂、水、向。这里没有龙，没有砂，水虽然有——南边的河沟——但距离太远，起不到环抱的作用。向倒是正常。整体来说，这块地风水一般。
电线杆的顶心煞叠加高压电的火形煞，让本来一般的风水雪上加霜。
我问陈健壮：“陈大爷，这根电线杆是什么时候立的？”
“有很多年了，当年立的时候，大旺才上小学。那会儿村里改造电网，原来路边几根木杆子都换成了水泥的。之前杆子不在这里，换成水泥杆子之后才移到这里的。”
“立起来之后，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陈健壮想了想：“刚立起来的前几年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问题，后来我的身子才开始慢慢虚弱，病也多了起来。”
我点点头。随后我把这个电线杆对阴宅的影响给他们说了一遍。
他们都很惊讶，显然有些不理解。
我把其中的原理给他们讲了一遍，他们才稍稍理解。
后面我对他们说：“现在开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