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芷扶额,只觉得现在的徐乐行,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以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说睡觉就睡觉,说不见面就不见面,说要看书就要看书。
徐乐行闻言就会乖乖躲去一个阴暗的角落,要么玩他那些皮儿片儿的赛车模型,要么就打开电脑玩赛车游戏,总之是不会来打扰她了。
可自打给这孩子开了荤以后,司徒芷觉得自己简直过上了有奶就是娘的日子。
不管她把徐乐行从卧室赶走多少次,第二天醒来身上还是会贴着一具滚烫的男性裸体,她也是没出息,因为怕冷,总会无意识的将人抱住。
然而后来她才发现,徐乐行居然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偷偷把她房间的温度调低两度,好让她主动抱他。
为这事儿,某人狠狠挨了一顿训,但也还是死性不改,嘴硬的说是空调自己累了,想休息一下,所以才下降了温度。
如此这般装傻子的话,却还是噎住了司徒芷。
果然,一个女人要是开始觉得一个男人可爱了,就一定会做出无底线的事。
好比此刻,二楼的小阳台里,徐乐行躺在鹅黄色的地毯上,穿着一身大鲨鱼睡衣,整个人又是打滚又是耍赖,还不时驴叫。
“陪我去嘛陪我去嘛陪我去嘛,姐姐,求你了,我给你买房子好不好?”
司徒芷用一个很淑女的姿势,偏着腿坐在摇椅上,腿上还盖着一床厚厚的绒毯。
她对买房子的提议毫不心动,只随手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不好。”
“那我给你买车好不好?”徐乐行滚到司徒芷的摇椅下:“姐姐,你就陪我去吧,我其实不是黏你,我是觉得你一个人留在津南太寂寞了。”
“我又寂寞上了,”司徒芷扯唇:“以前津南没你这么一号人,我日子不是照样过?”
“可那时候有石榴别苑啊,姐姐你还要处理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你家里人也都还在,你就……”
徐乐行说着说着,就看见司徒芷翻书的手停了,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
良久后,徐乐行也起身挤上了摇椅,又顶着司徒芷的白眼,强行将人搂进怀里。
“姐姐,我们走吧,你的家人都在沪海,咪咪姐也要去沪海做生意,我知道你舍不得津南,但以后我们夏天回来避暑,冬天就去沪海过冬,不是很好吗?”
这一次,司徒芷没有说话,只沉默了很久很久,又轻轻叹了口气。
......
另一边,津南机场的警务室里,屠迦南正在接受盘问。
警察叔叔一边看着他的监护人文件,一边看着他身边的,满头金发的司徒兰。
末了又拿出司徒兰的身份证,看上面的出生日期,反复确认这个“小女孩”的年龄。
半个小时后,警察叔叔终于放话。
“行了,你们走吧。”
“好的。”
屠迦南收拾好文件,重新做出了刚才被警察拦下时的动作。
他一把扛起司徒兰,以一个标准的拐卖人口的姿势,将司徒兰扛到了登机口。
坐下后,又熟练地掏出育儿专用的“防丢神器”,将自己和司徒兰捆在一起。
此刻,司徒兰泪如雨下,但只是默默的哭,情绪已经不似刚进机场时那么激动。
“你一定要带我走吗?”司徒兰问。
“嗯,”屠迦南语气平静,已经完全适应了和十八岁的司徒兰相处:“老板说沪海有很厉害的医生。”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有病?”
“你要是没病,怎么会爱上一只黄毛老鼠。”
“他不是黄毛老鼠!他是我的CrUSh!”
屠迦南伸手拉好司徒兰身后的毛绒背包。
“正常人在看见黄毛老鼠的时候,只会掏出精灵球,没有人会拿它当CrUSh。”
“什么梗。”
屠迦南扯唇:“改天带你看神奇宝贝。”
“听起来很难看。”
“很好看。”
司徒兰吸着鼻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只是很想念她那只骑着鬼火的黄毛老鼠,可其实她也知道。
自从屠迦南开始严防死守她和黄毛见面,这老鼠就移情别恋了。
那时两人明明还在暧昧中,可才几天没见面,她就在小视频软件上刷到了他和别的女孩合拍的视频。
当天晚上,她气的跟屠迦南打了三次架,结果次次都输的一塌糊涂,又更气了。
于是她总觉得,是因为有屠迦南在,她才不能好好的和她的黄毛相爱。
可渐渐地,她发现,哪怕她每次偷到手机之后,第一时间就给黄毛发去消息,黄毛也变得越来越不爱搭理她了。
人在少女时期,总是难免碰到一些烂人,司徒兰不想承认自己爱错了人,但回过头来看到屠迦南那张脸,她也还是很生气。
他总是和一对疑似她父母的人,决定着她生活中的一切事,这实在很讨人厌。
“我一点自由也没有,”司徒兰低着头:“总是你们让我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
屠迦南看着少女忧郁的表情,忽然就想起,她从前是何等爱自由的人。
而他最近也一直在想,如果司徒兰的病一直都好不了,只能一直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又是否算是一件坏事呢?
她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事,甚至连满叔夫妇都不是她真正的亲生父母。
小小年纪,差一点就被当做礼物送出,反抗后又被驱逐,一直流浪在这满目疮痍的人间。
“那你想去哪里?”屠迦南突然问:“除了去找那个黄毛老鼠,其他我都可以陪你。”
“为什么一定要你陪我?”
“因为你有病,一个人出门会被欺负。”
“你才有病!!”
机场广播响起,屠迦南带着司徒兰起身,两人从候机厅进入登机通道,一路无话。
可就在即将踏入机舱的时候,司徒兰忽然抓住了屠迦南的衣角。
“去哪里都可以吗?”
屠迦南回头,在空乘疑惑的目光里,认真的看向司徒兰。
“可以。”
“我想去森林里,”司徒兰掏出手机,拿出她收藏很久的深山徒步的攻略,举着给屠迦南看:“本来想和小禾(黄毛)一起去的,但他说没有钱……你有钱的吧?我看上面好像还需要很多装备,你可以买给我,然后带我去吗?”
屠迦南看着那基础到不行的徒步攻略,突然就牵着司徒兰的手走出了登机口。
“好,我带你去。”
“诶?”司徒兰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你,你不是说,已经在沪海约了医生吗?”
候机厅外,有飞机起飞,发出巨大的声响,屠迦南回头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向司徒兰。
“不重要,”他目光沉沉,但似乎也不太确定:“我们先做你十八岁时真正想做的事吧,长大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真的?”
屠迦南看着司徒兰那双陡然睁大,又透露出雀跃的眼睛,原本还不太确定的口吻,忽然就变得确定了。
“嗯,真的。”
从机场奔跑而出的那一刻,司徒兰身后的毛绒背包飞了起来。
她跟在屠迦南身后,仰视着他的侧脸,突然就感觉这个家伙,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