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庆明抢过来烟笸箩继续卷烟,龇着一口黄牙问张长耀。
“谁偷我们家毛磕儿头了 快说。”张长耀着急的掐了一下翟庆明的大腿肚子。
“具体是谁我可不知道,我就是有一天去山上掏大眼贼。
发现你们家半个山的毛磕头都没了,今天想起来告诉你,怕你们家树籽冻坏了。”
翟庆明点着烟抽了一口,靠在墙上一脸得意的笑。
“那你咋知道今天晚上就能抓到偷毛嗑儿头的人呢?”
张长耀一边儿穿厚衣服、戴帽子一边问翟庆明。
“因为今天没风没浪的适合上山偷东西呗?”翟庆明仰着头,吧嗒着嘴。
“那就赶紧走,别一会儿去晚了再被他跑了。”
张长耀抓住翟庆明的一只胳膊,拉着他快步的奔着山上走去。
“果然不出翟庆明所料,半山腰上有两个人正一会儿蹲着一会儿起来的。
捡起树坑里的毛嗑儿头放在身边儿的柳条筐里。”
“卧靠尼玛的,真是踏马的损贼,上山来偷毛嗑儿头,咋不累死你呢?”
张长耀爬上山第一件事就是冲上去把偷头毛磕头儿的贼骑上。
也不管是谁,先削一顿解解心里的恨再说。
“长耀哥,是我……是我,别打了。”马棚生抱着脑袋求饶。
“长耀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别打了。
我和棚生是没办法才来山上偷毛嗑儿头的。”
马棚生娘刘招娣半个身子压在马棚生身上。
侧着头和张长耀说着自认为很可怜会被张长耀同情的话。
“刘招娣、马棚生,我不打你们俩也行。
你们俩明天赶紧把偷拿的毛磕头儿给我送回来,盖在原来的地方,咱们就两清。
你要是不给我送回来,我们家树籽冻坏了我就告你们。
让你们给我赔钱。”张长耀松开马棚生。
“长耀哥,我今天第一次来,上哪儿整那些毛磕头儿还给你。
你自己看看这半个山头还剩几个毛嗑儿头?”
马棚生正了一下自己的帽子,指着半个山头给张长耀看。
张长耀这时候才注意,确实像马棚生说的那样,半个山已经没有了毛嗑儿头。
“我不管,别人偷我没抓到,就都算你的。
你就是没有毛磕头儿也得用石头把树坑给我盖好。”张长耀踢了一脚马棚生的屁股。
“石头还得多摞点儿,摞少了可不顶事儿。”翟庆明在一旁来了一句。
“翟庆明,你也别踏马装好人,你们家土豆窖里都是偷来的毛嗑儿头。
要不是你满屯子说张长耀家没功夫看着,大家伙谁都没想到这个事儿。
你小子就是狗篮子带套帽,装犊子一个顶俩。
要我说最应该来盖树坑的人就踏马是你。”马棚生斜着眼睛瞪了翟庆明一眼。
“马棚生,你踏马属疯狗的得谁咬谁,你说我偷,你抓到了?
马勒戈壁的,再说我脑袋瓜子给你打放屁了。”翟庆明抬起手要去打马棚生。
“张长耀,我们娘俩自认倒霉,一会儿我们俩就挨排帮你把树坑码上石头。
你要是听婶子的,就挨家挨户的去看看。
咱们屯子里只要是柴火不够烧的,谁家现在都半垛毛嗑儿头。
那些和你们家关系不错的人,把毛磕儿头偷回去。
藏在自己家的土豆窖里,还有的用谷草盖上。
我们这都是晚三秋知道的,下手晚,被你们给抓到了。
怪就怪我们娘俩脑袋不好使,替别人顶了包儿。
活该囊丧,是不是翟庆明?”刘招娣看着翟庆明。
“你这老太太,问我干啥?我又没偷毛磕儿头。”翟庆明红了脸的把脑袋转过去。
“那就这样吧!你们俩帮我摞上树坑,我不再追究。
至于你们说的,我会去找,我要问问他们,就不怕偷人家东西手爪子烂掉了。”
张长耀转身下山去,没有搭理跟在自己身后的翟庆明。
翟庆明也识趣,下了山直奔自己家,没有敢和张长耀要人情。
“这帮玩儿楞是欺负咱不能把他们想的那么坏。
你等过几天的,我要是看见谁家毛磕头儿多就给他点一把火。
我让他以后看见大道边有柴火都不敢捡。”杨五妮狠狠的说。
“五妮嫂子,这事儿不用你干,你看我的。”侯九在一旁揪着笤帚嘎达。
“不行,你们俩谁都不许去放火,放火是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咱们知道是谁就行了,放火烧了,他得不到咱也得不到,不值当。
一时痛快有啥用,万一烧到人或者牲口,难受的还是自己。”
张长耀抢过来侯九手里的笤帚扔到了炕里头。
“哼!憋气还不让人家说话,真踏马的窝囊。”
杨五妮把脸一扭,身子也跟着转过去,朝着窗户不想搭理张长耀。
“五妮,长耀说的话没错,咱们有家有业的惹不起那帮人。
这才开始,以后树上挂果,偷的比这还得严重。”杨德山在一旁劝杨五妮。
“拿人家的心里就舒坦?是不是你自己的不知道吗?
人家放在山上的你就偷,也不怕老天爷看见把你下水都掏出来喂狗。
一帮傻逼,坏种,该天杀的……”杨五妮对着窗口骂。
“哈哈!五妮,你这样可以,在咱们家你咋骂都行。”
张长耀爬到炕上帮杨五妮拍着后脊骨顺气。
“三婶儿,要不我也帮你骂,侯九也帮你骂。”关玉秀在一旁柔声的劝杨五妮。
“玉秀,你可不能学你三婶儿,骂人不好。”侯九在一旁捂着关玉秀的嘴。
马棚生和刘招娣也算是守信用,黑天白天的连轴转。
三天不到黑就把山上的树坑摞起了一个个的小包。
“五妮姐,都……都整完了。”马棚生举着两个手上的水泡给杨五妮看。
“马棚生,你说你走道儿都三晃,咋就不嫌乎累挺的去山上偷毛嗑儿头呢?
我看就是秀儿打你打的轻,就应该把你腿撅的利利索索,看你还咋偷东西。”
杨五妮用手里纳鞋的大椎碴子指着马棚生。
“五妮姐,我还想和你说个事儿,我想把念秀接回家去。
我娘说了,念秀是我爹的种,我爹他死了,孩子我们的要回去。
不能让她随了别人的姓。”马棚生看着炕上正玩着鞋垫的念秀。
“马棚生,你不是说孩子傻,你们不要吗?”
杨五妮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念秀抱在怀里。
“五妮姐,孩子尖傻也是我妹子,我不能让她随你们的姓。”
马棚生说完就要去抱杨五妮怀里的念秀。
“妈……妈……”
马棚生摸到念秀的时候,念秀突然抓住杨五妮的衣服喊出了妈妈。
“马棚生,你们家咋能证明念秀是你的孩子?
马海和胡秀儿都死了,这孩子不是你说是马海的就能要回去,你得拿出证据来。
没有证据孩子我不可能给你。”杨五妮伸出脚来踹了马棚生一脚。
“五妮姐,那你等着,别把念秀倒腾走,我现在就去找村里人帮我证明。
我还不信,我们自己家的孩子还能被别人给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