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的声音不高,却是命令的语气,眼底也凝着一层冷光。
只是让她下去,已经是足够罕见的包容。
“唔……”
锦瑟单手撑着额,侧卧在榻上,她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衣袖,红唇轻启,
“殿下今夜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萧彻的黑眸微颤一下,
“以前,你就是这般伴寝的?”
锦瑟厚脸皮承认,“是啊。”
萧彻沉默。
这陌生的亲昵让他烦躁,却又只能按着不发,
犹豫之间,锦瑟已经凑了过去,趴在他的胸、膛边上,温柔又缱绻的目光望着他,
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叠。
“奴婢多谢殿下入宫解救,本以为要死在那水牢里了,是殿下救了奴婢一命。”
锦瑟心怀感激,这是她的真心话。
萧彻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到她的脸上,一寸寸打量,眸光渐渐加深。
锦瑟入宫被诬陷偷盗的事情,今天春寿已经跟他说起过事情的经过。
想来,救她也实属应该,毕竟是解蛊毒的一味药。
“那就本分些,做好分内的差事。”
萧彻幽幽开口。
可这话听在锦瑟的耳朵里,还以为是暗示。
锦瑟想起那画册内的内容,一时间心跳如擂鼓,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要不……
殿外雨歇云散,丝丝缕缕的月光穿透乌云悄悄洒落,落到窗牖边上。
殿内响起唇齿、交缠的细碎的低喘声,零零碎碎的簌簌声响,似有似无的飘出窗外。
“放肆!”
萧彻哑声惊呼,
“不准乱摸!”
“你以前也是这么伺候的吗?”
他不信!
“是啊殿下~”
锦瑟的声音带着凌乱的喘息。
“你以前……”
“是啊殿下……”
“唔……”
新一轮的吟喘声再度响起,天空之上弯月清辉,像是听不得这声响,躲进了重重交叠的乌云之中……
……
翌日天光破晓。
萧彻睁开眼睛,眼下一片青黑。
他攥了攥拳,又无力松开。
怎么有一种被玩弄了的荒唐感觉?
不。
他不能容许这女人继续如此冒犯。
她放肆的靠近,大胆的话语,是他暂时解不开的谜,倘若再近身相处下去,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所以……
“从今以后,近殿不需锦瑟伺候,调去后山桃林,打理花木!”
萧彻的脸色有些臭臭的。
后山桃林,影卫常在那活动,既能保证她的安全,又能拉开距离,免得被她扰乱了心神。
他也好稳一稳,思考对策……
锦瑟愣了,一时间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昨夜榻上的温存还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一样,
她本以为二人的情分会更近一层,可以提及‘通房’一事了。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恩宠,而是被贬去桃林做粗活的命令。
锦瑟满眼的茫然和委屈,怎么也想不通,但见他的神情冷峻严肃,她的唇瓣动了动,
还是没有问出口。
“奴婢……遵命。”
她垂着双肩,眼眶泛着浅浅的红,声音还带着些微微的哑。
萧彻见她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昨夜荒唐的片段浮现在脑海之中,他的喉结轻滚,眉宇之间掠过一丝局促的不自在。
鬼使神差的,他又补充了句:
“暂时去几天。”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这失忆只是短暂的。
……
此道命令很快传遍整个东宫,所有人都很惊讶,纷纷猜测锦瑟是不是犯错了?失宠了?
惹恼了殿下,才会被贬去桃林做粗活?
“锦瑟,你不用搬住处,依旧是一等宫婢的份例,只是活计变了,放心,桃林那边的重活自有杂役去做。”
春寿来了,当着众人的面,他宽慰着锦瑟,
“这时节桃花早就败尽,树上尽是青桃,没什么活要干,殿下旨意难违,姑娘暂且先安心在桃林待着吧。”
锦瑟含笑如常,“好,多谢春寿公公了。”
等春寿走后,青黛嗑着瓜子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喂,你怎么惹殿下生气了?”
锦瑟叠着衣裳,
“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办。”
青黛瞪了眼,极其不情愿,“什么啊?又有什么事啊?”
锦瑟看向她,笑了,
“当然还是窦家的事儿,帮我去打听打听。”
青黛一怔,被她的明媚的笑容恍了神,反应过来后又暗自憋闷气,一屁股坐在锦瑟的榻上,
“你和窦家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有殿下的令挡着,打死窦侍郎也不敢再认你了,你还管窦家做什么?”
锦瑟的眸中翻涌着情绪,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下,没那么简单了。
窦家小喽啰不足为惧,可是现在,她吸引到了王家的主意,也得罪了王皇后。
她的心中隐隐不安。
所以要知己知彼才行。
“打听打听就是。”锦瑟只道。
青黛继续嗑瓜子,八卦的说起闲话来,
“这还用打听?谁不知道眼下王家处于困境之中啊,王家难过,那小小窦家只会更加难过,窦侍郎肯定焦头烂额呗!”
“还有你那个养姐,和王家的婚事暂缓了!别说你不知道?”
青黛啧啧两声,“可惜上回在王家太仓促,也没找到私下与窦明雪说话的机会,不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锦瑟按住了手腕,
“等等,什么叫婚事暂缓?”
青黛眨眨眼,一副‘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的表情,
“圣旨啊,因王四郎与镇国公府候大姑娘的婚事解除,王家男儿其他的婚事也暂缓了,王太师现在哪还有胆子敢办喜宴?吓都吓死了!”
锦瑟的眉心一跳,她竟一时忘了这茬。
太子在王家遇刺,王家受到牵连,确实不敢再办喜宴了。
可是,纳妾总能纳吧?
锦瑟轻轻摇了下头,慢悠悠开了口:
“难道你以为,王家因窦明雪丢了那么大的人,还能嫁去王家为妻不成?”
她看向她,
“所以我想让你打听一下,看看窦明雪有没有被低调抬去王家做妾了。”
青黛惊讶捂嘴,
“给王六郎做妾啊?!天呐!这怎么会?窦家再不济也是五品官,窦明雪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贵女啊。”
锦瑟嗤了声,
“养女罢了,王家眼高于顶,哪会把她当回事儿?”
青黛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举起一根手指,
“好!我打听!我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