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
日头爬得高了,正午的日光透过薄纱窗棂,筛进寝殿,殿内静悄悄的。
锦瑟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软疲惫袭来,四肢沉得像是灌了铅!
锦被之下,她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遍布深浅交错的红痕,处处都是昨夜留下的印记,
一想起昨夜几番纠缠,锦瑟的眉尖轻轻蹙起,心中只觉后怕。
六次。
他次次粗暴,不知收敛,且毫不怜惜,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
根本不听她的告饶,如一个初尝情事的凶兽。
锦瑟侧目,复杂又羞恼的目光落到萧彻的侧脸上,
他仍沉睡着,睡颜平和,少了平日的桀骜锋芒,
想到他昨日奔波归来,又一夜辛苦,她不敢稍作挪动,生怕惊扰他都睡眠。
锦瑟就这么安静躺着,心里又涩又气。
眼下,她才慢慢回过味儿来,
萧彻似乎很奇怪,和平时不一样,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锦瑟的心里咯噔一下,怀疑的念头如同潮水翻涌上来,越来越大!
不一样吗?
不一样!
锦瑟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紧张得厉害,
昨日夜里,她本就困倦,又被他纠缠着,实在没心思多想,
现在安静下来,锦瑟才回过味儿来不对劲之处。
她侧目看向身旁沉睡的男人,脑中一遍遍回想着昨天与他相处的细节,反复揣测着,
越是想,心口就越是一阵阵发沉……
这时,萧彻转了个身,眼眸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萧彻斜挑着唇笑了,这笑带着几分餍足,
竟然,不是梦。
这一觉睡得真好,体内不再被蛊火焚烧,不再辗转难以入睡,
他从没睡得这么好过。
“良娣,早啊。”
萧彻的心情不错,甚至有心情和锦瑟打招呼。
听到这句话,锦瑟几乎是浑身一震,
良娣?
如果刚才她是在胡思乱想,那这句突兀的问好几乎是坐实了这句话,
因为,萧彻从来不会喊她良娣!
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锦瑟的脸色白了些,脊背不自觉地紧绷着,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心口突突狂跳,
她下意识往后退,眼底压着几分警惕。
萧彻敏锐地发觉出她的异常,但他不疾不徐的单手撑着头,侧着瞧她,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眼神里带着些戏谑,
“发现了?”
他抬手,勾起她的一缕头发,又问:
“怎么发现的?”
锦瑟喉间发紧,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惊涛骇浪,唇瓣动了动,
“你不是他们……”
“他们?”
萧彻依旧把玩着她的发丝,“说来听听。”
锦瑟的神色更紧绷了些,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定是第三种人格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几岁时候的萧彻。
定然不是九岁十岁的孩童时期,因为小孩哪懂这个?
想起昨夜的疯狂,锦瑟只觉脸上烧得慌,不敢去回想。
瞧这样子,至少应该是十三、十四、或者十五靠后了,
可不管他是什么年龄段的萧彻,萧彻终究是萧彻,只是缺失了一些记忆,导致,形成了不同的人格。
但说到底,他们都是萧彻本人。
想到这,锦瑟定了定神,理清思绪后,轻声道:
“殿下近日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缺失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且两种人格……”
锦瑟暂时摸不准他的脾性,所以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且是温声细语娓娓道来,生怕他哪根筋不对,动怒降罚,
这眼前的萧彻并非那个心里有她的萧彻,所以务必谨慎谨慎再谨慎!
锦瑟的心里说不怕是假的,每个字、每句话都经过斟酌。
听到锦瑟的解释,萧彻这才明白了原因,他的眸色变暗,陷入某种思量之中,
什么怪病?定是那蛊毒惹的祸!
不知是什么原因,蛊毒竟导致他的记忆缺失,
他还以为如话本中的志怪故事一样,他穿到了两年之后呢。
见他听得明白了,锦瑟又马上安慰他:
“不过殿下放心,你说了,很快就能治好,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只是在这些日子里,妾身建议殿下称病,暂时先别出门……”
锦瑟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萧彻明白她的意思,
储君得了意识不清的怪病,足以让朝堂动荡。
萧彻的眼瞳微微半敛着,眼底思绪飞速盘算,然后倏地抬眸,定定地盯着锦瑟,
这女子,身上亦是藏着秘密,那蛊毒阴损,他明明不能动情,却偏偏在她身上失了控,
怪不得,她是东宫唯一的女人。
“你对孤的一切倒是熟稔,刚才怎么看出来的?”
锦瑟生怕他性情不定,从被子里伸出三根手指,表忠心:
“妾身对殿下绝对忠心耿耿!”
“首先,第一个殿下,也就是拥有完整记忆的、正常情况的那个殿下,向来宠爱妾身,对妾身绝不会如此粗鲁;”
锦瑟说这话的语气,夹了些不易察觉的埋怨。
萧彻的眉尾轻挑,他宠爱她?
他粗鲁?
粗鲁吗?
只听锦瑟又说:
“然后,第二个殿下,与前头的殿下只相差了三个月的记忆,对妾身的态度一直都是懒得搭理,回回他占了您这身子,要么就支开我,要么就入宫避开。”
“而你……”
锦瑟话到嘴边,垂了眼睫,声音发闷,
“完全不一样。”
虽然都是同一张脸,但是眼神、神态,都能看出不一样,
因为第一个萧彻和第二个萧彻相差的时间不长,所以他们两个的差别并不算大,
其他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也就只有对待锦瑟的态度,会有一些不同。
但是眼前的第三种人格,与前两者完完全全不一样,神态、眼神,一举一动,
都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更桀骜些,没有半分沉稳之态,
眼神里就带着肆无忌惮的张狂,就像一个初长成的少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所以……殿下您是几岁时的……殿下?”
锦瑟好奇想知道。
萧彻敛了神色,见她好奇这个,他突然起了恶趣味儿,想故意逗她玩儿,
“十二。”
“啊??”
锦瑟惊得檀口微张,表情寸寸碎裂开来,十二?
十二!
她的头次,竟然给了十二岁的萧彻?!
锦瑟的脸色涨红,缓缓缩进锦被里,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无颜见人,
十二岁,他那么早熟???
萧彻被她这反应给逗乐了,既然这是他宠爱的女人,那暂且留着吧,
毕竟,有些用处。
而且,他还要通过她的嘴,来了解现在这时候的情况。
“再说说你,叫什么,什么来路啊?”
他的语气懒散散的。
锦瑟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居然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一字不吭的,也不问,
昨夜就这么占了她。
还那么粗鲁……
一点都不君子!
但,虽然心里在吐槽,但锦瑟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这说来也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