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你如何得罪秦洛水了?”

    萧玉楼想起来,轻声细语地询问岑令仪。

    云阙来寻她,只说小六得罪了秦洛水,太后要兴师问罪,并没有提及所为何事。

    她在这后宫中见的多了,都能猜到。

    大抵是东宫后宅争风吃醋,她们看小六没名没分,却深得元昭的宠爱,嫉妒小六,算计她。

    “是她故意对小殿下出手……”

    岑令仪压低了声音。

    她怕宴承徽听她提起宴淮皎,会心生不快。

    “这件事啊。”萧玉楼听罢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不必担心,我保你无事。”

    她以为什么事儿呢?

    小六既然是为了护淮皎,那怎么做都不为过。

    “太后娘娘,人都到了。”

    泰嬷嬷进殿禀报。

    “让他们进来。”

    太后拉着秦洛水的手吩咐。

    秦洛水要去取面纱戴上。

    “不用戴,你就这样,模样好看,有疤痕也不影响什么。”

    太后拉着她的手不松。

    “姑奶奶,我不想让太子殿下见到我这样……”

    秦洛水眼睛又红了。

    “怕什么?哀家来和他说。”

    秦太后拍拍她的手宽慰。

    泰嬷嬷犹豫了一下道:“萧贵妃也来了。”

    “她来做什么?让她走。”

    秦太后闻言,眼睛都竖了起来。

    那个萧贵妃,一身反骨,屡次对她不敬。

    偏偏皇帝偏心,从不肯惩戒萧贵妃。

    这满后宫的人,她最不想见的就是萧贵妃。

    “太后娘娘知道她的性子,闹起来又不好看,不如让她进来看看是个什么意思。”

    泰嬷嬷劝说。

    秦太后很不满,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泰嬷嬷转身去了。

    岑令仪四人一起进入了玉坤宫的大殿,齐齐行礼。

    “妾见过贵妃娘娘、太子殿下。”

    秦洛水也起身行礼,咬唇看向宴承徽。

    太子殿下一定会嫌弃她面目可憎吧。

    不想,宴承徽都不曾看向她,只是微微颔首。

    秦洛水低下头,心中有点庆幸没嫌她丑,又有点失落他根本不在意她的美丑。

    “哀家让你们起来了?”

    秦太后整理手腕上的玉镯,不紧不慢地开口,通身威严。

    岑令仪和孙佩环便屈膝跪了下去。

    只是岑令仪的膝盖尚未触及地面,便被身旁的萧玉楼一把拉起身来。

    “别跪。”

    岑令仪侧眸看她,有些忐忑。

    她总觉得,贵妃娘娘在宫中太过张扬了,上次是和晟武帝吵架,今日又要和太后对着干吗?

    孙佩环无人护着,实打实地跪在了硬邦邦的地砖上。

    她险些咬碎一口银牙,转头看宴承徽。

    宴承徽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更气了。

    “萧贵妃,哀家要问罪,你这是何意?”

    秦太后的目光落在萧玉楼身上,眼底满是不悦。

    “敢问太后娘娘,岑令仪何罪之有?”

    萧玉楼直视她,分毫不惧。

    “区区一介宫人,竟敢在东宫行凶,伤我秦家骨肉。你看到阿水脸上的灼伤了吗?如今,阿水容貌尽毁,岑令仪,你该当何罪?”

    秦太后说到后来,干脆喝问岑令仪。

    岑令仪正要说话。

    萧玉楼将她往身后一拉,抬头直面秦太后的怒火:“太后娘娘问过事情的前因后果了么?”

    “哀家自然问过。”

    秦太后冷哼。

    “太后娘娘既然问过,便该知道是秦良媛心怀歹念,将手炉砸向淮皎,蓄意谋害皇嗣。岑令仪情急之下,舍身护主,才保住淮皎的周全,那炭火飞溅而出误伤秦良媛,是谁也想不到的,何来罪责一说?”

    萧贵妃目光坦荡,字字铿锵。

    “萧贵妃,你放肆!哀家教训一个闯祸宫人,轮得到你置喙?阿水是哀家至亲,身份尊贵,岂容一个卑贱宫人随意损毁容貌!”

    秦太后闻言大怒,立刻抬出秦洛水的身份。

    她身为太后,秦洛水作为她的侄孙女,怎么也是皇亲国戚了。

    岂是区区一个岑令仪能比的?

    “淮皎乃是东宫嫡长子,陛下皇孙,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你娘家的侄孙女,比淮皎的身份还金贵?”

    萧贵妃冷笑,寸步不让。

    这话锋利直白,噎得秦太后脸色铁青。

    她秦家的女儿再尊贵,也不能和皇嗣相较。

    “阿水都已经和哀家说了,她不是故意谋害皇孙,只是一时失手。”

    她顿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巧了,岑令仪来的路上也同我说了,她也是救淮皎一时情急,才失手将炭火打飞。太后娘娘不妨设想一下,若非实在不得已,谁又会以血肉之躯去挡烧得通红的炭火?依我说,岑令仪这样以命护着皇嗣,不仅不该罚,反而应该赏。”

    萧玉楼站得笔直,眼底带着点点讽刺,将秦太后望着。

    这死老虔婆,还想替秦洛水欺负她家小六,做梦去吧。

    “大胆!”

    秦太后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转过话头,厉声斥责。

    “哀家乃当朝太后,你一个嫔妃也敢屡次当众与哀家顶嘴?仗着皇帝对你的恩宠,便目中无人至此,没有丝毫礼数,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吗?”

    她这是辩理辩不过,直接给萧玉楼扣上了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的帽子。

    “原来太后也懂礼数?”萧玉楼笑起来:“不过我以为,礼数是给仁德尊长的。恕我直言,似太后娘娘这般偏颇狭隘、毫无礼数之人,我实在不知该敬你何处。”

    岑令仪听她这般言语,一时害怕,下意识牵住她袖子轻轻晃了晃。

    这可是在和太后说话啊!

    别说宫里了,就是寻常百姓家,也没有儿媳妇这样和婆母说话的。

    贵妃娘娘胆子也太大了。

    在贵妃娘娘和陛下吵架那一次,她隐约觉得,贵妃娘娘不是她从前以为的那样。

    今日再看,又和她那日想的不一样。

    贵妃娘娘这番言论,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了。

    太后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情愿太后治她的罪,也不想连累贵妃娘娘啊。

    贵妃娘娘从前在冷宫里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安生几年,可别为了她又回冷宫去。

    秦太后自觉修养足够,还是被萧玉楼的话气得脸色彻底黑了下去,抬手指着她硬是说不出话来。

    萧玉楼却拍了拍岑令仪的手宽慰她:“不碍事。”

    “反了,真是反了!仗着皇帝的宠爱狂妄至此,公然忤逆哀家,哀家今日便教教你何为尊卑礼法!”太后终于说出话来:“来人,给哀家将她拉出去,掌嘴四十!”

    先把萧玉楼这张利嘴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反正皇帝不在,等打过了皇帝再来,还能让人打回她这个太后不成?

    泰嬷嬷带人上前。

    “我看谁敢?”

    萧玉楼环顾众人,神色凛凛,毫无畏惧。

    宴承徽不言不语,往前一步,护在她们两人身侧。

    “怕什么?皇帝责备,自有哀家担着,给哀家……”

    秦太后气不过,继续吩咐。

    “陛下驾到——”

    内监尖利的嗓音传来,晟武帝来了。

    晟武帝步履从容,带着寒风踏进殿内,一眼扫尽眼前的剑拔弩张。

    “参见陛下。”

    众人一起行礼。

    “这又是在闹什么?”

    晟武帝目光落在萧玉楼身上,问了一句,语气有几分无奈。

    岑令仪悄悄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晟武帝虽然阴晴不定,疑心甚重,但好像真的不会伤害贵妃娘娘的样子。

    “皇帝,你来了,问问你的好贵妃,是怎么对待哀家的!”

    秦太后气得直喘气。

    “怎么回事,太子来说。”

    晟武帝径直点了宴承徽说话。

    宴承徽往前一步,淡淡道:“前阵子,秦洛水的手炉落下,险些砸到淮皎,岑令仪舍身相护,一块炭火不慎溅到秦洛水脸上,皇祖母要问罪岑令仪,母妃不许。”

    他言简意赅,几句话便陈述了事实。

    “竟有此事?”

    晟武帝的目光落在秦洛水脸上。

    秦洛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解释:“陛下,妾不是故意的……”

    “是不小心的?手炉恰好拿到朕的皇孙头顶上,就掉下来了?还真是巧啊。”

    晟武帝笑了一声,喜怒难辨,意味不明。

    秦洛水不由打了个哆嗦。

    她心虚地转开目光。

    晟武帝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皇帝……”

    秦太后忍不住要替秦洛水说话。

    “母后。”晟武帝打断她的话:“岑令仪也算忠仆,为了救人也不是故意毁她人的容,您就别追究了。区区小事,母后何须动此大怒,气坏了凤体可得不偿失。”

    他一开口,秦太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不打算追究此事。

    “那你的好贵妃当众出言顶撞哀家,句句忤逆,也要算了吗?”

    她余怒难消,瞪着萧玉楼,又将话转了回来。

    “贵妃也是,母后终究是长辈,纵然言语有几分出入,你身为儿媳,也该恭顺聆听,怎可忤逆母后,任性无状?”

    晟武帝转向萧玉楼,便换了语气。

    岑令仪听得心中暗暗称奇,这是斥责吗?根本不是。

    晟武帝表面这样说着,还在话里承认了是太后的错。

    晟武帝这样和贵妃娘娘说话,最多只能算是轻斥,晟武帝对贵妃娘娘,竟能如此容忍?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局面最后竟然会是这样化解的。

    “太后娘娘应当没有旁的事了吧?我带岑令仪先告退了。”

    萧玉楼不理会晟武帝,牵起岑令仪便要走。

    “站住,不给哀家赔罪,你休想走!”

    秦太后气怒,站起身来,甚至有往外追的意思。

    萧玉楼好似没听到,理都不理,拉着岑令仪跨过门槛去了。

    “皇帝,你看看,这就是你选的贵妃,你还把她当个宝……”

    秦太后手捂着心口,几乎要背过气去。

    “母后别生气,朕和贵妃是一体的,朕代替她给您赔个不是,您就别和她计较了,凤体要紧……”

    晟武帝上前去,手都落在秦太后的背上,给她顺气。

    秦太后缓过来,也知道他不松口,谁都拿萧玉楼没办法,只能暂时作罢。

    “那你看看,这个怎么处置?”

    她指了指孙佩环。

    “这又是谁?”

    晟武帝此时才看到,面前还跪了个女子。

    “东宫的孙良媛。在东宫嬉冰,穿着冰刃鞋划破了阿水的脸。”

    秦太后没好气地道。

    晟武帝仔细打量秦洛水,眉头紧皱:“你去东宫也没多久吧?”

    是不是秦洛水命里和东宫不合?怎么这么点时间就受了两回伤?

    “陛下,妾不是故意的,只是跑得太快了,秦良媛突然停下来,妾没刹住,自己也扭了脚踝。求陛下看在妾父亲和兄长打了胜仗的面上,饶了妾吧……”

    孙佩环哭着为自己辩解。

    她脚踝还伤着呢,一跪就是这么久,没一个人理会她。

    她爹爹可是才为大晟立下汗马功劳,要是爹爹和兄长在这里,肯定会护着她。

    等着吧,等爹爹和兄长回来,她一定要把这些仇都一一报回去。

    “你是孙正烈的女儿?”

    晟武帝眉头皱了皱,偏头打量她。

    “是。”

    孙佩环哽咽着点头。

    “起来吧。”晟武帝看着她若有所思:“既然不是故意的,便罢了,你也下去吧。”

    “皇帝……”

    秦太后闻言自然着急。

    秦洛水伤成这样,她本是想兴师问罪的。

    结果一个两个的,都被晟武帝给放走了,这怎么能行?

    哪怕稍稍惩戒一个,给阿水出出气呢?

    “母后,孙正烈才打了胜仗,朕不能让功臣寒心。”

    晟武帝转头看她。

    “哀家老了,不中用了,皇帝也不必在意哀家……”

    秦太后一脸失落,扶着软榻起身,似乎是要进内殿去。

    “母后别生气。这样吧,朕下个旨,将阿水晋为太子侧妃,如何?”

    晟武帝一眨眼就有了主意。

    秦太后转怒为喜,朝秦洛水道:“还不快谢过陛下。”

    太子侧妃,除了太子妃,阿水在东宫可以横着走了。

    皇帝这个决定还差不多。

    “阿水谢主隆恩。”

    秦洛水忙跪下谢恩。

    “起来吧,这一下母后满意了?”

    晟武帝笑起来。

    “尚可吧。”秦太后想起来道:“对了,你另外再下个口谕给太子,令他近日务必择日与阿水圆房。”

    晟武帝惊讶,这么久了,太子还没有和秦洛水圆房?

    但他再看看秦洛水那满脸的疤痕,眼中闪过了然。

    “这个好说。”

    他一口答应下来。

    秦洛水闻言羞得满脸通红,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有了陛下的口谕,殿下总不会再推辞。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 东宫小奶娘最新章节书目,按(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手机上阅读东宫小奶娘:http://m.feishuwx.la/donggongxiaonainiang/

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小说阅读网,无弹窗小说网,小说免费阅读,TXT免费阅读,无需注册,无需积分!小说阅读网注册会员,就送书架!小说迷必备工具!
推荐阅读: 唐俏儿沈惊觉 快穿九十九式 闪婚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我真香了! 五行双修 禁区 美漫:开局获得喜羊羊模板 被弃养后,我靠玄学直播爆红了 搬空候府后,揣着孕肚去逃荒 纵她骄矜 大佬的冲喜傻妻
东宫小奶娘最新章节第117章 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