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挑眉,静等着绣绣回答。
可绣绣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报答他的。
他答应帮自己送回松阳都还没有允诺,怎么轮到他时,如此紧追不舍……
“我……”
顾寒生不是傻子,他已经看出,沈寂就是冲着绣绣去的。
关键时刻,他开口:“沈大人,那是我的妻子,你不要吓到了她。”
沈寂眼底闪过不耐烦。
聒噪。
“夫人说呢?”他理都不理,只问绣绣。
绣绣觉得眼前之人不对劲,难道他是还想当着顾寒生的面说那些僭越之言?
就在此时,沈寂忽然目光下移。
“荷包不错,不如就拿这个送我?”
绣绣和顾寒生的神色同时凝固。
这荷包上面连个花样都没有,他要这个?就……只要这个吗?
顾寒生当然更不情愿。
那是绣绣好不容易给他做的,耗费了多少心思?手指头被扎了多少针?怎么可能让给沈寂!
“沈……”
还没开口,沈寂又打断了他,喟叹道:“还说铭记大恩,怎地一个荷包也不舍得?”
“沈大人说笑了。”绣绣急忙开口:“只是这荷包还没做好,粗陋得很,拿不出手。”
顾寒生再也忍不住了。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可腿上的夹板一动便疼得他满头冷汗。
他只能咬着牙,朝沈寂沉声提醒:“沈大人,那是我夫人给我做的。”
沈寂这才偏过头看他一眼,仿佛看一件不大相干的物什。
“夫人都还没说愿不愿意,你又急什么?”
顾寒生咬着牙:“你!”
沈寂自有一番慢条斯理的道理:“荷包还没做好,没做好的东西,算不得是给谁的。夫人若愿意给我,那便就是我的。”
“况且上次在沈府,不是你亲口说的,她做的东西粗劣难看,上不得台面,你也带不出去,莫非是忘了?”
绣绣闻言,瞳孔一僵。
顾寒生也被这句话堵得面色铁青。
他急忙看向绣绣:“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我的本意并非如此……”
但绣绣却被沈寂挡的死死的,根本看不见一眼。
他又猛地望向沈寂:“沈大人,今日来,是为挑拨我夫妻二人的吗?”
顾寒生有些失态,若是从前,他不会如此。
沈寂听来觉得可笑。
看来男人只有动不了了,才会开始着急自己的妻子会不会变心。
这时,绣绣终于说话了。
“既然我夫君不喜欢,赠给沈大人做报答,也不是不可以。”
这下轮到顾寒生震惊了。
“绣绣,你在说什么?女子亲手做的荷包,是能随意赠给其他男子的吗?”
“可你不是不喜欢吗?”
绣绣疼的双耳嗡鸣,硬撑着身子缓缓说:“先前的难怪很少见你戴……其实你若是不喜欢,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也就……也就不用做了。”
顾寒生想要解释。
第一个的确是他送给了沈玉棠。
但是第二个他有好生珍惜,是真的丢了。
但沈寂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轻笑着,伸出手,现在就要:“那多谢夫人了。”
绣绣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顿时成了烫手的炭火,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有多蠢,竟然当真以为夫君会喜欢这种东西……
她毫不犹豫的放到了沈寂的掌心。
然后拿起其他东西,叫春杏进来扶自己离开。
春杏进屋,看见沈寂,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又看向顾寒生,更觉得如坠冰窟,天老爷,这两个男人怎么碰上面了?
沈寂冷凉的扫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
上前,急忙扶住绣绣往外走。
顾寒生看见绣绣离开,开口欲言。然而目光扫到沈寂,看见他正拿着那个荷包,对自己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顾寒生如遭雷击。
他察觉到了不对。
“沈大人什么意思?你对我的妻子……”
“我早就知道,他是你的妻子。”
顾寒生僵在榻上,一张脸比昏迷不醒时还要苍白。
沈寂拿着那个荷包,小心的收了起来,继续道:“西山上,我救了她。我想,你若是那么在乎她,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可怜巴巴的等那么久呢?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顾寒生的拳头捏着作响,整个人都在克制不住的发抖。
他连腿上的伤也顾不得了,恨不得爬过去拽住沈寂的领子,质问他到底和绣绣之间有什么。
一想到自己当初竟然还轻信他,将绣绣留在沈府那么多日,顾寒生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沈寂轻啧一声:“顾大人这可不太像感激的表情啊。”
顾寒生瞪着他:“无耻!”
“沈寂,你当真是……无耻!”
沈寂被逗笑了。
“无耻,与我而言算是褒义。”
“再者,你引诱我沈家女郎,与你私通情义,你就不无耻?”
沈寂将那荷包当着顾寒生的面收好,又听见顾寒生愤怒的质问声。
“你和她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寂神色淡淡,坐在了绣绣方才坐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几块碎布,像朵朵花瓣,他看的入神。
只听顾寒生又道:“你不容我,可绣绣是无辜的!你接近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沈寂拧眉,纠正:“不是我接近她。”
“是你将她推到我身边的。”
这句话无异于在顾寒生心口刺下一刀。
他面色僵住,一瞬间憔悴的不像样子,艰难的问:“什么意思?”
沈寂却已经起身,看样子是要走了。
“顾大人,切记好好养伤。”
“誉王不是会轻易罢休的,自然也不会放过你在乎的女人。”
“不过……”他轻笑,眼底餍足:“在你起不来的这些日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夫人的。”
顾寒生险些呕出一口血。
他原本就在沈寂面前不值一提。
只是很多时候忘了自己是何出身,有多卑微。
此刻他却是被实实在在的衬托的如尘土泥埃,顾寒生只觉得杀人不过头点地,沈寂却想要诛心。
他挣扎着要起身,沈寂却不冷不淡的看了一眼他的腿,意味不明的笑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