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肖雨铃预料的那样,她妈胡秀英在听到她怀孕这件事后,一改友好的态度,抓起扫把就往叶添身上抽。
边抽边骂:“我家小铃铛才多大就被你搞大了肚子!你要不要脸!混小子!要不要脸!”
叶添按照肖雨铃教的方法,也不躲,双膝径直一弯,朝着胡秀英跪下去:“阿姨,这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对,但是我一定对雨铃负责,我跟她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我真的很爱她……”
胡秀英眼睛一瞪,声音拔高八度:“高中?!”
肖雨心虚一笑:“咳咳……妈,您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嗷……疼疼疼……”
胡秀英矛头一转,拿起扫把往自家女儿身上抽过去,只不过明显卸了力道。
可肖雨铃叫得“凄惨”,叶添一急,站起来扑上去,一把将肖雨铃护住:“阿姨,要打就打我,我皮糙肉厚!”
肖雨铃卖自家男朋友卖得毫无心理负担:“就是,妈,您要打就打他,我肚子里现在还有小崽子呢,您悠着点!”
他们家鸡飞狗跳的,叶添最后进门太紧张,忘记把门关实,何小玲买完菜回来,把他们里边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肖雨铃家的房子也拆迁了,两家有缘,这回分到了一个小区、一栋楼,何小玲就住在胡秀英楼上。
一听肖雨铃怀了孕,何小玲心里羡慕大于惊讶。谭问上回说姜霓好像怀孕了,结果是乌龙一场,何小玲心里不说失望,但怅然肯定是有的。
她往里头瞄了一眼,看到了护着肖雨铃的叶添。
一表人才的小伙子,看穿着打扮家境应该也挺优渥……越看还越有几分眼熟。
何小玲毕竟是做生意的,记性好,使劲一琢磨——嘿,这好像谭问高中那个同桌!
拎着菜上楼回屋,何小玲看了眼时间,没忍住,还是给谭问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谭问那边才接了。
“妈,找我什么事?”谭问彼时正好休息,跟着谢涛等人在吃晚饭。
何小玲听到了吸溜面条的声音,还有人在聊什么“查监控”之类的,知道他又加班,长话短说:“小肖带男朋友回来见你胡阿姨了,小肖怀孕了,你知道吗?那个男的长得像你高中同桌。”
谭问夹着面条往嘴里塞,嚼吧嚼吧咽下,回她话:“知道,她本来想做人流。”
谢涛几人刷地一下被“人流”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齐齐往他这儿看。
“那多伤身体……我看你胡阿姨骂得凶,这婚事肯定成了。你也抓紧点,妈昨天去给你算的日子,明年三月份结婚很好的。”
谭问放下筷子:“一二月没好日子吗,非得三月?”
何小玲算是明白了,她儿子其实比她还急。
“那妈明天重新找个人算,你先忙,挂了啊。”
“您注意身体,店铺去看了没?满意吗?”谭问追问了两句。
“看了,满意满意,你和妮妮也照顾好自己。”
谭问收了手机,发现几双铮亮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酷着脸问:“看什么?”
谢涛拍上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教育:“姜律师本身就比你大几岁,她是不是觉得你没给足她安全感,所以暂时不想要孩子?这个时候你得有担当,负起责任啊,师弟!”
“是我朋友,”谭问推开他的手,啧了一声,“我倒是想负责。”
可是他的种子不中用啊!
是不是青春期抽烟喝酒的事情搞多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蒋丰煜不抽烟不喝酒,还常年健身;叶添虽然抽烟喝酒,但是有肖雨铃管着,一直以来都是有限制的。
操。
烦。
谭问已经从一开始能“一发入魂”的自信,变成现在对自己“能否生育”的质疑,悄悄打定主意哪天抽个空去做个精子质量检查。
吃完饭又开始干活,谭问忙到快八点,才看到了周姨发的消息。
跟姜霓通完话,后半程工作的时候他仍有几分心不在焉。
葛兰和那个捂得严实的凶手都没有下落,技术组还在破解黄家元的那部加密手机。
谭问没去冒头揽活,即使谢涛知道他完全有这个能力解开,毕竟在网吧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谭问的本事了。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谭问还在实习期,该藏拙还是得藏,本来也不急这一个晚上。
谢涛看了一眼时间:“收工吧,明天按安排行动。”
谭问急匆匆往家回。
到家的时候,姜霓已经睡了,卧室给他留了一盏小灯。
谭问走过去,蹲在床边,轻轻捧住她受伤的那只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亲。
简夏……
谭问站起身,把姜霓的手放回被子里,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今天他也是事多缠身,没考虑周全,怎么也不能把姜霓置身在看不见的危险里面——与其被动地随机应变,不如主动地查个明白。
夏勋接到他的电话,火气老大:“你爷爷我都快八十了,你回回大晚上打电话来,让不让我这老头子好好睡觉了!”
骂完,又紧跟着问:“说,什么事!”
谭问开门见山:“您人脉广,办事效率高——劳烦帮我查查一个叫【简夏】的女人。双眼皮,个头一米七左右。”
夏勋语气一变:“叫什么?”
“简夏,”谭问重复了一遍,“您认识?”
就这么一个细节,谭问抽丝剥茧,回想到了上回杨九跟他提过的有关简夏的家庭情况。
【有个亲姐姐】、【跟富少谈恋爱】、【不被认可】、【车祸】、【一尸两命】。
谭问眉头紧皱,等老爷子的答复。
夏勋捏了捏胀痛的眉心:“认识,你爸爸初恋女友的……亲妹妹。你怎么遇上她的?我记得简灵出事之后,他们家没过多久就搬走了,离开了宜城……”
“为什么离开?”
“可能是怕睹物思人,”夏勋叹气,“当年的事,确实是我造的孽,我要是那天收收脾气,再安排人送她回去,她就不会出车祸了……”
当时夏勋已经给夏征阅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他老战友的女儿,两家人门当户对。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门亲事是老战友亲自先开口提出来,不管是横向考虑,还是纵向选择,夏勋都觉得这门亲事更好。
夏征阅那边说不听,夏勋就只有从简灵这边下手。
“她跟我说,只要你爸没跟她说分手,她就不会离开他,然后拒绝了我的要求,自己走了。”
简灵没有跟他说孩子的事情,她要是拿孩子当筹码,夏勋觉得自己肯定是会松口的。
那一天傍晚,也是一场大雨。
简灵走出茶社没多久,就出了车祸。
得知爱人车祸身亡的事情,夏征阅本来就快疯了,更惨烈的是,医生告诉他们,简灵已经怀孕了一月有余。
“你爸怪我……”
谭问冷冷地插了一句嘴:“没怪错,都什么时代了,您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呵。”
夏勋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