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问怄得一夜没睡。
他最后没有加姜侨南发的那位医生的好友,但辗转反侧之后,还是搜到另一家医院——一家距离市中心十几公里外的医院,花了250元,给自己挂了个专家号。
第二天早上还得隐藏情绪,不敢让姜霓发现。
把姜霓送到杨九那儿后,谭问找了个工作上的理由,跑去医院就诊。
等到了医院才发现,这儿人挺多,并不冷清。谭问在手机上一查,发现自己误打误撞选了一家其他都不太行,就男科口碑极好的医院。
谭问挂号晚,排在后面。
他坐在椅子上等,本来心思都在监视姜霓训练上,直到一对年轻夫妻坐到了他前面,他的注意力就偏了。
女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不悦地数落:“我的检查报告上反正写得明明白白,我身体健康得很,你妈还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说我是不下蛋的鸡!你今天必须给我检查个清楚!老娘受不得这个气!”
她气急败坏,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大。
男人理亏,窝窝囊囊地扯她手臂:“老婆你别气,我妈嘴碎,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声音小点。”
“是她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像我嫁给你是撞了多大的好运似的!钱没我挣得多,还天天都喊累,一个月就交三四回公粮,一回五六分钟,能怀上了那得是老娘有本事!”
“额……”男人还是一个劲说,“小声点……小声点……”
谭问忍不住打量男人。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身形偏瘦,眼眶下边还有淡淡乌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一看就肾亏。
谭问把手机息屏,又借着屏幕观察自己。
“请21号患者谭问到3号诊室就诊……”
叫号机喊到了他的名字,谭问站起身,往3号诊室走。
身后边,那个肾亏的男人小声嘀咕:“老婆你看,长得又高又壮的也不一定行啊……”
谭问顿住脚步,扭头冷冷地看了男人一眼,把男人吓得一哆嗦,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只能讪讪赔笑。
因为他没进诊室,所以叫号机又喊了一遍:“请21号患者谭问到3号诊室就诊……”
姜侨南动了动耳朵——谭问?
这名字并不烂大街,他应该没听错。
循声看去,确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挑背影。
姜侨南心头五味杂陈,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我有点事,你先陪老陈去做个检查,医药费先垫付着,到时候找财务报。”
“好的,姜总,您的伤,不处理一下吗?”助理关心道。
今天姜侨南要到这附近办点事,没想到车子在途中爆了胎,好在司机老陈经验丰富,及时补救,姜侨南身上就是一些轻微擦伤、撞击伤,反而是老陈受伤更重。
他摆手:“没事,你先去吧。”
助理走后,姜侨南坐到了刚刚谭问坐的那块区域,想等着谭问出来。
谭问还在里边接受医生的询问。
“备孕多久了?”
“没备孕。”
医生抬眼看他:“没备孕怎么就觉得自己精子方面有问题了?”
谭问神色凝重:“我跟我女朋友有一回没做措施,事后她也没吃避孕药,但是我们没怀上宝宝。”
医生沉默片刻,第一反应是想问问他读过书吗,再想跟他科普科普“怀孕概率”等相关知识。
但是看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医生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打击了他的自尊心,来个医闹怎么办?
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扶了一下眼镜,给他打单子:“你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去检查一下精子质量看看。”
谭问拿了单子,看了一眼:“这个怎么检查?”
医生说得通俗易懂:“缴完费,找个护士带你去取精室,你自己进去弄就行。”
姜侨南坐了一会儿,终于看到谭问出来了。
谭问在扫码缴费,没注意到他,姜侨南走过去,叫了他一声:“谭问。”
生平第一次,谭问体会到了什么叫“社死”。
他绷着俊脸,熟络地跟将姜侨南打招呼,开口就是一声:“爸。”
姜侨南冷哼,故意板着脸:“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跟妮妮和好的,居然都不跟我通个气,别叫爸,我可担当不起。”
“那天正好遇到大暴雨,我忙着参加救援,后来我哥和我嫂子出了事,我又回去给我哥办葬礼……”
姜侨南一惊:“等等,你哥?哪个哥?”
谭问淡淡解释:“谭彦,他出了车祸截了肢,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跳楼自杀了,我嫂子跟着殉了情。”
姜侨南消化着这件大事,压低声音问得直白:“不是你干的吧?你哥车祸那事。”
谭问摇头:“不是,我没想要他的命,是他自己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谭问脑海里闪过姜霓的脸。
那是他们和好的那个晚上。
姜霓捏着他的耳朵,骂他笨,做事漏洞百出。训斥他招来沈云清这么个疯子不说,还叫人拿住了把柄,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他向来知道她聪明。
她是他的老师,不只是会教他学习读书……
“谭问?在想什么?”姜侨南轻拍他的肩膀,“先去检查,我看到大屏幕上出现你名字了。”
谭问回神。
他被一名护士带去了一个不大但是样样俱全的房间。
里边最突出的是一台挂式电视机。
还有小边桌上放的一包纸巾。
护士把遥控器递给他,没有因为他帅就特别对待,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片子自己找,时间尽量控制在十五分钟内,弄好了把样本交到对应窗口。”
她走了,顺手把灯给谭问关了,房间里光线幽暗,电视机亮着,谭问随手操作了一下遥控器翻了翻片单,意兴阑珊。
他丢开遥控器,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顺便戴上了蓝牙耳机,翻开了那个加密相册。
看片多没意思,他有更好的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
一只手去解自己运动裤的抽绳带子。
一只手操作手机,点开视频后锁屏,并没有露出视频画面。
耳机里传来声音。
“……谭问……”
“……小狗……”
“蒽阿……”
姜霓染上情欲的声音像一剂烈性春药。
凶狠且蛮横地扎进他的身体。
谭问将手探进。
只凭音频,不看影像,都足够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