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若能行得通,五年不难。”
“甚至……”
苏尘顿了顿,目光清冷。
“你能像寻常人那样,寿终正寝。”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五年?
普通人能活多久?
对于晚期癌症患者而言,五年就是奇迹。
而眼前这位老人,情况有多糟?
多家三甲医院会诊过。
多处原发灶转移。
当时医生给出的判决书是——三个月。
这是最后的期限。
如今苏尘张口就是五年,甚至正常寿命。
这哪里是治病?
这简直是神话!
老者脸上的惊喜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苏尘。
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
因为苏尘说的太满。
满到让人怀疑,这是个陷阱。
老人沉默了。
苏尘的话没说完,这本身就是个信号。
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会导致这种欲言又止:一是手段太邪乎,跟换头手术那种违背常理的偏门路子差不多;二是代价太大,副作用能把人坑死。
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最终咬牙拍板。
“行,你接着说。”老人的声音有些干涩,“要是那法子不行,咱们就退一步,用备选方案。”
见老人松口,苏尘也没再藏着掖着。
他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头砸进滚油锅。
“用蛊。”
空气瞬间凝固。
孙若曦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蛊?你是说小说里那种……控制人的邪术?”
她完全没想到,苏尘居然还懂这些阴森玩意儿。
另一边,韩灵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作为内部人员,她对这类神秘事物的认知远超常人,本能地感到危险和排斥。
苏尘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别慌。”
“蛊能 ,也能救人。”
“关键看执蛊的人,想让它干什么。”
周围那些震惊、怀疑的目光,苏尘视若无睹。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抛出一个重磅信息。
“有一种专吃肉的虫子,叫噬肉蛊。”
“它的胃口很刁钻,只认癌细胞。”
“癌细胞这玩意儿,生命力简直顽强得离谱。”
苏尘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相比之下,噬肉蛊更是个贪吃鬼。它专挑这种活性极高的病变细胞下嘴,视若珍馐。”
“为了不让宿主死得太快,断了自己的粮道,这虫子挺‘聪明’。”
“吞食的同时,还会分泌一种修复液。”
“把被啃坏的器官补一补,维持宿主的基本运作。”
“可问题是,无底洞终究填不满。”
“随着虫体在体内不断膨胀,它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癌细胞长得再快,也快不过吞噬的速度。”
“一旦饿极了,这些虫子就会变本加厉。”
“连正常的好细胞也不放过。”
“一顿狂啃之下,活生生把人掏空。”
“只剩下一张皮囊,风一吹就倒。”
苏尘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众人。
“幼虫期,足足五年。”
“这也是我能给您争取到的最大缓冲时间。”
“五年一到,破茧成蝶。”
“进入成虫阶段。”
“那时候,食量会呈几何级数暴涨。”
“除非……”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关键条件。
“除非您体内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癌细胞。”
“只要‘饲料’充足,它们就会一直维持在幼虫状态。”
“拼命积攒力量,直到宿主彻底死亡。”
“细胞凋零的那一刻,才是它们羽化高飞之时。”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谁能信这世上还有这等邪门的东西?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恐惧与敬畏交织。
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苏尘并未停歇。
他转向那位代号860的老者,神色肃然。
“前辈体内多处病灶活跃。”
“供这帮虫子吃上五八年,绰绰有余。”
“但有一件事,必须提前打个预防针。”
“别以为吃了就不疼。”
“恰恰相反。”
“每吞噬一块癌组织,那种剧痛都会如实反馈到您的神经末梢。”
“清晰无比。”
“每一秒,都在煎熬。”
那种痛楚,虽不及癌症晚期那般撕心裂肺,却如钝刀割肉,日夜不休地折磨着人的神经。
苏尘话音刚落,枯瘦的老者竟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震得胸腔嗡嗡作响。
“妙啊!世间竟有这等奇物!”
老者眼中精光暴涨,原本浑浊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狂热。
“痛嘛,习惯了也就那样。”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甚至可以说,适度的疼痛是清醒剂,能让人注意力高度集中,彻底驱散睡意。”
“就选这个方案。”
老者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小苏,动手吧。”
“我这把老骨头,还要为龙国再熬个七八年!”
哪怕意味着此后余生都要承受蛊虫啃噬血肉的剧痛,他也甘之如饴。
毕竟,这是唯一能让他续命最久的法子。
一旁的孙若曦听得目瞪口呆,目光死死锁定在苏尘身上。
她早知苏尘医术通神,行医之路走得极深。
可万万没想到,连这种只存在于武侠话本里的苗疆秘术,他都信手拈来?
“这……也是中医?”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苏尘神色平静,淡淡解释。
“严谨点说,源自苗医。”
“但在中医体系内,这也算‘以毒攻毒’的一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核心在于平衡。”
“让蛊虫与癌细胞在体内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
“只要两者势均力敌,患者的机体就能维持在一个微妙的稳态之中。”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和中医里主张的‘带瘤生存’是一个道理。”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事实。
“核心在于维持人体机能的动态平衡。只要平衡不破,生命就能延续得更久。”
这番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几位老人身后的子孙们,眼神中满是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治病救人的路子竟然还能这么野!
苏尘展现出的医学广度,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种听起来近乎邪门的法子,被他讲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
原本因为换头手术被拒而有些失落的老人们,此刻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虽然没做成换头,但这新思路,似乎比那更靠谱?
毕竟,苏尘说得有模有样,不像是信口开河。
这是真打算用这种偏门手段,来搏一线生机啊!
正当众人心中稍安,脸上刚泛起喜色时。
苏尘下一句话,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法子是好。”
“但我手里,缺一样关键东西。”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的韩灵夏。
“没有那种特定的蛊虫,这平衡就建不起来。”
这话看似在说蛊虫,实则是在点名。
屋里谁能弄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除了韩灵夏,没人敢接这个茬。
苏尘的眼神很明确:要么你拿出来,要么这戏唱不下去。
苏尘话音刚落,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冀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股子热气腾腾的盼头,顷刻间凉透。
角落里,坐在轮椅上的韩灵夏眉头微蹙。
她在心底反复权衡了一番,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
“三十多年前,国内相关部门确实抓过一名苗疆蛊师。”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人手里或许有关于这种蛊虫的资料。”
此言一出,几位长辈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激动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别愣着啊!”
有人急得直拍大腿。
“灵夏,赶紧联系你们领导。”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中年男子更是抢先一步开口,满脸急切:“算了我来打吧,我和那老小子有些交情,好说话。”
说着,他就要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爸,省省吧。”
韩灵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拦住了父亲的动作。
“那个人,已经死了快十年了。”
“我是在内部绝密档案里翻到的记录。”
看着父亲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即,她语速放缓,抛出了关键信息。
“虽然人没了,但他入狱后,在特殊监管区里写了一本蛊术专著。”
“期间,官方还让他录制了一系列控制蛊虫的教学视频。”
“这些珍贵的资料,如今都完好无损地锁在档案室里。”
“只要流程合规,我们可以申请调阅。”
听到这里,众人眼底那点即将熄灭的火苗,再次猛烈燃烧起来。
“凭老爷子当年的威望和地位……”
有人试探着问道,语气里满是期待:“向国家层面特批,应该没戏吧?”
这念头在屋内众人的脑海中炸开,几乎如出一辙。
“我马上去办!”
韩父没半分迟疑,抓起电话便往外冲。
目睹此景,苏尘那张始终冷淡的脸庞上,终于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旁人以为他深谙此道,实则不然。
他对蛊术一窍不通。
但他刚才所言并非虚言。
这世上,确实存在噬肉蛊这种邪物。
其特性,与他描述的分毫不差。
至于为何知晓这些?
全因前世的记忆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