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退下去以后,秦厉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殿下,咱们要去哪?”
“大军还没走出去多远,很快就能追上。”
周彪说道。
“不。”
秦厉道:“不追大军,北归,回京城!”
“啊?”
此言一出,不仅周彪愣住了,在屋子里伺候的春桃和夏柳也愣住了。
“殿下,南征佛国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大军甚至连佛国境内都没有赶到,咱们就启程北归?”
夏柳蹙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她打心里不同意这样的决定。
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秦厉身为主帅,大军刚刚进发佛国,秦厉就要离开,这和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
虽然根据斥候打探来的消息,佛国对这次大周的进军毫无抵抗之意,大军又有七皇子秦风指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但秦厉此时离开,还是太不合适了。
秦厉却道:“佛国已经不成气候,北莽才是心腹大患,北归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周彪有些不懂,伸手挠挠头,问道:“殿下,照你这么说,咱们应该直接去玄阙关,回京城做甚?”
春桃忍不住道:“笨死你得了,去玄阙关得路过京城,都到家门口了,不回去看看怎么能行,郡主还在府里。”
以春桃对秦厉的了解,秦厉就是一个女儿奴,不可能不回去看看郡主。
秦厉则是没好气地看了二人一眼,因为二人说的都不对。
他说道:“玄阙关的人手已经足够,孤再去玄阙关,岂不是太欺负慕容擎苍了,孤得回京城,防止有人在背后使坏。”
根据玄阙关传来的消息,慕容擎苍的两个儿子已经在土城被抓,慕容擎苍已经没了再战的心气,肯定会派遣使团再次来到大周京城,商谈议和一事。
而玄帝和赵氏兄弟那帮人,肯定会给玄阙关施加压力。
秦厉回京城就是要解决这件事,解决玄阙关的后顾之忧。
当年秦厉外祖的悲剧,不能再上演一次。
见秦厉心意已决,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连忙收拾行李。
不到中午,一行人便轻车简从,启程北归。
回去的路上,并不是只有他们自己人,还有两个外人。
不过真要说起来,其实并不能算外人。
因为二人是秦厉的二弟秦瀚和弟媳李氏。
“这么快就把他说通了,想来你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马车车厢里,李氏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殿下谬赞了。”
她确实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她出身南疆城当地的世家大族,是名副其实的大户人家女子。
秦厉看向疆王秦瀚,自从被秦厉当众揭穿和尚的身份,秦瀚就没有再戴假发,而是以寸头示人。
此刻的他,低着头坐在秦厉对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紧紧握住李氏的手,一刻也不想分开。
秦厉开口道:“你娘的事情,孤已经知道了。”
“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有一样的遭遇,只不过你娘比孤的娘死得更惨罢了。”
“但借助佛门的力量,想要报仇并不现实。”
“那个老东西信佛,只是表面上信佛,真要涉及他的切身利益,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佛,转信其他的。”
“不过你这个法子,倒是提醒孤了,孤有更好的法子,你想不想听?”
秦瀚不说话,仍旧保持沉默。
李氏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说话。
秦厉没有杀他,已经是法外开恩。
秦瀚最好还是不要再惹秦厉。
可秦瀚还是不说话,李氏没有办法,只好开口道:“想听,殿下请说。”
秦厉看向李氏,道:“此次返京,他便以佛陀关门弟子慧空的身份示人,至于疆王,京城的人不认识,那个老东西更不认识,怕是他现在站在老东西的面前,老东西也认不出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哈哈哈……”
忽然间,秦瀚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苦涩。
是的,就算他这个儿子此刻站在玄帝面前,玄帝也认不出他。
当爹的认不出儿子,多么讽刺的事情啊。
秦厉继续说道:“那个老东西不是信佛吗?就让他信。”
看向秦瀚,秦厉道:“想要报仇,一刀杀了他,算是便宜他了。不如借慧空的身份,好好玩一玩他,当年他是怎么玩弄你们母子的,你就怎么玩弄他。”
闻言,秦瀚眼睛一亮。
对啊,秦厉说的对。
一刀杀了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不如好好玩玩他,狠狠折磨他,方能解心头之恨。
“我要怎么做?”
秦瀚终于开口了。
秦厉也不吝啬自己的法子,让他把耳朵侧过来,将自己的法子告诉了秦瀚。
最后,秦瀚点点头说道:“此法甚好。”
……
一路无话,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北归。
必须赶在北莽使团和玄帝达成议和条件之前赶回京城。
虽然玄阙关的众人并不吃压力,压根也不听玄帝的。
但,秦厉还是得赶回去阻止。
这些年,大周好不容易才有了些变化。
秦厉不能让玄帝拖后腿,得为长远着想。
一路风驰电掣,昼夜赶路,不足一个月,众人便从南疆赶回京城。
说来也巧,众人抵达京城的这一日,也是北莽使团抵京的日子。
看见北莽使团的车队,秦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还是北莽使团的速度太慢了。
按理说,慕容擎苍的两个儿子被抓后,慕容擎苍就该第一时间派出使团。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慕容擎苍似乎是硬抗了多日,才决定派遣使团。
使团的正使也是老熟人,就是上一次慕容擎苍来京城的使团副使,好像叫铁木浑。
为人精明,做事谨慎。
看见秦厉的那一刻,铁木浑满脸震惊,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秦厉不是在率军攻打佛国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周京城?
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原以为,秦厉不在京城,他便可快速施压,让大周皇帝答应他们议和的条件。
可谁知,秦厉竟然在京城,他几乎能想到,接下来的议和定会艰险重重,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