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面对玄帝这样,肯定就退缩了。
对方毕竟是玄帝,一国之君。
匹夫一怒,还血溅五步呢。
更别说是皇帝发怒,怕是要牵连不少人。
可秦瀚不是一般人,他丝毫不惧,上前顶撞道:
“父皇?你也配做我的父皇,哪有父皇哄骗自己的儿子,亲手毒死自己母妃的?”
此言一出,群臣一片哗然。
什么?
玄帝哄骗秦瀚毒死了当年的夜郎国公主?
秦瀚的话是这么说的,他们只能这么想。
而且看秦瀚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他也没有必要拿这个故意污蔑玄帝。
退一万步讲,当年夜郎国公主的死,确有蹊跷,只不过玄帝不让人详查罢了。
这么多年经营的好皇帝形象,被秦瀚当众揭穿。
玄帝也顾不上什么父子之情,抬手就朝秦瀚脸上打去:
“朕让你胡说!朕让你胡说!”
话是说出来了,可巴掌,迟迟没有落在秦瀚脸上。
因为秦瀚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容易被蒙骗的小孩子了。
他是慧空,也是疆王。
在南疆多年,手上也沾染了不少条人命。
玄帝巴掌打过来的时候,他就伸手握住了玄帝的手腕,狠狠一甩,玄帝差点摔翻在地。
秦瀚伸手指着玄帝,怒道:“胡说?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玄帝还要反驳,可谁知,这时候秦厉忽然站起来,不嫌事大地说道:
“孤倒是觉得,老二不会拿这个污蔑陛下,想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听见秦厉说话,玄帝怒不可遏: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秦瀚尚且不惧,秦厉就更加不惧:
“孤是太子,在这朝堂之上,孤为什么不能说话?”
“朕说你不能,你就是不能,难道你要违抗圣意。”
玄帝拿自己皇帝的名头压秦厉,现在他只有这个能压过秦厉了。
秦厉笑呵呵道:“陛下如此,很难不让人怀疑陛下是不是在掩盖什么真相。”
此言一出,在萧远鹿的带领下,群臣又开始议论起来:
“是啊,光明正大,没做过的事情,当然不怕人说,只有偷偷摸摸,做过的事情,才怕人说。”
“我可是听说,当年赐死夜郎国的公主,公主说什么也不肯赴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夜过后,公主就肯赴死了。”
“还能为什么,当年年纪尚幼的疆王殿下去了一趟,公主就肯赴死了。”
“照这么说来,刚才疆王殿下说的是真的了,真是陛下……”
“闭嘴,你们统统给朕闭嘴!”
玄帝彻底疯了,挥着龙袍衣袖,怒斥不已。
他多年经营的好皇帝形象,不能在今天被毁掉,更不能被自己的儿子毁掉,更别说还是一个从小被他发配到边疆不受宠的儿子。
谁敢毁掉他的好皇帝形象,他就让谁死。
群臣闭嘴之后,玄帝看向秦瀚:
“说!是谁让你来京城的,是不是太子?”
玄帝忽然伸手指向秦厉,想把这口锅扣在秦厉头上。
“是又如何?”
秦瀚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玄帝笑了:“承认便好,当年送你去南疆,朕便下过一道旨意,无诏不得入京,你此刻入京,意欲何为?难不成是要造反!对就是造反!”
秦瀚也笑了,不过是被气笑的:“陛下还真是会给人头上安罪名,此次入京,只有我和王妃二人,我没带一兵一将,何来造反一说?”
王妃?
玄帝愣了愣:“你不是说自己已经剃发出家了吗?哪来的什么王妃?”
“剃发之前娶的,不行吗?”
玄帝再次笑了:“行,怎么不行,你的王妃在京城最好不过,免得朕再派人去南疆抓她回来,传朕旨意,疆王无召回京,罪不可赦,拖出去,立斩!”
说完,玄帝猛地一挥龙袍衣袖,回到龙椅上坐下。
敢忤逆他的,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他的儿子也没有例外。
可是回去坐下很久,都没有人冲进来把秦瀚带出去砍头。
玄帝愣了愣,猛地看向秦厉:“太子,你又要作甚!”
没有人冲进来,只能是太子的手笔了。
毕竟这些年,这座皇宫的主人。
名义上是他的,可秦厉早已掌握了皇宫。
就连他的身边,也被秦厉安排满了眼线。
“孤不想作甚。”
秦厉说道:“陛下要斩的是疆王,和慧空法师有何关系,更别说,慧空法师不是已经被陛下立为我大周的国师了吗。”
“国师没有立两日,就被拖出去砍了,天下人该怎么议论陛下?”
“所以,不管从哪一方面出发,都不能斩!”
秦厉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太子一党附和:
“太子所言,甚是有理,臣附议!”
“臣也附议……”
扑簌簌,瞬间。
殿内跪倒一大片。
玄帝的脸都黑了。
又是这一招,又是这一招!
这几年,秦厉这一招,用了无数遍。
可每一次,他都无力招架。
这就是对他这个皇帝赤裸裸的羞辱。
这一次,玄帝不想忍了。
他双手放在桌底,猛地往上抬,想要把龙案掀翻宣示他的态度。
可是一用力,龙案没有被掀翻,倒是他的老腰差点闪了,群臣都憋笑不已。
玄帝气急败坏,吼道:“朕说了,斩,斩!”
“禁军统领,韩震何在!”
过去很久,也没有人回答。
最后,还是秦厉说道:“韩震?孤刚才进宫时在宫门口遇见韩统领了,他说自己又被陛下当众责罚,心灰意冷,已经递交辞呈,云游天下了。”
“什么!!”
玄帝声音提高不止两个度。
忠心于他的,又跑了一个。
不,不是跑,而是逃!
该死的韩震,关键时刻,竟然弃他而去。
他要杀了韩震,杀了他全家。
“行了,陛下,不要一条路走到黑!”
“孤说了,慧空国师不能斩,就是不能斩。”
玄帝气坏了,唾沫横飞,“你说不能斩就是不能斩?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朕是。”
这句话说出来,众人都以为秦厉会暂且退让时。
谁知道,秦厉道:“孤也可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