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这个老陈也真是的,怎么就不信科学呢,还是老一套观察形态的法子。”
“哎行了行了,这不是做了几次没做出来吗,就那么多骨头你切一块少一块,老陈这也是负责任的态度,他要不是组长他才管你这个那个的,管你切多少。”
“是啊,陈哥这也是负责,前面做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你越切越少,后面形态就越不好观察,里头十几个法医一人切一块,换谁谁不急?骨头都是他签字拿出来的。”
办公室内,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始为双方开脱。
从争吵的原因来看,两边都没有错,都是想把死者身份给确认了。但从结果来看,程家业输了,因为他没切到骨头,没法进行下一步,所以他才拍桌子。
“算了算了,这案子我不管了,随他怎么说,爷们不伺候了,让他看形态看特征看去吧。”
程家业鼓着嘴,气嘟嘟的模样让站在门外的沈明都看乐了。
他不敢进去,又想看热闹,只能假装路过看上两眼,没成想真听到了个乐子,他差点就没绷住。
“干嘛呢!一个人在这傻乐什么?”
沈明一听这话,腰背瞬间挺直,脸色也努力的绷了起来,一脸的严肃。
“大爷,吃了没?”
“吃什么吃。”陈民双手背在身后,透过窗户看了眼办公室内的程家业。“你也听说了?”
“听什么?”
“别装了,隔老远你看到你弯着腰龇着牙在那笑了,啥都知道了吧?”
“额……”
沈明想笑但不敢,只能继续绷着。
“啪!”
“哎呦!”
“呼!”
陈民一个手指头直接弹在了沈明的额头上,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上蹿下跳捂着额头。
“大爷你干嘛?!”
“混小子,赶紧跟我走。”陈民说罢,便拉着沈明的胳膊往后走。
“去哪?”
“跟我去法医室帮我看看骨头,被老程吵的头昏脑涨的。”
“别啊,我就是过来看一眼,我等会还有事呢。”
“还有半小时,我问过老范了,十一点你才上工,我都打听清楚了,别想在我这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在这,赶紧的。”
“别拉了大爷,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谁敢说啥你直接跟我说,我骂不死他!”
“这么大年纪哪这么大手劲,头都要肿了。”
“给你擦点碘伏。”
“碘伏不消肿。”
“但它消毒。”
拉拉扯扯中,沈明被陈民拉到了更衣室,二话不说就给沈明甩了一套新衣服。
“快快快,时间有限,你就二十分钟。”
“那你就不能等我办完再过来拉我吗,后面我时间不就多了吗?”
“谁知道你这混小子一会又去哪了,两个办公室都找不到你人,有点空就满单位转悠,好不容易才逮到你。”
“大爷别念了。”
“我不念能行吗,你是不知道老程那个嘴脸,其他人一个顶用的都没有,老刘也是个不顶用的,看到我们俩吵起来就跑,我都不知道他是啥气候跑的,找他说两句话才知道人跑了,其他人又插不上话,我能怎么办。”
“看您说的,你们神仙斗法谁敢插嘴。”
“你就不能来嘛!我听说老刘去找你让你来劝架,你怎么不来?”
“他是让我劝架?他是让我过去看热闹,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的老师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你既然知道你还不过去?白疼你个混球了,长辈吵架都不知道去劝劝,你也是个没良心的。”
“我不敢阿,我怕被你和程大爷把胳膊拽断了。”
“毛病。”
在陈民絮絮叨叨中,沈明很快穿戴好防护,跟着陈民进了法医室。
骨头本来是放在物证室的,但被陈民取了放在了法医观察室。
沈明到的时候还有七八个法医在交流,看的正是陈民拿过来的骨头。
头骨的上半部分,牙齿部分全都没了,左骨也缺了一部分,顶部也有几块窟窿和啃痕,一看就是被动物啃食过。
除了一块颅骨还有一块股骨,十几块其他位置的碎骨头,全都有风蚀啃食的痕迹,没有一块例外。
“陈老师。”
“陈专家。”
“师兄。”
“陈哥。”
七八个法医,见陈民进来后怎么称呼的都有,陈民也一一回了两声,只是明显能看出他的情绪不高,心里还装着事。
“没事你们先出去歇着吧,下班之前每人写一份分析报告给我,不许让别人代写。”
“明白!”
沈明见其他人出去了,陈民也不在状态,索性自己拿起颅骨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问。
“大爷,你们争的是啥?断年龄?”
“我看这颅骨这人最多42-46岁,老程不同意。”
“看的什么?颅缝分级看的?”
“对,就是传统的颅缝分级法看的。”
“程大爷怎么说的?”
“他说这人死了太久,又是沙地里挖出来的,风化程度太严重了。”
“那我懂了。”沈明认真的看着颅骨,不由自主的就把脑子里的东西说了出来。“颅缝闭合个体差异极大,地域、营养、遗传影响也很大,程大爷肯定会说用传统分级会有误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民听到沈明这么说立马跳了起来,手指沈明大声呵斥。“好哇!我就说你这混球怎么不敢来,原来你和老程是一个路子的!你们这帮没脑子的遇到事就知道切切切!切没了怎么办?切没了证据不用留了?!”
“哎呀大爷你想的太多了,我这人是什么有用就用什么的,又不是专门学的那个,这个颅缝我也是能看能说能写能分的,你怎么不说我看出来你是用颅缝分的年龄呢?!”
“这不是基本功嘛!但你刚说的那个可不是基本功,你不学怎么会的。”
“都说了啥有用我学啥,我一个法医不会做DNA那不是胡扯吗,颅骨CT三维重建,牙本质透明度都能用,哪个好用哪个最准我就用哪个,有条件的情况下我肯定用最好的。”
“记住你说的,以前可没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我也不是什么老顽固,关键他做不出来,都做了四次了还没做出来,你还硬做那不是浪费物证吗。”
“阿对对对,您说的有理。”
“合着他是对的我是错的呗?!”
沈明身体一僵,实在不想回头,因为他知道,麻烦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