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跟着陈寒进了屋。
沈如意躺在床上,看见陈二狗进来,立刻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二狗来了。”
陈二狗看见沈如意,先是一愣,随即憨憨的笑了笑:“婶子好。”
这一声“婶子”,陈寒听着总觉得有点别扭。
陈二狗和陈寒是同辈,他娘和沈如意是同辈,陈二狗这么喊一点毛病没有。
况且以前在陈家村,陈二狗每次见着沈如意的时候,也都是这么喊的。
“小寒,你扶我一下,我想坐起来。”
沈如意很注意礼节,躺着招呼客人是很不礼貌的。
陈寒先把咸肉放下,然后过去床边,将沈如意扶坐了起来,用一床褥子给当她靠背。
沈如意尽量打起精神,冲陈二狗微微一笑,说道:“二狗,我刚听小寒说,之前是你去鹰嘴山墩台报的信,要不然小寒都不知道梯岭村这边出事了。”
“是我去的没错,但我也就是跑个腿的,什么都没干,对付倭寇全是靠小寒。”陈二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有你去报信,婶子这条命......估计早没了。”沈如意想起之前的情况依旧有些后怕。
三人说话的时候,孙四娘送来了水,寒暄两句又出去了。
聊着聊着,陈二狗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对了,婶子,前些日子,你爹来村子里找过你。”
沈如意一听,脸上笑顿时僵了一下。
陈寒本来是看着沈如意的,听到这话便马上看向了陈二狗。
陈二狗继续说:“我听我娘说,那天他先是在村口打听你家怎么走,说他是你爹,来找你的。”
“后来村口那户人家给他指了路,他就去了你家院子,结果院门锁着,他进不去。”
“后来我娘就去了,他问我娘你去哪了,我娘看他是你亲爹,便跟他说了,你现在在青岩镇,小寒帮你租了间房子。”
“再后来他就走了.....对了,婶子,你爹找到你没有?”
沈如意没说话,眉头紧蹙,忍不住看了一眼陈寒。
陈寒正好也看向了沈如意。
两人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沈德茂会知道去青岩镇找沈如意了。
敢情是周婶子说漏了嘴。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怪不到周婶子身子。
人家周婶子一不知道沈德茂是个什么样的烂人,二不知道沈德茂干过的那些畜生行径。
在淳朴的周婶子眼里,沈德茂就是沈如意的亲爹。
她跟沈如意关系向来就好,人家亲爹寻过来了,换谁谁都会把知道的消息告诉他爹吧。
人之常情。
过了一小会儿,沈如意才转脸看向陈二狗,勉强的点了下头:“找.....找到了。”
“是嘛!那就好。”陈二狗笑了笑,并没有看出沈如意的不自然。
陈二狗没有多待,又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前,陈二狗忽然回身道:“对了,小寒,婶子,有个事我忘记跟你们说了......”
“什么事?”陈寒问。
沈如意也看向陈二狗。
陈二狗笑着挠了挠头:“过完年我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们如果有空,一定要回村里喝杯喜酒。”
沈如意有些吃惊:“二狗,你要成亲了?恭喜,恭喜啊!”
“谢谢婶子。”陈二狗继续挠头,憨笑着。
沈如意问:“你未来媳妇是哪个村的?”
“她就是梯岭村的,叫邓秀秀,是我的远方表妹,嘿嘿嘿.....”
陈二狗的傻笑里洋溢着幸福。
“那挺好的。”沈如意笑着点头,接着道:“二狗,你放心,只要婶子有时间,一定去喝你的喜酒。”
“哎!”陈二狗用力点头。
随后,陈二狗跟两人道了别,离开了孙四娘家。
陈寒送完陈二狗回来,立刻让沈如意重新躺下。
“师娘,你先休息一会儿,一会儿我带你回墩台。”陈寒道。
沈如意轻轻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她早就乏了。
陈寒就坐在床边,守着沈如意入睡。
果然,有陈寒在身边,沈如意安全感十足,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陈寒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院子里。
孙四娘正坐在一个大木盆前洗衣服。
陈寒定睛一看,木盆里除了沈如意那身泥糊糊的衣裳,还有自己的军服。
再一看旁边的竹竿上,已经晾了一套皮甲。
“孙大姐,这可使不得,我自己洗就好。”
陈寒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弯腰就要往盆里捞。
孙四娘立马抬手挡住,笑着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洗什么衣裳!我来就行了......”
陈寒道:“孙大姐,真不用......”
“谁说不用的?”
孙四娘头一扭,认真道:“陈墩长,如意妹子今天救了我和桂花的命,你杀了一个倭寇、活捉了一个,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帮你们洗两件衣裳怎么了?”
“你要是不让,我心里头过意不去,晚上觉都会睡不着。”
陈寒张了张嘴,发现这话接不下去。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也不好再拦了。
“那行吧,麻烦孙大姐了。”
“哎呀,不麻烦,顺手的事。”
“你瞧瞧,我都快洗完了。”
陈寒不再多说,转身回了正屋。
正屋桌上放着长倭刀、短倭刀、铁胎弓、箭筒,弹弓,石子袋,小旗腰牌......
总之,陈寒的武器和随身物品都在这摆着。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倭寇的两把倭刀,也被陈寒收缴回来了。
陈寒先拿起自己的长倭刀,握住刀柄慢慢把刀抽了出来。
顺着刀身一寸一寸的看过去,陈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刚才跟两个倭寇搏杀的时候,双方没少对刀。
此时刀刃上已经多了几个豁口。
好在都不大,只有米粒大小,分布在刀身中段靠前的位置。
陈寒用拇指肚在豁口边缘轻轻刮了一下,手感有点糙,心里多少有点心疼。
幸亏豁口不是很大,回头去镇上找个铁匠修复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接着,陈寒又拿起了铁胎弓。
弓身中段有一个很明显的大豁口。
先前小野一刀全力跳劈,陈寒是拿铁胎弓硬架住的。
刀锋在弓身上砍出了一道深痕,木头都翻毛了,露出来的茬口发白。
陈寒先把弓翻来覆去看了看,随后又试着拉了拉弓。
还好,没伤到弓臂的受力结构。
铁胎弓本来就是多层材料复合的,外面这层木头只是包层,背面还有铁片和牛筋。
小野那一刀看着凶狠大力,其实只砍穿了外皮。
没事,还能用。
“就是丑了点。”
陈寒嘟囔了一句,把弓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