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装什么傻?招仓管是假,我想你才是真。非得让我把话说这么透?”
苏明“啊”了一声,假装恍然大悟,脸上浮起一抹笑:“行,那我陪你去。不过,严总那边能批吗?”
赵芳冷笑一声,神色笃定:“你放心,他肯定批。这种小事,他还犯不着为难你。再说了,我赵芳的面子,他多少也还得给几分。”
“那行,我这就回去写申请。”
赵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苏明见四周无人,大手不老实地往下移,在她大腿上轻轻捏了一把,脸上笑得促狭:“这几天欠你的,下午出去路上,我都给你补上。”
赵芳被他捏得身子一软,俏脸绯红,忙不迭拍开他的手,低声啐道:“你要死啊!上班时间,在这地方打情骂俏,被人撞见怎么办!”
苏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行,那我先回去填外出单。”
赵芳红着脸,替他理了理领口,柔声道:“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消息。”
苏明点了点头,转身出了货架区。
回到收货组,他三下五除二填好外出申请单,又对着镜子里理了理头发,这才拿着单子往写字楼走去。
刚到严万明办公室门口,他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女人低低的笑声,还有男人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那笑声又软又媚,听得出来多半是唐舒瑶。
苏明挑了挑眉,没急着进去。他侧耳听了几秒,里面一时笑,一时安静,偶尔传来严万明几声刻意压低的调笑,夹杂着唐舒瑶半推半就的轻哼。
他心道,这老东西,上班时间还真不避讳。也不知道是在看文件,还是在练“贴身汇报”。
苏明有意咳嗽了一声,又重重敲了三下门。
里头瞬间静了一拍,紧接着传来严万明略带火气的声音:“进来!”
苏明推门进去,脸上端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
办公室里飘着股淡淡的香水味。唐舒瑶正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脸上一片潮红。她的头发倒还算整齐,但耳根红得厉害,嘴唇上的口红也有些花了。她低着头,盯着手中的文件,像在寻找什么字句,可那文件夹明显拿反了。
苏明只扫了一眼,心里已明镜一般。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严万明面前,将外出单递过去:“严总,仓库严重缺人。下午有场招聘会,我去招几个仓管回来。麻烦您批一下。”
严万明皱了皱眉,没接笔,只歪着头看他:“苏明,你这段时间往外跑得倒是挺勤啊。仓库再缺人,也不至于要你一个收货组组长亲自去招聘现场吧?”
苏明笑道:“新来的仓管,我要不亲自过一眼,回头不合适了还得再补人。到时候耽误的还是仓库的活。”
严万明冷哼一声,似是想再挑刺,但终究没多说什么。他拿起笔,唰唰两下签了名,把单子往苏明面前一推,语气不冷不热:“快去快回。”
苏明接过单子,却故意多看了一眼唐舒瑶。此时的唐舒瑶正悄悄抬头,见苏明看过来,目光一闪,慌忙又低下头去。
苏明笑了笑,故意夸道:“唐秘书今天气质很不错啊!脸红红的,连腮红都省了。”
唐舒瑶脑袋一热,只觉脸上“轰”地一下,更烫了几分。她又羞又恼,偏偏严万明在场,不能发作,只能恨恨地瞪了苏明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她心里又气又乱。这个苏明,明知道自己刚刚在办公室里和严总做什么,还偏偏挑这时候夸她,分明就是故意寒碜人。更可气的是,他笑得那么坦然,眼神清亮,好像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她一边恼他多嘴,一边又忍不住抬头偷看,想看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苏明却只朝她点了点头,像是全没注意到她的窘迫。
严万明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沉声道:“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不是要去忙吗?”
苏明笑得越发真诚:“谢谢严总。那我先走了。”
他拿着外出单转身出门,步伐不紧不慢。门刚在身后合上,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唐舒瑶低声抱怨,和严万明压着嗓子哄她的声音。
苏明勾了勾嘴角,拿着签好的外出单,径直去了人事部。
赵芳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着应聘资料,见他进来,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又朝门口张了张,才压低声音说:“中午别去饭堂了,出去吃,我请你。”
苏明走近几步,见办公室没有旁人,一只手便不老实地往她腰间探去,轻轻一捏,嘴上还不忘打趣:“行,听赵老板的。赵老板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赵芳被他捏得腰一软,耳根泛红,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嗔道:“去你的,没个正经。还不快走,让同事看见像什么话。”
苏明笑着收回手,朝她挤了挤眼:“行,那我先回仓库。中午下班我等你。”
他转身刚走两步,赵芳又喊住他:“下了班,厂门口等我。”
苏明脚步一顿,有些纳闷:“怎么是厂门口?不是在停车场等你么?”
赵芳白了他一眼,咬着下唇小声嗔道:“你是想让全厂都看见咱俩那点破事?厂门口顺路,装成偶遇,谁也说不出什么。”
苏明挠了挠脑袋,咧嘴一笑:“行吧,厂门口就厂门口。还是芳姐想得周到。”
赵芳哼了一声,冲他挥了挥手:“赶紧走,别在我这儿晃,影响不好。”
苏明也不多留,转身出了人事部。
中午下班铃一响,他打了卡,回办公室把工服换成件干净衬衫,又去洗手间抹了把脸,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厂门口。
约莫等了十来分钟,一辆白色小车从厂区缓缓驶出。车窗半落,露出赵芳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她换了一副茶色墨镜,淡妆素唇,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连衬衫领口都重新整理过,整个人比上班时更多了几分柔媚。
苏明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哪是顺便捎他,这分明是提前半小时就在办公室里补了妆。
赵芳把车滑到他面前,抿嘴一笑:“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