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寒尘、林雪、煤球准时出现在明德学院行政楼。
校门口的保安大爷正拿着保温杯跟俩年轻保安吹牛，看见寒尘，赶紧招手：“寒尘啊，你们可算来了！校长一早就吩咐了，说你们到了直接上三楼，他等着呢。对了，昨天那‘钟声’把上体育课的学生吓着了，好几个说饿，还问是不是食堂提前开饭敲钟，我说是管道施工，他们不信，非说我藏了鸡腿。”
煤球蹲在寒尘肩上，冷笑：“食堂敲锅能引来影鼠？这届学生想象力挺丰富，但本村长不吃食堂，本村长只吃深海鱼罐头。保安大爷，你们食堂有没有鸡腿？有的话本村长可以考虑兼任学院安保顾问，兼职，按小时计费。”
保安大爷乐了，伸手想摸煤球的脑袋，被煤球一爪子拍开：“别摸头，摸头掉毛，掉毛影响招财。要摸就摸我的招财爪，扫码付费，一次五块。”
林雪在旁边忍着笑，掏出手机假装扫码：“扫了，付了，走吧，校长等着呢。”
三人进了行政楼，直奔三楼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寒尘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书架顶到天花板，全是书。一个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正低头写着什么。他抬头看见寒尘，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
“你就是寒尘吧。”男人起身，绕过办公桌伸出手，“我是明德学院的校长，姓方。你可以叫我方校长。”
寒尘和他握了握手：“方校长，您好。”
“坐，都坐。”方校长招呼他们坐下，亲自倒了茶，然后回到座位，目光在寒尘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林雪，最后落在寒尘肩头的煤球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这位……就是那只貔貅吧？”
煤球立刻立起身子：“本村长是守夜人首席招财官，貔貅二阶，麒麟血脉，不是‘那只’，是有编制的。方校长，咱们明德学院有没有给招财猫发顾问费的先例？没有的话本村长可以申请开创先例，我不挑，深海鱼罐头就行。”
方校长哈哈大笑，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猫零食，推到桌上：“早就备好了。寒振山当年跟我提过，说他孙子身边会有个嘴碎的招财貔貅，让我提前备着零食。这盒是宠物医院代购的高级货，你先尝尝，不够再补。”
煤球眼睛一亮，跳上桌子扒拉盒子：“寒振山？那是我老板的爷爷！他居然还惦记本村长的零食，感动，但罐头不能抵现金，方校长，零食归零食，顾问费归顾问费，两码事。”
寒尘拿起那盒猫零食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才让煤球拆。他看向方校长：“方校长，您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方校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古旧的铜钥匙，插进身后的书柜暗格，暗格弹开，露出一个铁盒。他把铁盒推到寒尘面前，“我们是旧交。明德学院历任校长，都知道地下的秘密，也负责守护那个秘密。我膝下无子，当年寒振山把一部分真相托付给我，说等他孙子长大，若道场有异动，就把这个交给你。”
寒尘打开铁盒，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封泛黄的信，一枚温润的玉佩，还有一本线装册子，封皮上写着《归墟纪要》。
他先拿起那枚玉佩，触手温润，和他胸前父母遗留的那枚玉佩纹路相似，但小一圈，两枚放在一起，隐隐共鸣，一股暖意护住心脉。
信是叶倾城的字迹，清秀而锋利：
“寒尘，见信如晤。
我是叶倾城，你爷爷寒振山的徒弟，归墟守护者后人。我因身份所限，需暂时离开省城，追查你父母当年‘逃’走的真相，以及M集团背后的布局。临走前，我将部分线索托付给方校长。
你看到这封信时，地下第四层应该已经异动，钟声已响。莫慌，那不是灾祸，是‘镇魂’将醒的信号。第四层石棺里，空无一物是假象，里面镇着一缕神魂，而这缕神魂，与你爷爷寒振山有关。
归墟之门，小洞天之秘，皆系于此。M集团的K，以及你那个死敌赵磊，已经盯上了学院地下的封印。他们要用妖兽兵团强攻，用活化剂撬开封印，抢先进入小洞天。守夜人必须抢在他们前面，稳住封印，拿到传承。
方校长知道封印的来历，但他只能告诉你一半，另一半涉及守护者血誓，需你亲自去第四层，对着石棺印证。记住，石棺不是坟，是门闩；神魂不是鬼，是守门人。
另：煤球若闹顾问费，从守夜人账上出，别寒碜了咱归墟一脉的排面。
叶倾城。”
寒尘攥着信，指节发白。他想起爷爷寒振山，三年前去世，实为归墟守护者，为等他长大耗尽寿命。原来爷爷没走远，一缕神魂还镇在石棺里。
林雪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支撑。
方校长等他看完，又从暗格里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给寒尘：“这是四十年前拍的。左边是你爷爷寒振山，右边是我。中间那只黑猫，是上一代瑞兽，和你这只眉心符文一模一样。守护者和瑞兽缔约，世代共同镇守封印。煤球，是它的血脉继承者，或者说是后代，所以你和封印共鸣，不是偶然，是世交。”
煤球凑过来看照片，用爪子扒着照片上那只黑猫：“这黑猫是本村长祖宗？看着比本村长瘦，伙食不好啊，毛色也没本村长亮。方校长，这照片本村长要拿去当招财猫祖传头像，印在罐头包装上，得付版权费，按肖像权算，一次五百，深海鱼罐头抵现。”
方校长笑得直摇头：“行，版权费从学院修缮基金里出，按你的要求，折现成罐头。反正你老板的爷爷当年也说过，不能寒碜了归墟一脉的排面。”
寒尘看着照片，爷爷年轻时英俊，抱着黑猫，笑容温和。他忽然明白了煤球为什么和封印共鸣，原来两家是世交，瑞兽和守护者，世代并肩。
方校长翻开《归墟纪要》，指着上面的一幅古图：“明德学院建校百年，建于‘归墟之眼’上。归墟，是上古秘境的入口，里面是‘小洞天’，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有上古宗门废墟，也有原住民。但归墟不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松动，妖兽、邪祟会往外涌。归墟守护者一脉，世代镇守，用封印阵法压住归墟之眼。而明德学院地下道场，就是归墟之眼在省城的出口。第四层的祭坛、石棺、钟、还有更深处的传送阵，是一整套‘镇守系统’。”
“镇守系统？”陈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留守基地，通过密频听着，“方校长，我是守夜人情报分析师陈宇，您继续说，我在记录！”
方校长对着寒尘腕上的通讯器点头：“第四层石棺，叫‘镇魂棺’。它镇的不是妖，是守护者以自身神魂化作的‘镇物’。上一任守护者，就是你爷爷寒振山。他三年前耗尽寿命，肉身消亡，但抽出一缕神魂，主动封入石棺，继续镇住封印，等你长大，等你有能力继承的那一天。所以石棺看着空无一物，其实里面有一缕神魂在撑着。钟声，是他在石棺里敲响归墟之钟，提醒后人封印将开，也是他力竭的求救。”
寒尘喉咙发紧：“爷爷……在石棺里？”
“对。”方校长声音低下去，“他不只是你爷爷，他是守门人。这三年，他撑得很苦。现在钟声越来越密，说明他快撑不住了。M集团想打开封印进小洞天，赵磊和K在行动，他们要用妖兽兵团强攻学院，抢传送阵。守夜人必须抢先进入小洞天，找到稳固封印的方法，或者……把你爷爷的神魂接出来。”
煤球听到“接出来”，耳朵一竖：“接出来？那是拆迁还是搬家？本村长是村长，擅长搬迁安置。但石棺里的老爷子要是出来，得住守夜人基地还是住学院？居住证我给办，但得交社保，按省城最低标准交，不然本村长财务做不平。”
林雪被它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敛住，问方校长：“方校长，传送阵的启动条件，纪要里写了么？”
“写了，但残缺。”方校长把纪要合上，“启动传送阵需要‘血引’、‘能量’和‘精血献祭’。血引，必须是与封印有契约的妖兽之血；能量，需海量灵石；精血献祭，需守夜人核心成员的精血稳定通道。具体怎么操作，纪要里只有半篇，另一半在第四层祭坛的铭文上，你们得自己下去看。我能说的，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方校长的秘书探进头：“校长，教育局和分局的人来了，说要查封地下入口，因为昨天钟声和妖兽的事，他们要求学院给个说法，还要封存现场。”
方校长皱眉：“请他们进来。”
片刻，两个穿制服的教育局科员，还有苏晚晴穿着警服进来了。苏晚晴先对寒尘使了个眼色，然后对教育局的人说：“这位是守夜人组织的寒尘，省厅‘特殊生物事件应急协作单位’的负责人，地下管道和防化设施由他们检修，属正常作业，不是危房，也不是违规施工。这是协作函。”
她把红头文件递过去。教育局科员看了，脸色稍缓，但还是坚持：“就算是检修，也得封存入口，等专家评估。最近学院地下震动，家长投诉很多。”
“不能封。”寒尘开口，声音不大但极硬，“地下第四层是古迹，也是守夜人的监测点。你们用水泥一封，里面神魂镇不住，钟声停不了，妖兽还会来。出了事，谁负责？”
科员被噎住，脸涨红：“你……你一个学生，怎么跟我说话？”
煤球从桌上跳下来，蹲到科员脚边，额心符文微微一亮，二阶麒麟威压像一盆凉水轻轻浇过去。科员瞬间腿软，冷汗下来了，扶着墙才没坐地上：“这……这猫成精了？”
“本村长是貔貅，有编制，不是猫。”煤球舔爪，“再说了，封存可以，但得本村长签字，因为地下有妖兽户籍，封存要开暂住证注销流程，很麻烦，你得等三个月审批。要不你先回去填表？表格在守夜人官网下载，记得打印一式三份，盖章，按手印。”
科员差点哭了。苏晚晴憋着笑，打圆场：“这样，入口不封，由守夜人24小时值守，警方配合，教育局出个公告，就说‘管道检修及防化演练’，家长那边我们去解释。周明，你是学生会**，也帮忙跟董事会沟通一下。”
周明从门外进来，他今天穿着校服，温和有礼地跟众人点头：“我爸已经跟学院董事会打过招呼了，周家教育产业这边全力配合守夜人。校长，教育局的领导，我们董事会愿意出维修基金，把地下管道‘真修一遍’，对外就说是管道改造，钟声是机器声，这样家长就不慌了。另外，周家名下有一处旧矿，早年存过灵石，我待会儿让家里把灵石清单发给守夜人，算周家追加的投资，不收钱，只收人情。”
林雪立刻接话，商业脑子上線：“林氏药业可以赞助这次‘管道改造’的全部材料费，另外赞助学院一笔‘安全科普基金’，用于学生心理疏导。账走林家，发票开给守夜人，抵税。灵石那边，林家库存也有一批，我今晚就调来基地，和周家的凑一起，能量应该够启动传送阵了。”
教育局科员看着这群人，一个学生首领、一个警察、一个校花老板、一个会威压的猫、一个富二代学生会**，阵容比教育局还豪华，顿时泄了气：“那……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我回去写报告。”
等人走了，苏晚晴收起协作函，对寒尘说：“外围我盯着，赵磊的人今天在学院附近出现过，我的人盯丢了，但他们大概率在等封印彻底松动。你们动作要快。另外我爸让我带话，苏家官方层面会配合封锁消息，但市政那边已经有人问了，压不了太久。”
方校长把《归墟纪要》和那枚小玉佩正式交给寒尘：“玉佩是你爷爷当年留下的另一枚，和你的那枚是一对，能稳住你的血脉波动，下去时戴上。纪要你拿回去研究，明天……明天你再来，我带你去第四层，对着石棺，印证另一半真相。今天我只能说到这儿，血誓限制，我不能再往下讲了。”
寒尘接过玉佩，重重点头：“明天我来。”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煤球叼着那盒猫零食，还不忘回头：“方校长，顾问费记得打卡上，深海鱼罐头，按今天的市价折现，别拿零食糊弄本村长，零食只能算奖金！还有，本村长祖宗那张照片的版权费，也折现，一起打！”
方校长笑着挥手：“记下了，记下了，明天你来，罐头管够。”
三人走出行政楼，阳光刺眼。学院里书声琅琅，学生们跑操的口号声震天，没人知道地下几十米处，一位老人化作的一缕神魂还在敲钟撑门。
林雪走在寒尘身边，轻声说：“爷爷在等你。”
“嗯。”寒尘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父母遗留玉佩，“明天，我去见他。”
煤球在他肩上打了个饱嗝：“见老爷子可以，但本村长先声明，见完得加鸡腿。招财官见祖宗，属于加班，得算三倍工资，而且不能抵扣罐头，这是两笔账，财务要分开做。”
林雪忍不住笑：“行，分开做，两笔账。”
陈宇在密频里哀嚎：“林总，村长这个月罐头支出已经超过宠物医院药品采购了！再涨咱们得改行开猫咖，或者让村长入股，用鱼干抵工资！”
“入股可以，但得给股份，本村长要当股东，不当员工，员工容易被压榨！”煤球理直气壮地宣布，“明天开始，本村长就是守夜人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兼首席招财官，谁反对？”
没人反对。众人一边吵一边往校门口走，保安大爷在后面喊：“寒尘啊，明天还来不？来的话给大爷带个鸡腿，大爷也想入股守夜人，当个门房！”
“门房已满编，本村长兼任，大爷您排队，等本村长退休了考虑传给您。”煤球回头喊了一嗓子，逗得保安大爷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