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守夜人基地作战室。
陈宇把《归墟纪要》的扫描件投屏到白板上，旁边并列着煤球额心符文的拓印图、祭坛金色纹路的照片，以及寒卫国从地下第四层拓下来的传送阵铭文残片。三张图一对比，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完全同源。”陈宇指着屏幕，声音发颤，“煤球额心的符文，祭坛的纹路，还有传送阵铭文，是同一套上古符箓，连笔画转折都一样。方校长说得对，煤球和这传送阵，是一把钥匙配一把锁，而且这锁芯，只认它这把钥匙。”
煤球趴在会议桌上，听到“钥匙”两个字，耳朵立刻耷拉下来：“本村长就知道，钥匙、血包、U盘、充电宝，守夜人给本村长的定位永远离不开这四样。我是招财的，不是钥匙串！陈宇，把‘钥匙’改成‘首席招财官兼传送阵荣誉激活师’，不改本村长拒绝放血，拒绝配合，拒绝上班！”
陈宇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敲打：“改了，已经改了。村长请看，您现在的职称是‘守夜人首席招财官、妖兽外交官、下水道村长、传送阵荣誉激活师、归墟瑞兽血脉继承者’，够长了吧？再长白板写不下，而且林总说，职称太长，工资条打出来要占两行，浪费纸张，不环保。”
“这还差不多。”煤球满意地眯眼，“但放血之前，本村长要吃两罐深海鱼，一个鸡腿，这是术前补充，不算补贴，而且术后还要带薪休假半天，不然本村长罢工，让传送阵在底下长蘑菇，反正本村长有居住证，不怕没地方住。”
林雪从仓库方向发来消息，通过密频接入，声音温婉但笃定：“灵石清点完毕。林家库存调来的灵石，加上周明送来的周家旧矿灵石，总共三百二十块中品灵石，还有一批下品灵石折算备用。按纪要里的换算，三百二十块中品灵石够传送阵运转三个时辰。如果启动时间超过三个时辰，灵石就不够，得再调。我已经让林家库房准备了第二批，另外联系了赵世勋，赵家地下渠道也能弄到一批灵石，钱从守夜人账上出，按市价两倍收购，不占赵家便宜。”
寒尘看着白板上的灵石数据：“三个时辰，够我们进小洞天找到稳固封印的方法吗？”
“不知道。”寒卫国拄着拐，站在白板前，左腿的旧伤让他站久了微微发抖，但他眼神锐利，“小洞天里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三个时辰，是保守估计。灵石越多越好，林雪，你按最低三个时辰准备，另外备用灵石越多越好，传送阵一旦启动，不能中途断能量，否则通道崩塌，进去的人全得死在里头。”
“已经安排了。”林雪回复，“第二批灵石最迟今晚到基地。另外，苏晚晴那边通过警方协作函，从省厅的证物库里调出了一批早年查封的走私灵石，也归我们应急使用，算是官方支持。”
寒尘点头：“谢了。苏警官那边，回头让陈宇记一功。”
寒卫国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指着传送阵铭文：“现在说启动条件。我结合M集团的古法炼丹资料，和青囊残卷里的阵法篇，破解了铭文。传送阵启动，需要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血引。必须是与封印签过契约的妖兽之血，也就是煤球的精血。因为它的符文和传送阵铭文同源，它的血能‘唤醒’阵法。而且煤球之前滴过血在祭坛上，已经和封印签了临时契约，现在要启动传送阵，得再取一次精血，作为正式‘唤醒’的引子。这是方校长确认过的，也是铭文上写得最清楚的一条。”
煤球哀嚎：“又是精血！本村长昨天才献过一次稳共鸣，今天又要当血引？我堂堂貔貅，快被你们榨成貔貅干了！陈宇，记上，血引提取，术后必须进补，深海鱼罐头四罐，鸡腿两个，定神花蜜一份，带薪休假半天，另外加一个‘招财猫精神损失费’，因为本村长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陈宇麻木记录：“村长，你这月带薪休假已经累计七天，精神损失费也报了三次了，林总说再报就把你工资条上的‘招财猫’改成‘碎钞猫’。”
“那就改！碎钞猫也是猫，猫就有猫权！”煤球理直气壮，“本村长是核心资产，核心资产要保养，要进补，要带薪休假，这是劳动法，不对，这是猫权法！”
寒卫国没理它，继续说：“第二，能量。就是灵石。传送阵运转需要海量灵气，灵石是能量源。三百二十块中品灵石是底线，林雪，你按最低三个时辰准备，另外第二批、第三批备用灵石越多越好。进入小洞天后，如果找到稳固封印的方法需要更长时间，灵石不够，我们就会被困在里面，或者通道崩塌。”
“第三，精血献祭。”寒卫国顿了顿，眼神沉下来，“传送阵打开的是空间通道，通道不稳，进去的人会被空间乱流撕碎。所以需要用蕴含血脉之力的精血来‘稳定’通道。铭文上写的是‘守夜人核心血脉之精血’，但没写要几滴，也没写具体要谁的血。我需要回实验室，用仪器分析你们所有人的血脉波动，再结合铭文推算，才能确定数量和来源。”
寒尘问：“多久能有结果？”
“今天夜里。”寒卫国说，“我通宵算。明天早上，给你们准确答案。这期间，煤球先把血引准备好，灵石全部到位，周小渔的灵蜂把地下第四层再扫描三遍，确认传送阵没有其他隐藏条件。沈清漪，你准备宁神散和补气血的方子，煤球抽完血引，你给它吊着，别让它真成猫干。”
沈清漪笑着点头：“放心，死不了。它那么胖，抽一滴血，顶多瘦一圈，正好减肥。”
“沈校医你这就不对了，”煤球瞪她，“本村长这是麒麟血脉的丰腴，不是胖！再说了，减肥是终身事业，但献祭是紧急任务，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正说着，基地警报突然响了。周小渔的灵蜂侦察网传回紧急图像：明德学院外围，三辆无牌面包车停在废弃工地，车上下来十几个人，牵着七八头被注射了“活化剂”的妖兽，眼珠子通红，肌肉暴突，正往学院方向移动。领头的是一个穿黑风衣、左手小指缺一节的男人，以及一个一脸戾气的少年。
“K和赵磊！”苏晚晴的声音从警用频道切入，背景音是警笛和嘈杂的人声，“我的人已经盯上他们了，但他们人数多，妖兽被活化剂刺激，不怕痛，普通警械拦不住。寒尘，他们冲着学院地下传送阵来的，想趁我们没启动、血引没取、灵石没全到位的时候，强抢阵眼！赵磊在喇叭里喊了，说要把石棺撞碎，把那缕神魂撕了！”
寒尘脸色一沉：“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研究出启动条件？”
胡媚儿冷笑，狐妖的媚术收敛，露出罕见的冷意：“九尾情报网刚收到风，M集团在学院里有眼线。可能是昨天那个教育局科员，也可能是学院里的某个职工，被活化剂或者钱收买了。赵磊恨你，他等不及封印自己开，要强攻。而且，他们肯定也知道煤球是血引，想抓煤球，或者杀煤球，让传送阵永远启动不了。”
“那就让他们来。”寒尘站起身，抓起金针包，眼神冷得像冰，“林雪、沈清漪、煤球，跟我走。周小渔灵蜂引导，苏晚晴外围封路，陈宇留守基地算血引数据，胡媚儿带狐族情报网盯住逃跑路线，周明守着灵石仓库。寒卫国坐镇，等我们消息。”
“我也去。”寒卫国拄拐要起身，被林雪通过密频劝住：“寒叔，您腿伤在阴雨天加重，坐镇基地。这里有陈宇和周明，出不了乱子。您要是倒下了，谁算精血？谁给煤球术后开方子？您留下，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
寒卫国咬牙坐下，把拐杖往桌上一靠：“好，你们小心。赵磊手里有活化剂妖兽，别硬拼，用煤球威压，用林雪治愈系稳住伤员，用沈清漪毒针麻痹。寒尘，别逞强，你爷爷还在石棺里等你，你不能出事。”
“知道了。”寒尘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作战室。
二十分钟后，明德学院后侧废墟。
赵磊带着七八头活化妖兽，已经冲到地下道场入口附近。那些妖兽被活化剂刺激，口吐白沫，完全不怕痛，见人就咬。几个守夜人的外围哨兵用防暴盾挡着，被撞得连连后退，盾牌上都多了几道抓痕。
“寒尘！”赵磊站在一辆面包车顶上，手里拿着扩音喇叭，脸上是扭曲的恨意，“我知道你爷爷那老不死的魂在石棺里撑着！今天我不抢传送阵，我就放这些畜生进去，把石棺撞碎，把那缕神魂撕了！你不是要接你爷爷吗？来啊，跪下来求我，我考虑留他全尸！”
寒尘从阴影里走出来，金针在指尖转了半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赵磊，你连赵家的狗都当不稳，被逐出族谱，投靠M集团当条疯狗，也配动我爷爷？”
赵磊狞笑：“给我上！撕了他们！谁咬死那只猫，我赏他一百万！”
七八头活化妖兽咆哮着扑上来。
周小渔的灵蜂先一步从空中织网，淡金色蜂群不是轰炸，是低空干扰，在妖兽眼前晃，阻挡它们视线，同时把战场分割。沈清漪甩出一把银针，针上淬了她体内保留的微量余毒，针入妖兽穴位，麻痹它们部分神经，让它们动作一滞，红眼睛里的凶光褪了些。
煤球这时候才从寒尘怀里慢悠悠跳下来，蹲在入口正前方，额心金色符文骤然亮起，二阶麒麟威压像一堵无形的墙，轰然铺开。
那些被活化剂刺激、失去痛觉但还残留本能的妖兽，瞬间僵住。威压里蕴含的“上古瑞兽”血脉压制，让它们从咆哮变成呜咽，腿一软，齐刷刷趴在地上，尾巴夹起来，动都不敢动，连红眼睛里的血丝都退了。
“都别动，听村长说两句。”煤球蹲在它们面前，一派领导视察的架势，“你们是被M集团抓来打黑工的吧？本村长知道，你们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下水道还有房贷要还，出来打工也是为了混口饭吃。但替赵磊这种叛家逆子卖命，属于违法用工，没合同没社保，工伤还不赔，死了都没人收尸，属于黑户中的黑户。听村长一句劝，回去找鼠王办居住证，守夜人难民村给你们安排岗位，包吃包住，虽然没深海鱼罐头，但有正经伙食，有编制，有医保，年底还有分红。何苦给M集团当炮灰？”
妖兽们当然听不懂，但听得懂威压，趴得更低了，有几只甚至眼泪都下来了，像是被说动了。
赵磊在车顶上气急败坏：“开枪！用活化剂针剂打那只猫！打死了它，传送阵就废了！”
几个M集团外围打手举起***和针剂，刚要射，苏晚晴带着警察从侧面冲出来，警棍和防暴叉齐上，直接把打手按倒在地。灵视全开的苏晚晴一眼认出赵磊：“赵磊，你涉嫌组织妖兽袭击、危害公共安全、走私活化剂，已经被省厅列为重点追逃对象，今天你跑不了了！给我铐上！”
赵磊见势不妙，从车顶跳下，钻进面包车就要跑。胡媚儿从暗处闪出，狐族魅术一放，幻象让司机眼前一花，车子撞上废墟墙，熄火了。赵磊从车里滚出来，被赶上来的警察按在地上，铐住。
“寒尘！你别得意！”赵磊被按在地上还挣扎着骂，“M集团的妖兽大军已经成了，省城马上就要被踏平！你爷爷那缕魂，迟早被我们抽出来炼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寒尘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赵磊，你爹赵天豹投M集团，你被赵家逐出族谱，你以为你还能翻盘？记住，省城有守夜人，有我爷爷撑着的封印，有煤球这把钥匙，你动不了我爷爷，也动不了省城。你就在牢里，等着看我们怎么把小洞天的门打开，怎么把你主子的妖兽大军，全打回去。”
他站起身，对苏晚晴说：“交给你了，按组织妖兽袭击、走私活化剂、危害公共安全起诉，证据链我们守夜人配合做，灵蜂录像、警方记录、妖兽活化剂样本，全都有。”
“包在我身上。”苏晚晴把赵磊押上警车，又回头对寒尘说，“K跑了一个，我的人还在追。你们尽快启动传送阵，我怕他们还有后手。”
战斗结束，地下入口保住了。众人回到基地，陈宇已经把煤球的血引数据算好：取一滴精血，配合符文激活，损耗极小，但煤球会虚弱半天，需要进补和休息。
煤球一听只要一滴，立刻躺平在沙发上：“一滴可以接受，但术后进补不能少！深海鱼罐头四罐，鸡腿两个，定神花蜜一份，带薪休假半天，另外本村长要求把‘传送阵荣誉激活师’这个职称刻在罐头包装上，作为本村长的终身成就，不然本村长明天罢工，让传送阵长蘑菇！”
林雪在密频里笑：“给，都给，从账上出，按你说的办。另外，灵石第二批到了，周明押送来的，正在入库。能量充足，三个时辰没问题。”
寒尘看着白板上的三个启动条件：血引（煤球一滴精血），能量（林家加周家加官方调拨的灵石，已到位），精血献祭（数量待定，寒卫国通宵算）。他转身对众人说：“煤球，明天取血引，你准备一下，术前吃两罐深海鱼，术后按清单进补，沈清漪给你吊针。爸，精血数量，等你明天早上的结果。今晚所有人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启阵。”
寒卫国点头，拄拐走向实验室：“今晚不睡了，明天早上，给你们答案。寒尘，你爷爷撑了三年，不差这一晚。”
夜色再次笼罩基地。作战室的灯亮着，白板上“传送阵启动条件”几个字下面，写满了数据和符文。煤球趴在它的猫窝里，抱着那盒猫零食，梦里都在数：“一罐，两罐，三罐……鸡腿……本村长是招财的，不是血包……但为了老老爷子，一滴血，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