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守夜人基地的院子里,寒尘站在晨光中,怀里镇魂玉微微发烫,爷爷的神魂在里面安稳温养,偶尔传出一道温和的意识波动,像是在给他打气。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守夜人作战服,外面套了一件林雪连夜让人送来的青色长衫,长衫是沈清漪亲自选的,说是去中医公会的场合,穿得太杀伐气会落人口实,穿得斯文些,但内里依旧是那股冷冽的气质。三十六根金针贴身收着,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随时可以调用。
林雪站在他身侧,今天她穿了一身温婉的月白色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账本和一份药材清单,温婉的脸上带着商业谈判时的精明与从容。她已经将青囊堂的筹备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这次去杏林堂,表面是陪同考核,实则是要借机摸清中医公会的药材渠道,为日后青囊堂的供应链铺路。
沈清漪则是一身素白,医武双修的她气质清冷,指尖夹着三根银针,银针上淬着微量余毒,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她今天的任务很明确:若公会在医术上刁难寒尘,她就以沈家医武结合的手段,正面回击,让那帮老顽固知道,医术不是只有古法一条路。
煤球蹲在寒尘脚边,额心符文(二阶)已经恢复了几分光泽,它今天特意让陈宇给它梳了毛,银灰色的毛发油光水滑,尾巴翘得老高。它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它昨晚从基地“顺”来的两罐深海鱼罐头,说是“出差必备粮草”。
“寒尘老板,本村长宣布,本次杏林堂之行,本村长任‘首席招财官兼外交顾问’,负责监督公会收费是否合理,并代表守夜人开发区,与公会洽谈未来药材采购的‘友好合作’。”煤球舔了舔爪子,语气严肃,“另外,本村长要求公会提供VIP座位,带猫爬架的那种,不然本村长拒绝对账!”
陈宇在旁边抱着平板,哀嚎着记录:“村长,公会是传统中医组织,不是咱们的开发区,没有猫爬架!而且您脖子上挂两罐深海鱼,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去公会卖罐头呢!”
“本村长这是备战粮草!万一那黄会长刁难本村长的老板,本村长就现场吃罐头,用貔貅的招财气场压死他!”煤球理直气壮,“再说了,本村长这是给公会面子,带着资产来谈合作,他们应该给本村长开发票,报销罐头费!”
林雪被它逗得轻轻笑了笑,蹲下身,揉了揉煤球的脑袋,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财务铁律:“罐头费从你的招财官补贴里扣,守夜人不报销出差零食。但如果你能监督公会不收咱们的乱收费,回来我给你加两个鸡腿,从我的私账出。”
“林总大气!”煤球立刻欢呼,“本村长为了两个鸡腿,也要把公会的账本查明白!本村长要让他们知道,招财猫的审计,比陈宇的账本还狠!”
苏晚晴穿着警服,在基地门口给寒尘做最后的官方交代:“杏林堂那边,我已经通过苏家和警方打过招呼,官方会派人旁听,保证考核过程公正。黄承砚不敢明着玩阴的,但你们要小心,他们可能在针法、药材辨识、还有疑难杂症的现场救治上设卡。寒尘,你的青囊残卷第四层没问题,但别轻敌。”
“放心。”寒尘点头,眼神平静,“医术高低,手底下见真章。他们若真为医道,我不会让他们失望。他们若为打压我,我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寒卫国拄着拐杖走来,左腿的伤在沈清漪的治疗下已经好了些,但依旧不能久站。他看着儿子,沉声道:“去吧。赵磊已死,赵天豹也死了,M集团的明面势力拔除,省城需要稳定。中医公会若识相,就让他们成为青囊堂的助力。若不识相……”他眼神一冷,“你用医术砸了他们的招牌,爸在后面给你兜底。”
寒尘嗯了一声,转身,带着林雪、沈清漪、煤球,还有几名随行的守夜人成员,坐上了周家提供的黑色轿车,朝着省城中医公会的总部“杏林堂”驶去。
杏林堂坐落在省城老城区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上,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一块百年老匾,上书“杏林堂”三个鎏金大字,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今日的杏林堂比往日热闹得多,门前停满了各色车辆,十三城中医界的名医、世家子弟、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官方内部)都聚集在此,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传说中“医武双绝”的守夜人首领寒尘,究竟有没有真本事。
寒尘的车停在杏林堂门前,他推门下车,青色长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林雪和沈清漪一左一右跟上,煤球蹲在寒尘肩上,脖子上那两罐深海鱼罐头随着它的动作晃荡,引得门口几个年轻中医弟子纷纷侧目。
“那猫……脖子上挂的是罐头?”一个弟子小声嘀咕。
“听说那是守夜人的首席招财官,貔貅,二阶,会放威压,还会收门票……哦不,招财。”另一个弟子小声回答。
煤球耳朵一竖,立刻冲那弟子龇牙:“本村长听到了!本村长是首席招财官,不是卖门票的!但本村长可以卖‘守城功臣同款平安符’,五块钱一张,爪子印的,要不要?支持扫码!”
弟子们集体噎住,想笑又不敢笑。
这时,杏林堂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弟子快步迎出来,恭敬地对着寒尘行了一礼:“可是寒首领?黄会长已在堂内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寒尘点头,迈步踏入杏林堂。
堂内是一个巨大的四合院改建的会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古老的木案,案上放着银针、药碾、脉枕等物件。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十三城中医界的名医,少说也有七八十人,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寒尘身上,有质疑,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而在主位上,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传统深灰色长衫的老者缓缓睁开眼。他面容清癯,眉毛花白,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历经岁月却依旧锋利的手术刀,正是中医公会会长,黄承砚。
黄承砚,男,黄家传承百年的中医世家会长,医术高明,思想守旧,排斥一切非古法的医术力量。
他看着寒尘一步步走进来,目光在寒尘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肩头的煤球,最后落在他腰间那隐隐透出的青囊残卷气息上,眉头微微一皱。
“寒尘。”黄承砚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你既接了老夫的请帖,便入座吧。杏林大会的考核,今日开始。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守城的‘医武之名’,究竟是实至名归,还是……浪得虚名。”
寒尘走到台前,在林雪和沈清漪的陪同下,于客位上落座。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黄承砚锐利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杏林堂:
“黄会长,医术高低,不在嘴上,在手上。今日,我自会证明。省城刚经历大战,伤员众多,我寒尘救人无数,靠的是青囊残卷的针法,靠的是医者仁心,不是什么虚名。若公会真为医道,便该知道,能救人的医术,就是好医术。若公会只为打压异己,那今日的考核,我接着,但日后十三城百姓的命,公会拦不住我救。”
此言一出,堂内一片哗然。
几个守旧的中医名医脸色一变,就要拍桌子反驳,却被黄承砚抬手拦下。
黄承砚死死盯着寒尘,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有一丝被说中事实的动摇,但很快,那丝动摇被百年的固执压下。他缓缓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好一个‘能救人的医术,就是好医术’。寒尘,老夫今日便以公会之名,考你三场:一考针法,二考辨药,三考疑难杂症现场救治。三场全过,公会认可你的医术,青囊堂日后在十三城,畅通无阻。若有一场不过……”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你便不得再以‘医’之名公开行医,省城守城英雄,只能是个武夫,而非医者。”
寒尘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金针袋,淡淡道:“黄会长请出题。针法、辨药、救治,我寒尘,一一接下。”
林雪在旁边温婉却坚定地开口:“黄会长,考核可以,但需立下文书。三场考核的题目、流程、评判标准,需由官方(苏家)和公会共同签字确认,避免日后公会单方面毁约,卡我们青囊堂的审批和药材渠道。这是商业规矩,也是守夜人的底线。”
黄承砚看向林雪,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林家丫头,竟然在如此场合,直接谈起了商业规矩和文书契约。他冷哼一声:“林家丫头,老夫还未找你们林家药材渠道的麻烦,你倒先谈规矩了。也罢,文书可立,老夫行事,光明正大,不怕你们查。”
沈清漪淡淡补刀,医武双修的她语带锋芒:“光明正大最好。但若公会在辨药环节用年份造假、以次充好的药材来考寒尘,那便不是光明正大,而是下作。我沈家医武双修,辨药的本事,不比公会差,别想在我们面前玩猫腻。”
煤球在寒尘肩上立刻接话,声音尖细却理直气壮:“本村长也监督!辨药环节,本村长要闻!本村长的鼻子比狗……比狐还灵!要是他们拿假药,本村长当场咬人,咬完了还要他们赔本村长精神损失费,按罐头计价!”
堂内众医集体无语。那两罐深海鱼罐头在煤球脖子上一晃一晃,格外显眼。
黄承砚被这一人一猫一姑娘的组合弄得脸色铁青,但他毕竟是百年公会的会长,城府极深,很快压下怒意,沉声道:“既如此,文书立下,考核……现在开始。第一场,针法。寒尘,你上台。”
寒尘站起身,青衫拂动,在全场注视下,一步步走上高台。林雪和沈清漪在台下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台上,一个握紧了账本(准备随时记录公会可能设下的商业陷阱),一个指尖夹着银针(准备随时应对)。
寒尘站在木案前,黄承砚从案上拿起一枚脉枕,又取出三十六根银针(公会的针,不是寒尘的金针),沉声道:“第一场,针法。公会一位弟子因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经脉逆行,气血攻心,西医束手无策。你用公会的银针,在半柱香内,稳住他的经脉,逆转气血。若你用灵力、妖气,或你那青囊残卷的手段,便是犯规,直接判输。”
这是要剥夺寒尘最擅长的青囊残卷灵力和金针,逼他用最普通的公会银针和最传统的古法针法来救人。
堂内众医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狂妄的守夜人首领,在失去倚仗后,还能不能救这个人。
寒尘看了一眼那个被抬上来的弟子,那弟子面色紫红,经脉暴突,显然是走火入魔的重症。他伸出手,拿起公会的银针,指尖轻轻一捻。
没有灵力,没有青囊残卷,只有最纯粹的针法和他对人体经脉的理解。
下一秒,银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