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七年,春。
长安,皇家造币厂。
巨大的水力锻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原本粗糙的铜胚在千钧之力下被压成薄片,再经精密切割,一枚枚崭新的钱币落入竹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萧珩随手拿起一枚,指尖摩挲着币面上那个威严的侧脸——那是他自己的头像。
“陛下,首批‘大萧通宝’已铸成十万贯,成色十足,边缘光滑,防伪纹路更是独步天下。”工部尚书呈上样币,满脸兴奋。
萧珩微微颔首,目光冷冽:“传旨,自即日起,废除前朝旧币及世家私铸之钱。限期三月,凡持有旧币者,须至官府全额兑换新币。过期不候,私藏旧币者,以乱**处。”
这道圣旨一下,天下震动。
……
对于世家大族而言,这无异于釜底抽薪。
往日里,他们通过私铸劣币、操控金银比价,在暗中攫取了巨额财富。而萧珩这一招,不仅收回了铸币权,更将他们的隐形财富洗得一干二净。
“这是抢劫!这是抢劫啊!”
洛阳,崔氏老宅。
崔家家主看着堆积如山的旧铜钱和金银器皿,气得浑身发抖。这些财富若是不能兑换,便是一堆废铜烂铁;若是去兑换,便是要向那个皇帝低头,承认他对自己财富的绝对支配权。
然而,反抗是徒劳的。
锦衣卫的番子早已守在各大钱庄与世家门口。
“崔老爷,请吧。陛下有旨,兑换需本人亲临,且需签署《效忠承诺书》。”
崔家主面色灰败,最终只能颤颤巍巍地走出大门,在无数百姓的围观下,完成了这场屈辱的“交易”。
随着旧币回收,新币流通,大萧的经济命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在了萧珩手中。
……
与此同时,东南沿海,泉州港。
千帆竞渡,百舸争流。
萧珩身着便服,站在刚刚落成的“市舶司”高台之上,望着眼前繁忙的景象。
“陛下,市舶司已设立完毕。”户部侍郎汇报道,“依照新法,凡出海商船,须向市舶司申领‘公凭’,缴纳‘抽解’(关税)。朝廷将在广州、泉州、明州三地设抽解场,所得之利,尽归国库。”
萧珩负手而立,海风吹动他的衣袍。
“不仅仅是收税。”萧珩指着远处那片蔚蓝,“朕要让他们知道,这片海,也是大萧的疆土。”
“传旨,设‘大萧皇家水师’,护卫商船,剿灭海盗。凡持我大萧公凭者,四海之内,皆受皇权庇护。”
“另外,”萧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那些海商,谁能带回高产的番薯、玉米,谁能打通去往更西边‘欧罗巴’的航路,朕便封谁为侯!”
……
数月后。
随着“大萧通宝”的全面流通,原本混乱的货币体系被彻底肃清。物价稳定,商贸繁荣,百姓交易不再受劣币之苦,对这位推行新币的皇帝更是感恩戴德。
而市舶司的设立,更是让大萧的丝绸、瓷器、茶叶源源不断地销往海外,换回了堆积如山的白银与香料。
国库充盈,银库爆满。
萧珩坐在御书房的案前,看着户部呈上来的账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仅统一了度量衡,更统一了天下的价值尺度。
从此,大萧的一文钱,便是天下的法度。
大萧的一面旗,便是海上的规矩。
经济命脉既已掌控,皇权便如磐石般稳固,再无撼动之理。
“王伴伴,”萧珩放下账册,轻声说道,“传旨下去,今年秋后,朕要南巡。”
“朕要去看看,这江南的繁华,是否配得上朕的这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