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鸣和李玉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多年来,无论贫富顺逆,彼此感情胜过至亲。得知挚友突遭横祸,二话不说放下手头生意事务,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店。
驱车一路疾驰,风驰电掣般赶到李玉港家中。李家本就是普通寻常的工薪家庭,日子过得安稳平淡,此刻早已乱作一团。李玉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李家年迈的父母更是吓得六神无主,老妇人瘫坐在门槛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嘴里不停念叨着保佑平安的话语,苍老的脸上布满惊恐与绝望。老爷子强撑着身子稳住家人,可慌乱与无助藏不住。
“别慌,都别慌!我马上送你们去医院!”
王晓鸣强行压下慌乱,搀扶着一家人上车,油门踩到底,一路争分夺秒,朝医院狂奔而去。
一路上,李家母亲不停抹眼泪,低声祈祷;李玉萍咬着嘴唇,双手紧攥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满心都是对弟弟平安的期盼。王晓鸣一边开车,一边安抚,不断告诉他们别担心,车祸送医及时,大概率会没事,可他自己心里却隐隐揣着一丝不安。
短短三十多分钟的路程,却像熬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在医院急诊楼门口,王晓鸣快速停车开门,搀扶着李家一家三口朝急诊抢救室奔去。
可命运的残酷,从来都是猝不及防。
他们一行人刚刚冲进急诊大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抢救室的红灯骤然熄灭,大门缓缓推开。几名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惋惜。不等王晓鸣和李家人开口询问,领头的医生摘下口罩,“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一句话,轻飘飘的十几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期盼。
“不可能!不可能的!”李玉萍浑身猛地一颤,脚步踉跄着后退数步,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还好好和她说笑、叮嘱她注意身体的弟弟,转眼就天人永隔。
下一刻,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急诊大厅。李家老母亲再也撑不住心中的悲痛,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老爷子本就年岁已高,身心俱疲,遭受这致命打击,一口气没上来,双腿一软,轰然栽倒。
李玉萍强撑着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已崩塌,看着倒地的父母,想着离世的弟弟,巨大的悲痛裹挟着她,情绪彻底崩溃,哭喊几声后,脑袋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紧随父母之后,也晕倒在地。
转瞬之间,李家一家三口接连晕倒在急诊大厅,场面凄惨悲凉,看得周围路过的医护人员和患者无不心生恻隐。
偌大的医院大厅,人声嘈杂,可属于李家的角落,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绝望。
王晓鸣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酸涩胀痛,悲痛不已。他与李玉港情同手足,挚友离世,他心中同样悲痛万分,可此刻他不能倒下。李家一家人已都垮了,举目无亲,唯一能撑场面、处理后事的,只有他这个外人。
咬牙压下心中的悲痛,迅速冷静下来,化身唯一的支柱,忙前忙后,打理一切。
从午后到傍晚,整整数个小时,王晓鸣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一刻不停地奔波在医院的各个楼层、科室。医护人员看着都忍不住感慨,亲兄弟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尽心尽力,王晓鸣这份情义,实在难得。
情绪崩溃的李家三人缓缓苏醒,待身体有所恢复,王晓鸣安排他们转到医院的休息室。李家三人坐在床边,相拥而泣,悲痛的气息,久久无法散去。王晓鸣看着他们憔悴绝望的模样,心中满是唏嘘,只能守在一旁轻声宽慰。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丧亲之痛无法自拔之时,一名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来到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目光落在守在门口的王晓鸣身上。
“这位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我想和死者家属沟通一件事。”男人语气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绪。
王晓鸣微微一怔,看对方是医院工作人员,便轻轻点头,走出房间带上门。
“医生,您说。”
“是这样的,患者突发意外离世,十分可惜。但他的身体脏器状态良好,没有受到致命损伤。我们这边有遗体器官捐献的公益项目,一来可以救人积德,做一桩大善事,让濒临绝境的病人重获新生;二来也能让死者以另一种方式留存世间,延续生命,不算彻底离开;除此之外,家属还能申领一笔不菲的抚慰金,弥补一些损失。”
说话间,他从随身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详细的抚慰金价目清单,递到王晓鸣手中,示意他细看。
王晓鸣低头望去,清单上的内容清晰直白,各项器官对应的抚慰金数额标注得清清楚楚:眼角膜10万元,单颗肾脏16万元,肝脏8万元,心脏5万元……一笔笔数额累加起来,总数并不算少,对于遭受变故、家境普通的李家而言,算是一笔可观的补助。
王晓鸣拿着清单,沉默良久,心中百感交集。一边是挚友的遗体,一边是救人的善事与实实在在的抚慰金。他不能擅自作主,走进休息室,将此事告知了刚刚平复些许情绪的李玉萍。
他没有强行劝说,只是客观分析:“玉萍,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舍不得弟弟。但换个角度想,玉港若是能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拯救几个濒临死亡的家庭,也算积德行善,不枉此生。这笔抚慰金,也能帮家里缓解后续的生活压力,你好好考虑,不用勉强。”
李玉萍红肿着双眼,泪水依旧无声滑落,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沉默。弟弟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她心中悲痛欲绝,可细细思索过后,渐渐想通了其中的道理。人死不能复生,与其让弟弟化作一捧尘土,彻底消散,不如让他的脏器延续生命,救助他人,这也是一种别样的圆满。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我同意。让我弟救人,挺好的,他向来心软善良,若是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愿意的。就当……他换了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上。”
父母年迈体弱,经受不住刺激,作为姐姐,李玉萍强忍悲痛,以家属的身份,郑重地在器官捐献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沉重无比,每一个字迹,都饱含着她对弟弟的不舍与眷恋。
一夜无眠,漫漫长夜充斥着无尽的悲伤与煎熬。第二天清晨,王晓鸣陪着一夜未合眼的李玉萍,去医院相关部门申领器官捐献的抚慰金。
王晓鸣常年经商,对数字极度敏感,心算速度远超常人,大大小小的账目从来不出差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结算单据,目光一扫,仅仅几秒钟,眉头紧紧皱起。
按照昨日那张价目清单的数额对照核算,单据上的最终金额,硬生生少了八万元!
八万块,不是小数目,绝非核算失误的零碎零头。
王晓鸣指着单据,向负责结算的医护人员提出质疑:“医生,账目不对,少了八万。按照你们昨天给的抚慰金标准,和今天的结算金额对不上,麻烦你核对一下。”
面对质疑,那名医护人员神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般场面。淡然地给出解释:“没错,结算金额没有问题。死者体内只有一颗肾脏,另一颗肾脏早年就已经被摘除了,所以要扣除单颗肾脏对应的八万抚慰金。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申请调取手术录像和尸检档案核对。”
简单一句话,如同寒冰淬骨,让李玉萍身子僵住,血液几乎凝固。
弟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衣食住行、身体状况、大小病痛,她无一不知。弟弟从小到大没有受过重大外伤,没有做过大型手术,身体情况她一清二楚,弟弟怎么可能会少了一颗肾脏!
这些年,她一直有疑惑,弟弟明明三餐规律、作息正常,不挑食偷懒,却常年身形消瘦、面色蜡黄,瘦得像一只猴子,稍微劳累就浑身乏力。她只当是弟弟天生体弱,脾胃不好,从未往深处多想。
为了求证真相,李玉萍强忍心中的恐慌与刺骨的寒意,咬牙坚持跟随工作人员调取了抢救录像与尸检档案。屏幕上的影像清晰地记录着,李玉港的腹腔内,确实仅有一颗肾脏留存。
看完影像的那一刻,李玉萍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轰然作响,重重瘫倒在椅子上。
可怜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偷偷割走了一颗肾脏?这么多年,他常年体弱消瘦、精神萎靡,原来根本不是天生体弱,而是身体残缺!
巨大的悲痛与震惊裹挟着她,让她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一旁王晓鸣突然开口提醒:“玉萍,你仔细想想,玉港这辈子唯一做过的手术,是不是十九岁那年,在青石县第二人民医院做过的阑尾切除手术?”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句话,瞬间撬开了李玉萍尘封的记忆。
那一年,李玉港刚满十九岁,突发急性阑尾炎,紧急住进青石县二院,做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阑尾微创手术。手术顺利,术后恢复平稳,一家人从未有过任何怀疑。可如今想来,那场看似寻常的小手术,极有可能就是弟弟肾脏被偷偷摘除的罪魁祸首!
一场简简单单的阑尾手术,医生竟然暗中偷摘患者肾脏,这般黑暗、恶毒、无法无天的操作,让人不寒而栗,细思极恐!
真相的阴影笼罩心头,两人又惊又怒,不再多做停留,当即驱车赶回老家青石县,第一时间前往青石县公安局报警,希望警方能够立案调查,彻查多年前的手术黑幕,找出偷摘弟弟肾脏的凶手,还逝者一个公道。
可现实却狠狠泼了他们一盆冷水,维权之路很艰难。
警方接警后展开核查,结果发现案情错综复杂,取证难度极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查明真相。最关键的是,当年的青石县第二人民医院,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完成改制,更名换姓,如今叫做博鸿医院。
医院股权结构已变更,私人资本方持股52%,成为绝对控股方,拥有绝对话语权;当地卫生局与街道办事处各持股24%,仅为参股方。股权更迭的同时,医院内部经历了大规模的人员洗牌、架构重组、档案清理。
多年前的旧档案大量遗失、残缺、损毁,几乎无从查证;当年的医护人员离职、调岗、退休,人员编制面目全非,人事档案混乱缺失。就连当年任职的外科科室有几名医生、具体人员名单、值班记录、手术排班,都没有任何存档可查,只能依靠卫生局老领导的模糊记忆勉强拼凑,真假难辨。
这样的现状,让整个案件的调查彻底陷入僵局。线索断裂、证据缺失、人员失联,想要查清多年前的隐秘黑幕,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遥遥无期。
看着绝望无助的李家母女,王晓鸣深知,留在青石县本地报案,只会石沉大海、不了了之。他思虑再三,给出了唯一的破局办法:“留在县里没用,地方牵扯太深,档案全无、人员难寻,案子永远查不出结果。你们母女明天立刻去上一级公安部门,向开封市公安局重新报案,越级上报,才有机会重启调查,查清真相。”
李玉萍和母亲走投无路,听闻这番话,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即应允。第二天一早,母女二人收拾好所有材料,匆匆赶往开封市公安局报案。
可市级公安部门听完整个前因后果,也是陷入两难。按照办案流程与管辖规定,基层县域已经先行立案,案件已经进入侦查走访阶段,且案发核查时长尚未超过规定时限,市局没有合理理由接手、推翻基层案件,更无法跨级介入调查。
无奈之下,开封市局工作人员只能耐心劝慰,好说歹说,最终还是将绝望的母女二人先劝回青石县。
两次报案,两次碰壁,维权无路、申冤无门,母女二人心中积压了无尽的悲愤与抑郁,心情沉重到了极致。万般无奈之下,她们只能暂时放下报案的念头,打算先返回医院,将李玉港的遗体接回老家,入土为安,让逝者得以安息。
母女二人满心悲苦、心神恍惚,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绝望中,根本无心留意路途,乘坐公交车时一时失神,不慎坐过了站点。等两人反应过来,只好先下车,沿着原路往回步行。
一路步履沉重,满心悲凉,走着走着,一栋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建筑映入眼帘,门口的牌匾赫然写着-省警察学院。
看到这几个字,母女二人黯淡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光。省!级别高于市,权限必然更大!既然县里、市里都无法解决问题,那省里一定能管得住、查得清!
两人当即停下脚步,低声合计,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恰在此时,学院大门内,一队身姿挺拔、气势威武的警察学员列队走出,步伐铿锵,气场凛然。
走投无路的李玉萍,看着眼前这群正义的执法者,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与悲愤。为了给惨死的弟弟讨回公道,她顾不得世俗眼光,顾不得自身狼狈,效仿戏台之上拦冤告状的模样,快步上前,当众跪地拦路,声泪俱下地喊冤求助。
这场突如其来的拦路喊冤,引起了省警察学院重案小组的注意。现场立刻启动应急处置机制,两支经验丰富、办案老练的重案组骨干迅速接手此案,同时调集三十余名头脑灵活、精力充沛、执行力极强的年轻学员全力加持配合。
专案队伍迅速组建,分工明确、部署细致,全员不眠不休,多方走访,层层深挖,突击抓捕审讯。高效的办案节奏,严密的侦查手段,让案件接连取得突破,两地侦查现场频频传来捷报。
截至当日凌晨,专案组一举抓获十七名涉案犯罪嫌疑人!
本地涉案人员中,有一名主刀外科医生、一名麻醉医师落网,另有三**官交易掮客、两名中介人员悉数被捕归案,均涉嫌参与非法人体器官贩卖交易。与此同时,青石县方向的专案组也成功侦破一条完整的非法人体器官贩卖犯罪链条,抓获十名层级分明的涉案人员。
一夜雷霆出击,十七名嫌疑人全部到案,看似战果丰硕、大快人心,可案件的核心谜团,却依旧牢牢锁死,彻底陷入死胡同。
当年十九岁的李玉港,在青石县二院的手术中,究竟是谁亲手偷摘了他的肾脏?摘除的肾脏流向了何处?被何人经手售卖?最终被何人购买移植?黑色链条的核心源头、关键执行人、利益获得者,却一时无从查证。
尽管案件陷入僵局,但当地公安部门并未放弃,持续开展摸排走访、线索核查工作,誓要揪出幕后真凶。
......
翁一:“死者遗体火化了没?”
沈昊迅速作答:“还没有,保存在开封市局法医室。”
翁一点点头,当即下达指令:“小头,前面靠边停车。你和吉康打车先行返回驻地。另外,把车上的东西全部带走,那几张字画交给果丫头,其余物品统一交给大肚皮。”
一小时后,翁一与沈昊接上局里顶尖的模拟画像高手李大姐。两人轮流驾车,日夜兼程,一路疾驰,终于在次日凌晨抵达开封市公安局。
市级核心公安部门的忙碌与严谨,扑面而来,让人肃然起敬。天色微亮,整栋公安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一队队身着正装、便装的刑侦人员步履匆匆,风尘仆仆,进出各个办公区域,严肃庄重的办案氛围,充斥在每一个区域。
听闻国安部门两大高手专程前来协助办案,市局值班副局长亲自下楼迎接。这位副局长满脸疲惫,头发凌乱不堪,眼睛布满浓重的血丝,手指泛黄,浑身透着熬夜后的疲惫状态,显然已通宵达旦苦熬一夜。
即便身心俱疲,他依旧礼数周全。在副局长的陪同下,所有流程全部简化提速,翁一一行人顺利进入市局法医室。
翁一看着疲惫不堪的副局长,叮嘱沈昊:“你劝一下领导,让他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够了,没必要硬扛。”
待法医室只剩下翁一、李大姐两人,攻坚工作正式启动。
翁一伸手按在尸体的额头,启动自身特殊感应能力,一点点复盘当年手术场景和人员特征。翁一口述,李大姐手持平板飞速描摹。
一张、两张……精准写实的模拟画像,耗费了三个多小时才完工。每一处五官细节、体态特征、穿着特点,都精准贴合李玉港残存的记忆碎片。
根据李玉港残留记忆,当年那场隐秘的手术中,手术室里一共有六人。四人全程佩戴口罩,遮挡严密,无任何面部特征外露,时隔多年,记忆模糊,根本无法描摹还原。
唯独两名人员,因特殊原因,初期未佩戴口罩,样貌、体态特征清晰,被李玉港记在脑海里。
第一名疑似涉案人员,医护打扮,中等身高,年纪四五十岁左右,佩戴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鼻梁左侧有一颗辨识度极高的黑痣,特征明显。
第二名疑似涉案人员,同样是四五十岁年纪,身材矮胖,圆脸秃顶,鼻头泛红,十分显眼。当日并未穿着正规医护手术服,一身花格子衬衫搭配宽松灯笼裤,装扮与手术室环境格格不入,违和感极强,因此记忆格外深刻。
两张嫌疑人模拟画像出炉,成为僵局案件中唯一的突破口。
完成画像工作后,天色已然大亮。翁一、沈昊陪同熬了一上午的李大姐,简单吃过早午饭,随后一同前往附近酒店休整。
简单梳洗后,翁一掏出手机拨通沈局的电话,直接开口求援:“沈局,申请远程支援,给我抽调一个专项小组过来。”
电话那头的沈局一愣,“怎么回事?你手下那么多人,怎么还需要支援?”
翁一如实回道:“人手全部外派执行搂钱任务了,家里就剩下豪猪留守。我总不能把家底全部抽空吧?”
沈局闻言了然,调侃道:“我记得豪猪性子最是躁动,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抽签定输赢,落子无悔,愿赌服输,他心里服气,自然安分。”
沈局沉吟片刻,带着几分顾虑:“你在开封异地办案,距离本部甚远,专门调人过去支援,有必要吗?当地公安警力充足,未必需要我们跨区插手。”
“这可是你家宝贝儿子的案子,你当爹的咋不上点心?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眼下全国青年刑侦高手齐聚此地攻坚,正是绝佳的露脸机会,错过了太过可惜。你若是不愿调人,那行!我就直接请李大姐过来接手。”
这一番话,精准拿捏了沈局的心思。电话那头看似百般纠结、嘴上不停抱怨唠叨,可事关自家儿子前途,半分不拖沓。
挂断电话没多久,一支精锐专项队伍迅速集结出发。沈局硬生生哄来了好不容易获批三天假期的自家得意女徒弟,又从各个小组抽调骨干精英,临时拼凑组建出一支十二人的国安精锐小队。
临近傍晚,精锐小队抵达。翁一当即部署任务:“师姐,麻烦你牵头,把十二名兄弟分成三组,你、我、沈昊,三人各带一组。沈昊,马上把案情卷宗、两名嫌疑人的模拟画像,分发下去。”
十几分钟的快速讲解后,全体队员齐齐抬头等待指令。
带队的李师姐率先开口,主动扛起最繁琐的工作:“基础的数据库比对,信息筛查,最耗时间最磨人,这份苦差事我来扛。”
翁一点头赞许,随即敲定最终分工:“师姐,你只需帮我挑选一名电子技术高手协助即可,人多反而浪费战力。剩余所有队员,全部划归沈昊调度指挥。”
随即看向沈昊,郑重叮嘱道:“我负责线下摸排、实地走访,找人是我的强项。你留在明处,按照办案流程规范操作,公开调查,走正统办案路线,合规取证、依规办案。我们可以灵活突破规则,但你不行,你必须合乎规范,大张旗鼓开展工作。”
“你公开登门回访李家母女,深挖当年所有细节、遗漏线索;重新启动医院旧案,逐一核查当年所有在岗科室人员、医护名单;再去羁押室逐一提审所有已抓捕的涉案嫌疑人。沈昊,你哪怕装,也要装得一丝不苟、合规严谨。”
“若是办案途中遭遇人为阻挠,不用硬刚,让师姐出面协调,你当红脸,她来当白脸,切记稳住心态,不要与人发生冲突争执。一旦发现关键线索、可疑突破口,由你全权负责抓捕、审讯、固定证据。但是,所有行动,务必提前与当地公安对接沟通、报备请示,分寸尺度由你自行把握。”
“沈昊,你给我记住!此次行动,我和师姐只是辅助你的助手,队内所有队员,全部归你调度,听你指挥,明白吗?”
“嗯。明白了。”
下集:恶魔自有恶人磨(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