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一这人,向来大智若愚。遇上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他时常犯迷糊、爱偷懒、随性散漫,可一旦触及原则底线、遇上关乎大局的正经大事,他向来心思通透、格局开阔,行事杀伐果断、滴水不漏,半点不含糊。
此刻手握从京城红螺寺寻回的千年灵石,心底纵然藏着满肚子的好奇与疑惑,恨不得立刻去洞庭湖君山岛深究灵石玄妙,可他依旧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痒痒心绪,不敢有半分耽搁拖沓。事关红袍仙童千年禁锢、阵法破局、仙根脱困,绝非儿戏小事。
他不敢在路上多做停留,摒弃一切杂念,一路风驰电掣,匆匆折返武夷山天心岩九龙窠,直奔那株伫立千年的大红袍母株。
山间晨雾未散、凉意氤氲,崖壁茶香依旧清冽绵长,千年茶树静静伫立,依旧是那副庄严神圣、孤寂沧桑的模样。
站定在母株茶树旁,翁一收敛心神,朗声开口呼唤:“红袍,出来!赶紧出来!灵石我已经带回来了,现在要怎么做,你快说说!”
空灵悠远的虚影在茶树旁缓缓凝聚成型,红袍温润的声音随之响起,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小友,你将手中灵石捏碎,把灵石粉末均匀撒在我的脚下。”
“你的脚下?”翁一低头看向虬曲盘绕、扎根崖壁的茶树老根,瞬间反应过来,“哦,哦,懂了,就是茶树根下的这片土层,明白了!”
不再多问,当即手指发力,质地温润的千年灵石应声碎裂,化作细腻莹白的粉末。翁一小心翼翼将所有灵石粉末均匀铺洒在大红袍母株的根部四周。
做完一切,他抬头望向虚空之中的红袍虚影,“好了,灵石已经布置完毕,接下来还要做什么?直接说。”
红袍吐出一字:“等。”
“等?等什么?”
“等风雨来。”
翁一眉头微蹙,满心不解,“干等着就能破阵脱困?这和风雨有什么关系?难道破阵还得看天气?”
脑海之中,红袍仙童投来一个近乎看白痴的无奈眼神,满心无语。他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懵懂迷糊、偶尔犯傻的凡人,心底无比清楚,这人身上藏着的底蕴与机缘,早已超脱寻常。
无形的命格头衔、修行底色隐隐浮现,阶位极高:佛道双修的隐世高手、手握世间隐秘能量的传承者、凡间高阶武将实权在身、昆仑山正统守门仙童……随便一个身份,都足以碾压世间绝大多数修行之人、寻常仙众。
偏偏身负如此顶级机缘与底蕴,本人却活得随性通透、大大咧咧,连最基础的阵法运转天道都一窍不通。
红袍无奈轻叹,吐槽道:“我说小友,你好歹身负高阶修为、身负仙缘,怎么连最基础的阵法天道都不懂?北斗七星阵借天地气运、引星辰之力锁阵,若无风雨交加、天地气运剧烈变幻,打乱固有星辰气场、冲破阵法禁锢,大白天风和日丽、气场平稳,怎么用灵石替我替换阵眼、破除千年枷锁?你真当天庭执掌天道秩序的管理者,都是整日摸鱼的酒囊饭袋、糊涂闲人吗?”
翁一被怼得无言以对,下意识搔了搔头皮,琢磨片刻,只觉得人工改天这种事情,自己肯定办不到,当即摸出手机,拨通通晓天地玄妙的老婆婆电话。
“婆婆,打扰了,问您个小事,我这边在武夷山天心岩,能不能麻烦您老施展手段,帮我弄一场大风大雨出来?急用,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阿秀婆婆恼火无语的声音:“大白天、大太阳、晴空万里,你让我呼风唤雨?小糊涂蛋,你是不是闲得慌?”
“对对对,就是现在,晴空万里变风雨大作,麻烦您老了!”翁一连忙应声。
“你是真傻还是糊弄我?”阿秀婆婆没好气地吐槽,“每个地区都有气象部门,有人工降雨、人工干预气象的专业手段,你放着正规渠道不用,偏偏来折腾我这个老婆子?忙着呢,没空陪你胡闹。”
电话直接被挂断,听筒传来嘟嘟的忙音。
翁一拿着手机愣了两秒,恍然大悟,暗骂自己犯傻。是啊,现代社会,何须求助仙术改天,人工气象干预远比玄学手段来得直接稳妥。
没有迟疑,立刻翻出号码,拨通南平国安局蔡副局长的电话,语气严肃,指令清晰,完全褪去了方才的散漫随性,尽显杀伐果断的上位者姿态。
“蔡局长,紧急任务,立刻对接闽南气象部门,动用所有人工干预设备,全力针对武夷山天心岩整片区域,实施大范围人工降雨,雨势越大越好,风力越猛越好,马上执行,不得延误!”
蔡副局长听闻是紧急任务,不敢有半分懈怠,二话不说火速联动气象、应急相关部门,加急调度设备、人员进场作业。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数架大型作业无人机接连升空,飞抵天心岩上空及周边整片空域,有条不紊地撒播碘化银、干冰与盐粒催化剂。
原本晴空万里、天光澄澈的武夷山巅,天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变。朗朗晴空迅速被厚重黑云彻底笼罩,狂风骤起、妖风阵阵,山间林木被吹得枝叶乱舞、哗哗作响,天地间昏暗一片。
转瞬之间,如葡萄大的雨滴,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狠狠砸在崖壁、草木与山石之上,声势浩大、雨势滂沱。风雨交织、气场剧变,天地间的气运脉络彻底紊乱,契合破阵所需的天道条件。
雨点砸落的力道极重,声势骇人,翁一生怕被狂风暴雨困住山间,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一头钻进车内,密密麻麻的暴雨便狠狠砸落在车身之上,发出砰砰巨响,力道雄浑、震耳欲聋。密集的雨点持续敲打车窗,车门玻璃被砸得噗噗作响,车身微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暴雨击穿,声势骇人至极。
车内空间密闭安静,隔绝了大半风雨喧嚣。翁一用体恤下摆随意擦了擦脸上沾染的细碎雨珠,刚想松口气,静静等候风雨落幕、阵法破除,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车外隐约立着一道人影。
微微挑眉,将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细小缝隙,山间狂风裹挟着雨丝瞬间灌入车内,同时一道空灵又带着几分狼狈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友,快把这铁盒子打开!”
只见风雨之中,红袍仙童的人形虚影彻底凝实,褪去了虚无缥缈的质感,化作一具真正的肉身凡躯,只是浑身被暴雨淋得通透湿透,活脱脱一副落汤鸡的狼狈模样,再无半分昔日神圣缥缈的仙气。
翁一又好气又好笑,身子一溜溜到车子后排,打开车门,伸手将浑身湿透、手足无措的红袍一把拽进车内,顺手关紧车门。又酥软身子溜回驾驶位,启动车辆,驶离这片风雨肆虐的山间。
“你好歹也是天庭下来的仙童,怎么连开车门这种小事都不会?我看你这神仙身份,半点本事没有,纯属徒有虚名!”
红袍坐在后排,浑身湿漉漉的衣衫紧贴身躯,“我算哪门子的神仙?昔日只是天庭一介小小茶童,从未习得高深仙法,被贬下凡间千年,真身化作茶树扎根崖壁,早已褪去仙籍、脱离仙班。”
“那你一身通天法力呢?千年修行,总该有些本事吧?”翁一随口追问。
“但凡踏入凡间地界,天庭仙众的大部分神通法力都会被天地规则强行屏蔽禁锢,无法动用。”红袍老老实实交代,语气无奈,“我如今只剩一丝微薄灵力护身,仅此而已,再无其他神通手段。”
翁一听得新奇,转头扫了他一眼,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彻底脱困、化为人形,算什么身份?会些什么本事?”
红袍垂头思索片刻,认真回答:“我自幼在天庭习茶、守茶、侍茶,后来,千年扎根武夷山间,日日与茶树为伴、与茶香为友,只会种茶、养茶、采茶、制茶、烹茶、煮茶,其余俗世本事、修行手段,一概不会。”
“行吧行吧,就是一个茶痴。”翁一吐槽完,随即抛出一个问题,“那现在枷锁破除、重获自由,你还想回天庭吗?”
红袍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坚定干脆:“不想!”
看着他态度决绝的模样,翁一当即拍板、随口安排:“那就好办,留在凡间跟着我混,以后你就给茶姐当专职助理,踏实做事、安稳度日。”
红袍满脸懵懂、一头雾水,眨着干净纯粹的眼睛,茫然追问:“茶姐是谁?助理又是什么?是差事还是名号?”
翁一被他问得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跟一个千年仙童解释现代职场称谓,干脆放弃赘述,专心开车:“别问那么多,跟着我就行,回头慢慢学。”
车子一路平稳驶离武夷山,朝着南平市区疾驰而去。沿途风景飞速倒退,红袍全程趴在车窗边,好奇打量着凡间的高楼大厦、车流人海、市井烟火,满眼新奇,“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先去吃饭,吃饱喝足再找地方睡觉。”翁一言简意赅,随即想起后续相处的问题,提前叮嘱,“对了,待会见到我的兄弟们,别人问起你的身份,你就说是我的同学,记住哈!”
红袍用力点头,牢牢记在心里,可心底依旧满是疑惑,小声追问:“好,我记住了,我是你的同学。可是……同学是什么意思?是朋友?是同门?还是差事?”
翁一只当没听见,专心开车,懒得跟这个不通俗世规矩的糊涂神仙科普人情世故。
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南平市区。奔波数日、折腾许久,两人皆是腹中空空,填饱肚子成了头等大事。翁一随意找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本地家常菜馆,停车进店,落座点餐。
几道本地特色家常菜陆续上桌,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翁一开了一瓶冰镇黄酒,降温解腻,舒缓疲惫。拿起筷子开吃,一旁的红袍有样学样,翁一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一举一动照着模仿,乖巧懵懂。
可吃着吃着,方才还大口干饭、埋头吃菜的红袍,忽然停了下来,肩膀微微抽动,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模样格外委屈可怜。
“嗨!嗨!这吃得好好的,哭啥?你这是发什么神经啊?”
红袍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声哽咽,“我想起天庭的师傅和师姐了。以前在天庭用膳,每一次吃饭,师傅和师姐都会给我夹菜,最好吃的鸡腿都是留给我。他们总说自己不喜荤腥、肉味油腻,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才明白,他们是特意疼我、让着我,天底下最好吃的就是鸡腿……”
看着他泪眼婆娑、满心思乡的模样,翁一依旧淡定吃喝,随口宽慰:“想家了?想他们了是吧?没事没事,多大点事,我帮你搞定,迟早送你重回天庭、再见故人。”
红袍闻言,瞬间止住哭声,满脸不信,质疑道:“你吹牛!凡人岂能登天,怎么可能送我回天庭?”
看着他一脸单纯好骗的模样,翁一吊他胃口,笑问道:“真不信?想知道我为什么敢说这种话不?”
红袍眼睛亮起微光,满心期待:“真的可以吗?”
“先好好吃饭,吃完再说。”翁一故意卖关子,低头继续品酒吃菜。
就在两人安静用餐之际,红袍忽然神色大变,猛地一拍桌面,满脸惊慌,“糟了!糟了!小友,这下彻底出事了,大祸临头了!”
突如其来的过激举动,吓得翁一手腕一顿,筷子差点脱手掉落,“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是不是山崖上的母茶树出问题了?阵法破坏、灵根受损了?”
“不是茶树的问题!是我师姐!是青衣师姐!”红袍急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满是自责与慌乱,“这下糟了,全都糟了!”
“你师姐怎么了?难不成要被天庭追责、连带受罚?”
“不是受罚!”红袍急得直跺脚,满心懊悔,“千年以来,每一次七星连珠之夜,是我和师姐唯一的隔空相见谈心的机会,是我们唯一的念想。如今我提前破阵脱身、化为人形,下次七星连珠之时,师姐再也感应不到我的气息、寻不到我的踪迹,她一定会以为我灰飞烟灭,必定会伤心欲绝!”
他越想越自责、越想越愧疚,满脸悔恨:“是我太心急、太自私了!我本该熬过下次七星连珠,和师姐好好告别、说完心里话,再脱身脱困的!我只顾着自己解脱千年禁锢,却忘了世间还有牵挂我的人!”
话音落下,红袍往自己脸上狠狠扇巴掌,一下接着一下,力道十足,没片刻功夫,白净的脸颊就被自己扇得红肿发烫,满是懊恼自责。
翁一静静看着他自我纠结、自我内耗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共情,只剩满心无语。
这神仙糊涂得离谱,单纯得可怜。自己明明已经亲口告诉他,自己有办法帮他重返天庭、再见师门师姐,解开千年牵挂。可这呆子半点记不住,只会一味自我纠结、自我惩罚、无端焦虑,心性单纯得近乎愚蠢。
这般心智、这般格局,彻底颠覆了翁一对世外仙人、通天大能的固有认知,拉低了所有修仙问道之人的平均智商。
翁一懒得搭理这个矫情内耗的糊涂神仙,任由他自我懊恼,继续悠闲喝酒吃菜。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翁一拿起手机一看,是老潘。
随手划开接听键,语气闲适,“老潘,这么快?新加坡那边的事情搞定了?幕后老狐狸抓到了?”
电话那头的老潘带着几分亢奋,又夹杂着几分遇强则喜的战意:“没有那么顺利,瓜老大。我打算今天返程回国,这次是真的遇上硬茬了,说实话,我反倒有点喜欢这个对手了。”
翁一微微挑眉:“怎么?对方手段太过高明,搞不定?”
“这老狐狸是真的厉害,心思缜密、布局深远、隐忍至极,颇有我当年的几分风采。”
老潘语气凝重,道出关键线索,“根据我们审讯谢昌师得到的口供,谢福根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悄悄回国潜伏,彻底脱离新加坡明面产业,隐匿所有踪迹。时至今日,他如今的姓名身份、面容样貌、落脚地点、从业行当、人脉圈子,一概无从查证。”
“我们手里只有他早年对外联络的海外电话,只能单向接听,无法反向拨打溯源、追踪定位。”老潘唏嘘感慨,“瓜老大,你说这人是不是很厉害?”
翁一闻言瞬间来了兴致,笑说道:“哈哈,有点意思哈,这个对手有趣。也就是说,谢福根隐匿国内十几年,彻底人间蒸发、改头换面,我们手中仅有他数十年前的旧身份、老照片,其余所有信息一概空白,连他的至亲亲友,都不知他如今的状况与踪迹?”
“没错!”老潘应声附和,“你看他藏得是不是比当年的我还要深、还要绝?”
翁一思索片刻,随口问道:“你当年蛰伏隐匿,尚有家人、子女、世俗牵挂,无法彻底斩断牵绊。这老家伙倒是心狠,一身无牵无挂、毫无软肋。他的子女后人近况查得如何?”
“根据谢昌师交代,谢福根一女二子,女儿定居欧洲,两个儿子在非洲发展,兄妹三人各自独立生活,和谢福根几乎互不往来,根本无从通过亲人溯源找人。”老潘如实汇报。
“有点意思,彻底斩断亲情牵绊、世俗软肋,心思城府远超常人。”翁一彻底被勾起兴趣,“说说看,你现在打算怎么入手突破?”
“你可别插手,你一动我就没风头了,这事我来搞定!”老潘连忙抢先开口,“目前暂时没有精准突破口,我打算先顺着他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成长故土、过往人脉,一步步实地走访摸排,从根源处找破绽、寻线索。”
“行。”翁一干脆应下,全力放权,“人手、资源、权限,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任意调拨,全力配合你办案。我这边还有点琐事要处理,先挂了哈。”
挂断电话,翁一转头看向身旁的红袍,瞬间哭笑不得。方才还哭哭啼啼、懊恼自责、疯狂扇巴掌的糊涂神仙,此刻早已满血复活,埋头大口干饭,吃得满嘴油水、不亦乐乎。桌上的土鸡汤、毛血旺两大硬菜,已然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吃相粗犷豪放,无半点仙人风度。
“天庭日常膳食都是什么口味?”
红袍一边扒饭一边回答:“天庭膳食大多清简素雅、少油少辣,从不食用禽畜内脏、葱姜蒜辛味食材,讲究清心寡欲、清淡养生。”
“既然吃不惯重油重辣,这又油又辣、重口浓郁的毛血旺,你怎么吃得这么香?”翁一打趣道。
红袍放下筷子,一脸通透,“太好吃了!辛辣过瘾、鲜香浓郁、滋味十足!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下凡游历的仙众,期满之后都磨磨蹭蹭、百般推脱,迟迟不愿回归天庭。古人诚不欺我,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凡尘俗世的热闹温暖,远胜天庭的清冷孤寂。”
翁一看他通透又矛盾的模样,再次追问道:“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还想不想回天庭?”
“我思念师傅、牵挂师姐,放不下昔日师门情谊。”红袍态度明确,“但我一点也不想回到清冷刻板、规矩森严的天庭生活。”
“行,懂了。”翁一举起酒杯,豪气十足,“喝酒!这事我帮你搞定,两全其美。”
红袍满脸不信,撇嘴吐槽:“又吹牛!”
“你是真傻。”翁一无奈摇头,“对别人登天难、见仙难,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过几天你跟着我去昆仑山就行,别多问,喝酒就完了。”
夜色落幕,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一众兄弟各忙各的,有人梳理跨境资金链条,有人摸排涉案人员线索,有人对接地方部门取证办案,全员忙碌,秩序井然。
翁一将红袍带到众人面前,简单介绍身份,只说是自己的老同学,暂时留在身边帮忙。
众人都忙着手头的紧急公事,无暇过多深究,听闻是翁一同学,皆是随口应声没有多想,无人放在心上。
唯独吉康,停下手中的工作,上下打量这一个突如其来、气质空灵的红袍,满心疑惑。
围着红袍转了两圈,细细打量其周身气韵,越看越不对劲,随即开口试探:“你是姐夫的同学?小学同学?初中同学?肯定不可能是职校同学,你身上干净得过分,没有半点俗世烟火气,根本不像寻常读书长大的普通人。”
红袍哪里听得懂小学、初中、职校这些现代俗世称谓,不知所措。他下意识想找翁一解围,可转眼之间,翁一早已不见人影。
无人解围,红袍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其辞点头:“嗯,同学,我们是同学。”
吉康见状,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满脸得意。他平日里跟着阿秀婆婆学了几手三脚猫的粗浅巫术、观气算法,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凝神观望红袍周身气场,神神叨叨地低声念叨,“你骗人!你根本不是姐夫的俗世同学!你身上有道门清灵气韵,你绝对是道门修行中人!是不是和我爷爷一样,在隐秘单位修行做事?”
红袍被一语戳破谎言,窘迫至极。千年以来,他久居天庭、守于深山,从未说谎骗过人,更从未被人当众拆穿伪装,这般当众难堪的局面,是他千年首度经历。
面红耳赤,耳根发烫,急得直跺脚。情急之下,他立刻凝神感应翁一的方位,抬手宽袖遮挡脸颊,狼狈疾奔,仓皇逃离。
吉康见状,满脸得意,兴致盎然,立刻快步跟了上去,一心想看看自家姐夫待会要如何圆场。
下集:糊涂神仙聪明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