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游轮的船体之上,晚风卷着海水的湿润气息穿堂而过,原本悠扬舒缓的乐曲已被遮掩。嘈杂混乱的喧闹声从甲板一侧穿透船舱,清晰刺耳,夹杂着人群的惊呼、慌乱的跑动声,此起彼伏,浓浓的不安与恐慌,撕碎了傍晚的闲适温情。
密闭的驾驶舱内,沉闷又压抑。阿卜杜拉端坐操控台前,脸色阴沉似水,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指头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台面,满是不耐与愠怒。侧过头,对得力手下买买提怒声开口:“克里木到底怎么回事?三个大男人,全副武装,居然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都拿捏不住,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丢人现眼!你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纰漏,速去速回!”
“是!”
买买提推开驾驶舱舱门,先悄悄探出头去,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快速扫视。细细分辨过后,高悬的心稍稍落下,纷乱的喧闹声源自游轮外侧露天甲板,并非来自底层船舱与操控区域。
只要骚乱还没有波及核心区域,就不会影响他们的全盘计划,暂时还算可控。
轻手轻脚穿过狭长的过道,一路摒息凝神,小心翼翼推开了游轮自助餐厅的大门。外面还是人声鼎沸、慌乱嘈杂,可踏入餐厅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死寂让买买提浑身一僵,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偌大的自助餐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原本正在用餐、闲谈的几十名宾客,此刻全都僵坐在座位上,或是呆呆立在原地,一个个面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盯着前方明档操作台的方向,无人敢出声,无人敢乱动。
餐厅明亮的冷白光灯下,三道身形从容操作,与慌乱僵硬的宾客形成极致反差。他们无视周遭众人的惊恐目光,麻利地收拾着台面上的食材与物资,有条不紊地打包收纳各类生鲜肉食、调味酱料,姿态松弛,仿佛身处自家后厨。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翁一看向刚进门的买买提,神色平淡无波,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动作随意自然,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买买提心脏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心底警铃大作。他混迹灰色地带多年,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眼前这三人看似平静无害,可周身潜藏的凛冽气场,远比外面喧闹作乱更加恐怖凶险。
他不敢轻举妄动,强行压下心底的戒备与慌乱,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脚步缓慢,姿态松弛地朝翁一几人的方向缓步走去。与此同时,他藏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扣,指尖飞快发力,悄无声息地拨开了腰间手枪的保险栓,子弹上膛,随时可以抬手射击、先发制人。指尖触碰冰凉枪身的瞬间,他心底的底气稍稍回升,眼神开始凌厉。
就在买买提步步逼近、暗藏杀机的瞬间,翁一与金宝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他暗藏的杀机与异动。两人默契十足,无需对视、无需言语,心念瞬间相通,动作快如电光石火。
两道寒光骤然破空而出。金宝指尖弹出的一把精致钢叉,裹挟着凌厉劲风,笔直射向买买提的太阳穴,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封死了闪避空间;翁一随手甩出一把精致餐刀,寒光一闪,精准锁定买买提握枪的右手手腕,力道克制却精准。
刀叉精准命中目标。买买提仰天翻倒。
“你这家伙行事太急躁,万一人家只是船上安保人员呢?你这痛下杀手,岂不是滥杀无辜?”
“不可能是普通安保。这人身上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火药味,气息浑浊暴戾,绝非正经安保人员该有的气息,要么是穷凶极恶的****,要么是蓄谋劫船的炸弹杀手。瓜哥,敢不敢打个赌?”
翁一懒得跟他争辩,此番上船只为搜罗肉食零食、改善伙食,无心纠缠无谓纷争。看向还在认真打包食材的艾力克,“艾力克,肉类够吃了,不用再装了。把这些黑胡椒、烤肉料、辣椒粉全部收好带走,齐全一点,我们该走了,别耽误做饭。”
“好的!大人。”艾力克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将明档里乱七八糟调味包尽数收拢,塞进一个大袋子里。
“瓜哥,你过来!这人是W族人,佩戴的是欧式新款****,精度高、威力大、隐蔽性强,不像是普通劫匪的配置,只有专业安保和武装分子才会配备。这船上,恐怕还真藏着一伙打算劫船的海盗武装。”
翁一快步过去,俯身扫了一眼枪械样式,伸手在买买提额头上感应一番,“金宝,你马上去客舱,那边还有三个同伙,格杀勿论,不留后患。我去驾驶舱,速战速决,别耽误我们回去做饭。艾力克,你先回去,记得和红袍说一声,把厨房的高压锅关小火,千万别给我烧干喽!”
“哦,哦,记住了,大人!”
艾力克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和调料,身形一晃,悄然退出餐厅。金宝快步走向客舱区域,去肃清余孽。翁一则顺着走廊快步走向游轮驾驶舱。
此刻的驾驶舱内,船长约翰伯格胆颤心惊。武装分子四处作乱,手持枪械控制船体,让他这位掌舵多年的老船长惶恐不安,心里已做好了被葬身大海的最坏打算。可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一道身影轻巧而入。
那东方来客面色淡然,步履轻盈,如同闲庭信步般踏入戒备森严的驾驶舱。面对手持枪械、凶神恶煞的六名武装海盗,拳风凌厉,出手干脆,一拳一人,招招制敌。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短短数秒,六名海盗尽数倒地,失去生机。
约翰伯格呆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东方来客,那张看似普通的黑色脸庞上,此刻分明挂着淡淡的笑意,温和从容,与方才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等船长回过神,东方来客用一口发音不算标准、却能易懂的英语,对着愣愣发呆的约翰伯格比划询问,只为讨要一根雪茄。
约翰伯格如梦初醒,心里的恐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他连忙抽出自己刚抽了一半的雪茄,细心剪去烟嘴,点燃后恭敬递上。东方来客接过雪茄,抽了一口,烟雾氤氲中,对船长道了一声谢。
这一刻,约翰伯格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感慨,内心疯狂赞叹:哦,上帝!这真是无比美好的一天!我爱这位神秘强大、侠义果敢的东方大神!
解决完驾驶舱隐患,翁一转身离开,顺着甲板通道走到游艇另一侧。此刻,这片露天甲板已空空荡荡,原本在此游玩闲谈的宾客尽数逃窜,躲回船舱紧闭房门,不敢外出。
空旷微凉的甲板上,有三个人在,金宝负手而立,土拨鼠萨丫子正围着一名女子叽叽咋咋说笑着。
见到翁一来了,土拨鼠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最值得炫耀的宝贝,哒哒哒飞奔过来,捏着一片金黄酥脆的薯片,献宝似的递到翁一嘴边,满眼期待:“大人!漂亮姐姐这里有薯片,超级好吃,是烤鸡肉味道的!比之前的西红柿口味好吃多啦!大人你快尝尝,味道是不是特别棒?”
翁一低头,张口咬下薯片,酥脆鲜香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浓郁的烤肉香气四溢开来,口感确实不错。
摸了摸土拨鼠的小脑袋,“嗯,味道很好,以后我们薯片就买烤鸡肉味的。走了,给你做黑胡椒牛排吃。”
土拨鼠萨丫子眼睛放光,贪心十足,仰着小脸提要求:“大人!牛排我要吃,羊排也要!两个都要,好不好?”
“好好好,都给你安排,牛排羊排全都有,走了,走了。”
金宝看着这一大一小亲情互动,笑了。帮土拨鼠拿上一个零食袋,准备离开。
一旁静静观望的女子忽然开口,“你们不是妖怪,也不是海上劫掠的海盗。你们,是东大特种兵,对不对!”
翁一闻言一怔,转头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对方容貌清丽、气质绝佳,绝非寻常普通人,心思竟如此敏锐,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伪装与来路,有些意思。
只是此刻归心似箭,一大家子人还在游艇上等着开饭,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与陌生人闲谈。翁一并未接话回应,拎起土拨鼠轻轻一抛,将小家伙送入海里,
自己也纵身一跃,跳了下去。金宝紧随其后,纵身入海,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空旷的甲板上,只留下女子孤身一人伫立晚风之中。看着三人毫无留恋地离去,又气又急。情急之下,尖着嗓子奋力朝海面大喊,声音穿透晚风,传向远方:“我叫谢凤芹!闽南南平人!大恩不言谢,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晚风萧萧,海浪轻涌,海面寂静无声,没人回应。
谢凤芹依在船舷边,百感交集,又气又无奈。她活了二十五年,从小到大,生来貌美出众、身姿窈窕,是圈内有名的世界级名模、实力派演员,常年站在聚光灯下,习惯了万众瞩目、前呼后拥,习惯了镜头环绕、荧光耀眼,看惯了旁人的追捧、爱慕与讨好。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人群的焦点,自带万丈光芒,万千风情惹人倾心。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在这艘豪华游轮之上,自己所有的光环、气质与风情,竟然彻底败给了一袋平平无奇的烤鸡肉味薯片。
回想整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一切都荒唐又奇妙。那个脖子上挂着新鲜带鱼、天真烂漫的小男孩,仅仅因为贪恋一口薯片的美味,无意间寻来此地,却阴差阳错救下了深陷险境的自己;那个皮肤黝黑、气场沉稳的男人,在三名武装劫匪举枪欲杀人灭口的危急关头,果断出手、雷霆制敌,于绝境之中救下了她的性命。
可偏偏这样救她于生死之间的强者,全程目光淡然,满心只有零食、牛排与羊排,宁可陪着小孩子闲聊琐碎吃食,也不愿意正眼认真看她一眼,丝毫没有半分讨好与攀附之意。
自己这般容貌、这般身份,何曾受过这般冷落?
谢凤芹站在晚风之中,又羞又气,五味杂陈,第一次彻底抛开了明星的风度与矜持,对着茫茫海面气急败坏地尖叫重复:“我叫谢凤芹!闽南南平人!大恩不言谢!”
就在她满心郁结、不甘失落之际,海面之上水花翻涌,一道黑影去而复返,轻盈跃回游轮甲板。
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谢凤芹浑身一僵,一口气没提上来,喉咙发紧,猛地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甲板上,剧烈咳嗽起来。
翁一站在她身前,神色平静,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她的身份:“谢福根的小女儿,谢凤芹?”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谢凤芹耳边炸响。所有的慌乱、咳嗽、紧张瞬间尽数消散,她猛地止住失态,满是极致的震惊,连忙从甲板上爬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用力点头:“是!我是谢凤芹!”
翁一皱着眉,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你不是在西班牙发展吗?好像是什么国际名模、影视演员,怎么会出现在游轮上?”
谢凤芹定了定神,连忙整理好情绪,认真解释道:“你说得没错,这次是受国内柳留大导演的特意邀请,回国接拍一部特殊的热血军旅影视剧。我特别喜欢这部剧里热血沸腾的剧情设定,为了演好角色,这段时间一直在潜心搜集东大特种兵的相关资料,沉浸式体验角色生活,想要完美诠释人物……”
“你体验生活、打磨角色,也不该跑到豪华游艇上来吧?还有,这批武装劫匪蓄谋已久,目标极其明确,为什么偏偏专门针对你?”
谢凤芹面露难色,轻轻蹙眉,语气无奈:“此事说来话长,牵扯的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根本讲不清楚。要不我们去餐厅详谈,我慢慢告诉你前因后果?”
翁一干脆利落地拒绝,“不了,一大家子人还等我回去做饭,没空闲聊。再见。”
说完,再度纵身入海。
谢凤芹连忙快步上前,急切追问道:“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救命之恩我还没报答,我以后去哪里找你?”
海面之下,隐约传来一道慵懒随性的声音,随风飘荡,清晰入耳:“以后柳大导演方便的时候,让她带你来玩就行,拜拜。”
甲板重归寂静,晚风依旧,人影彻底消失。
谢凤芹伫立原地,久久未能回神,脑子里一片混乱,浆糊一般。她活了二十五载,见过无数绅士名流、权贵大佬,从未见过这般毫无架子、却又极度孤傲的男人。
他不仅身手超凡、实力恐怖,还知晓自己的父亲身份,甚至认识柳留大导演,身份神秘莫测。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对方明明救了自己的性命,却全程淡然疏离,不图回报、不恋美色,来去潇洒洒脱。
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日这段离奇惊险的经历,一定要原原本本告诉柳导演,这段独一无二的剧情必须加进影视剧里。为了这份特殊的缘分、这段难忘的经历,这部剧她一分片酬都不要,心甘情愿零片酬出演。
思绪纷飞间,她倚靠在冰凉的船舷之上,遥遥望向远方海面那道模糊的游艇剪影,满是疑惑与悸动,久久无法平静。
......
偌大的国际政坛与军事格局,正因近期接连发生的诡异变故,掀起了一场无声的滔天巨浪。
近几日,白宫与五角大楼彻底陷入混乱,高层之间争执不休,几乎吵翻了天。丑方紧急召集各路军方、政界大佬接连召开闭门会议,大会落幕开小会,高层研讨完基层复盘,反复推演,却始终查不清任何头绪。
为了稳住动荡的国际局势,探查东大的真实底牌,丑方高层四处出动。战争部长紧急出访小日子与棒子国,稳固东亚盟友阵线;国务卿亲自奔赴北约各国,拉拢盟友、统一口径;经济贸易部长南下出访南亚、东南亚诸国,试图掌控南海贸易格局、封锁海域通道;就连许久未曾出面的特普总统特使,也专程启程访华,为下半年总统正式访华提前铺路、打探虚实。
在这一系列密集的外交动作与局势博弈之下,躁动纷乱的西太平洋海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周边各国态度悄然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棒子国外交部长主动递交申请,请求再度访华,谋求深度合作、缓和双边关系;小日子首相候选人在公开竞选演说中频频示好东大,刻意强调两国一衣带水的地缘渊源与千年文化传承认同,收敛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审核不过,删除一段)任由阵营内部鸡飞狗跳、乱象丛生,无力管控。甚至有爱国青年公然在T北市广场插上东大国旗,无人阻拦、无人制止,局势微妙,人人心知,这天地,怕是要彻底变了。
外部局势趋于平稳,可国内国安体系、情报机构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与被动,几乎各大负责人都被上级点名批评,灰头土脸,尴尬至极。
为了查清近期海外诡异事件的真相,一众负责人厚着脸皮、四处奔走,专程赶赴沿海三大军区上门咨询求证,可所有军区人员皆是一头雾水、一无所知。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丑方一艘顶尖配置的战略核潜艇,为何会在公海诡异撞上威尔士亲王号航母,以至引发剧烈水下核爆炸。这种近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故,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要荒诞离谱,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军事认知与物理常识。
除此之外,我方量子卫星早前精准航拍捕捉到,小日子横须贺美军海军基地曾爆发巨大动静,基地内部警报齐鸣、战机升空、人员乱窜、舰船异动,混乱至极。可几小时之后,所有动静戛然而止,随后整整半个多月,基地内十一艘主力大小舰船尽数停靠码头,纹丝不动,无任何训练、巡航、调度动作,陷入死寂。
这座常年戒备森严、活跃度极高、威慑西太平洋的核心军事基地,突然彻底停摆、静默蛰伏,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丑军内部突发内乱?还是遭遇了未知外力打击?所有情报人员毫无头绪,无从查证。
情报收集的过程枯燥又煎熬,高层的施压、质问更是让人身心俱疲。接连数日毫无进展,整个情报部门颜面尽失。万般无奈之下,身负重压的樊大部长,终于想起了那个许久未曾露面、行踪缥缈、总能搅动风云的小混蛋。
紧急通讯专线接通,樊大部长压下心底的急躁与无奈,发问道:“小混蛋,你现在在哪儿?”
通讯那头传来一道慵懒随性、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几分装傻充愣,“老大好,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装糊涂了是不是?喝多了?”
“哎呀,我骗你干啥?真没喝多,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每天海上漂泊,哪有固定位置,真没喝多,不骗你。”
下集:深藏身名拂衣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