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丫子,快来帮我!”
空气微微一晃,萨丫子身形瞬间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小七仙子身侧,来去无声无息,尽显遁地绝技。
谷中一派悠然闲适的惬意光景,不见半分凶险危机。
魔狼正趴在一株长势繁茂的野生果树上,攀着枝桠,认真采摘着饱满圆润的青梨。
树下清溪潺潺,小七仙子坐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双腿悬空伸入清凉溪水之中,白嫩小巧的脚丫轻轻划动,搅得溪水泛起层层细碎涟漪。
她双手捧着一颗硕大饱满的青梨,大口啃咬着,清甜的梨汁顺着唇角缓缓滴落,汁水淋漓,看得人口舌生津。
数只色彩斑斓的彩蝶似乎被她身上灵动鲜活的仙气吸引,翩跹飞舞,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发梢,久久不肯离去。
小七仙子瞥见萨丫子瞬息赶至,当即停下啃梨,埋怨道:“萨丫子,魔狼大哥就是个大笨蛋,笨得要命!你赶紧帮我抓人参娃娃!”
树上摘果的魔狼哭笑不得。飞跃下树,递给萨丫子一个大青梨。萨丫子接过就啃,“嗯,好吃!好吃!狼大哥,给我大人留几个。对了狼大哥,人参娃娃在哪里?”
“还真不知道在哪里。”
“哼!萨丫子,我说魔狼大哥是大笨蛋,没错吧?”
“七姑娘,你可冤枉俺了。这谷中的万年人参已开灵化智、修成精魄,天生机敏警觉,但凡察觉到生人气息便遁土逃窜,极难捕捉。”
说着,魔狼指着不远处一丛长势葱郁、生机盎然的绿植说道:“瞧见没?那丛青翠绿植,便是万年人参娃娃的本体母株,人参精可能蛰伏其下,也可能跑远了,极少现真身。”
小七仙子对萨丫子说道:“别人抓不到,不代表你不行!萨丫子你挖洞遁地的本事无人能及,肯定能把这调皮的人参娃娃抓住!”
她的心里早已打好如意算盘,乐呵呵地规划着:“我要把这万年人参娃娃带回去,献给母后炖滋补鸡汤!母后喝了养颜静心、延年益寿,定然凤颜大悦!多拍马屁讨母后欢心,往后我闯些小祸,也能少受责罚,嘿嘿!萨丫子,加油!”
萨丫子顾不上说话,认真地点点头,“咔擦咔擦”啃完青梨,当即迈步上前,凑到那丛人参母株旁嗅闻着植株周遭的气息。随后又抬起小脑袋,朝着四周虚空细细嗅探,不放过任何一丝踪迹。
片刻后,似乎已摸清人参精的藏匿方位,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小七仙子,“七姑娘,你瞧好喽!包在我身上!”
萨丫子身形一晃,遁入土层之中,地面只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泥土波动,便恢复平静。
不过片刻功夫,地面土层微微开裂,萨丫子嘻嘻哈哈的笑声从地底传来,紧接着,整个身形破土而出。手掌中,捧着一个粉雕玉琢、白白胖胖的人参娃娃。
这人参娃娃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白嫩圆润,肌理细腻,眉眼俱全,栩栩如生,四肢短小稚嫩,透着满满的灵气,乖乖蜷缩在萨丫子掌心,没有逃窜挣扎的迹象,可爱至极。
小七仙子此刻捧着青梨吃得正香,两手没空,没办法接过宝物。萨丫子踮起脚尖,将人参娃娃递向魔狼,随后扬起小脑袋,亢奋地朝远方天际大喊:“大人!发财了!我们这次真的发财了!”
亢奋的呼喊未完,萨丫子的身形再次一晃,倏地原地消失。
魔狼愣在原地,看着掌心乖巧的人参娃娃,一头雾水。从自己裤腿边角撕下一缕结实布条,小心翼翼缠绕在人参娃娃的小胖腿上,轻轻系牢,防止这灵物挣脱逃窜。做完一切,忍不住对小七仙子疑惑发问。
“七姑娘,你看萨丫子这是咋回事?平日里乖巧沉稳,今日这般疯疯癫癫、亢奋莫名,实在奇怪。”
小七仙子啃完青梨,擦拭着唇角汁水,故作深沉地分析起来。
“我猜呀,肯定是他刚刚在地底深处挖到了好东西!寻常宝物根本入不了萨丫子的眼,更不会让他这般失态亢奋。这等能让他激动成这样的至宝,一哥定然极为喜爱。”
扬着小脸,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洋洋得意道:“你看一哥气质高雅、眼界极高,他看得上的东西,必然绝非俗物!说不定是顶级高阶灵石,又或是失传已久的远古法器!魔狼大哥,你看我是不是特别聪明、一猜就中!”
魔狼深以为然,顺着她的思绪推演:“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寻常物件岂能让萨丫子这般失态。说不定地底藏着一处远古大神遗留的修炼道场,里面藏宝无数、机缘遍地,所以他才这般激动,迫不及待想要献给童子兄弟!肯定是这样!”
二人一番胡乱猜测,殊不知此刻遁入地底深处的萨丫子,迎来了一场极致震撼的奇遇。
方才捕捉万年人参娃娃时,萨丫子凭借天生敏锐的灵鼠嗅觉,无意间穿透层层泥土,嗅到了一股极其浓郁醇厚的金精气息。这股气息纯粹霸道、精纯无比,远比他以往在凡间山野之中闻过的金精味道浓郁百倍不止,高贵凝练,暗藏磅礴灵气,绝非凡间俗物可比。
极致浓郁的金精香气勾得他心神激荡、满心亢奋,当下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顺着气息源头,一路疯狂向下挖掘,转瞬便遁入地下百米深处。
可抵达金精气息最浓郁之地时,一道难题横亘眼前,阻断了前路。
只见前方空洞之中,堆积着大片金光璀璨、莹润透亮的金精原石,光芒耀眼,灵气逼人。可就在这一堆珍稀金精的前方,横亘着一条通体赤红、永不熄灭的烈火之河!
此河水并非寻常水流,而是纯粹的三昧真火凝练而成,烈焰熊熊,翻滚不息,将整片空洞映照得赤红透亮。越是靠近火河,周遭温度便越是恐怖,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烘烤得周遭岩土滚烫发烫。
萨丫子伫立在火河对岸,望着满眼璀璨丰厚的金精宝藏,馋得口水直流。细密的汗珠布满全身,顺着绒毛不断滑落。
他小小的脑袋里没有退缩畏惧,只有一个纯粹又执拗的念头,一遍又一遍默默诵念:大人要发财、大人必须发财!这么好的至宝,一定要带回去献给大人!
心念既定,心一横、眼一闭,咬紧牙关,鼓足勇气,娇小的身形骤然一闪,径直朝熊熊燃烧的烈火之河疾速穿梭而过。
可预想的灼烧剧痛并未到来,睁眼之时,自身毛发完好无损,肌肤无烫伤,轻轻松松便跨越了三昧火河。
萨丫子懵懂不知,此刻的他早已今非昔比、脱胎换骨。
自上次偷偷潜入兜率天宫,从老君床底偷得九转金丹,与翁一分食共享之后,他与翁一的身体肌理、血脉根基,便早已发生了颠覆性的蜕变。
这九转金丹非寻常灵丹可比,乃是太上老君耗费万年光阴、以自身三昧真火日夜凝练而成的无上至宝。一炉总共凝练一十八颗,老君自留两颗固本培元、滋养道基,四颗进献玉帝与王母,供至尊养生修行,余下十二颗,尽数被嘴馋的萨丫子与翁一当成零嘴吃得干干净净。
此方九转金丹功效逆天、造化无穷。寻常修行之人,毕生只要有幸服食一颗,便可延年益寿千载,百病不侵、百毒不染,更是自带避风、避水、避火三大无上神通,寻常天地灾害、五行克制,尽数难以伤及分毫。
世人皆好奇翁一与萨丫子原本只是凡间寻常生灵,为何能骤然拥有腾云驾雾、瞬息千里的顶尖能力,来去自如,不受天地禁制束缚。实则这一切,都是九转金丹自带“避风遁空”神通的顺带衍生功效,是无上机缘造就的脱胎换骨。
也正因这造化,区区三昧真火凝练的火河,根本伤及不了萨丫子分毫。
萨丫子懵懂受益,顺利穿过火河,将对岸堆积的精纯金精尽可能收纳。随后,满心欢喜地遁土而出,重新回到山谷地面。
小七仙子见他归来,瞬间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挨个翻看他鼓鼓囊囊的口袋,想要看看他寻到了何等绝世宝贝。
可掏出来的,没有预想中的高阶灵石、远古法器,只有一块块金光闪闪、质地厚重的金色晶石。
“咦!原来是金子?”
她不信邪,继续翻看其余口袋,接连掏出的依旧是清一色的金色晶石,再无其他新奇物件。
“我还以为是什么超凡脱俗的至宝呢,结果就只是金子!原来看起来气质高雅、超然脱俗的一哥,居然是个贪财的臭财迷!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她只觉金银皆是凡俗俗物,配不上翁一高雅的气质格局,却全然不知这些金精绝非凡间普通黄金,乃是蕴藏无上价值的天界至宝。
一日欢愉时光转瞬即逝,北地晚宴落幕,众人安然休憩。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洒满北地城堡,新的一日悄然降临。
翁一早早起身,与张虎、张豹二位兄长郑重拜别。张氏兄弟再三挽留,奈何翁一心意已决,二人也不再多劝,叮嘱日后必须多多来访。
翁一、魔狼、小七仙子与萨丫子四人,各自乘上天马,启程返天庭。
此番返程,翁一略显心急,并非无端浮躁,实则各有缘由。
其一,翁一始终谨记“天上一日,凡间一年”的诸天铁律。天庭朝夕瞬息,凡间岁月绵长,他离家日久,生怕凡间时光流转过快,自家年幼的小酒长大成人,届时父子相见,形同陌路,那就玩笑开大了,故而心中牵挂、归心似箭。
其二,昨日萨丫子从地底带回的金精至宝,绝非凡间随处可见的普通黄金,也非天庭寻常矿石。翁一昨夜静心感应,已然摸清端倪。此乃天界极为稀有珍贵的“石精”,肌理精纯,内含浩瀚能量,其中蕴藏着大量凡间未曾发现、无从命名的特殊稀土元素,且是天然浓缩提炼的精纯版本,杂质少、活性强,价值无量。
凭借自己并不算顶尖、却足够超前的凡间科技知识推演预判,只要将这批天界石精尽数带回凡间,交由李春芳李老潜心研究提炼,只需在高端武器研发锻造中,掺入微不足道的一丝一毫,便能让东大现存的各式高端武器性能,实现质的飞跃,达成颠覆性的极致提升,战力增幅无可估量。
前路漫漫,云海辽阔,天马徐徐飞行,路途略显单调。
翁一看着天马悠然飞行的姿态,向魔狼随口发问:“狼兄,天界天马莫非不能极速飞行?为何行进速度这般平缓?”
魔狼端坐马背,笑着解释道:“自然能急速飞行。天马只需全力急速奔跑,便可腾空飞驰、瞬息千里。平日里代步出行,皆是爱惜马力,只需腾空平稳滑行即可。”
“原来如此,懂了。待我此番返回凡间,下次登天,便给你们带一批太阳能设备与新式交通工具上来。一来可供众人日常代步、省时省力,二来也能给七姑娘闲来戏耍玩乐、解闷消遣。”
说着,看向一旁兴致勃勃的小七仙子,打趣道:“七姑娘,我再给你定制两样私玩好物,如何?能全天候陪你戏水游玩的智能美人鱼玩偶,还有能陪你挖洞探险、陪你打闹玩耍的机器土拨鼠,好不好?”
小七仙子双眼放光,拍手欢呼,“好啊好啊!全都要!还有薯片!萨丫子说凡间薯片有好多新奇口味,每一种都贼香贼好吃,我全都要尝尝!”
一旁的魔狼看着这一幕,暗自感慨不已。翁一这人待人真诚,随口一句许诺,随手一份馈赠,便能让老少皆喜,人人都亲近于他。这般笼络人心、温润处世的本事,自己杀伐半生,是无论如何学不会了。往后,只需紧紧跟着童子兄弟,安心蹭些机缘油水,便是莫大福气。
漫漫云海,单调乏味,翁一忽然心生好奇,问询小七仙子:“七姑娘,你熟识诸天人物,可识得广寒宫的嫦娥仙子?”
小七仙子一愣,随即娇笑出声,俏皮答道:“认得,认得,自然认得!一哥突然问及嫦娥仙子,莫非是心生好奇,想要前去拜见一番?”
翁一没想到小七仙子果真与嫦娥仙子相识,心中好奇更甚,追问道:“凡间千古流传,都说嫦娥仙子独居月亮广寒宫,不知传说是真是假?”
小七仙子笑着纠正凡间传闻的谬误:“都是凡间世人以讹传讹罢了!广寒宫并不在遥远月宫之上,而是坐落于天庭不远处的一座湖心仙岛。我也好久未曾前去游玩散心了,今日既然顺路,不如我们加快速度,绕道前去一趟广寒宫?”
众人皆是闲散无事,欣然应允,当即催动天马飞行。
天马马蹄踏空,乘风飞行。不过片刻,眼前视野豁然开阔,一片浩瀚无垠的巨大湖泊映入眼帘。
碧波万顷,水光潋滟;湖畔草木丰茂,青翠欲滴;飞鸟盘旋,水禽嬉戏,灵气氤氲,一派岁月静好的仙家湖景。
众人缓缓勒停天马,牵着马匹,踏上一条蜿蜒清幽的青石小路,小路笔直延伸,直通湖水中央的湖心仙岛。
沿路清风拂面,花香袭人,翁一眼望万顷湖光,由衷赞叹,随口问道:“此湖风光绝美,仙气充沛,不知是何雅名?”
小七仙子答道:“未知。”
翁一一怔。魔狼生怕他心生误会,连忙解释道:“兄弟,此湖的真名便叫未知湖,并非随口敷衍。”
翁一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世间竟有这般随性又神秘的湖名,平添几分超然玄妙的意境。
翁一指向湖水中央绿意盎然的仙岛,笑问道:“那这座湖心小岛,总不会也叫未知岛吧?”
小七摇头浅笑,轻声作答:“自然不是,此岛名为玉兔岛。”
“玉兔岛……”
翁一心头一震,一时错愕恍惚。这个名字太过熟悉、太过玄妙,勾起他尘封已久的离奇记忆。
当年在澳门周哥家中,他曾偶然触碰过一枚古朴药瓶,刹那间脑海中凭空浮现出一幕幕玄妙画面。画面之中,便有这座名为玉兔岛的湖心仙岛,岛上玉兔独立伫立、痴痴遥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静静等候青龙归来。
昔日,他只当是凭空幻梦、虚妄遐想,今日亲耳听闻、亲眼所见,不由得心神恍惚。当年的幻境,究竟是冥冥注定的真实过往,还是仅仅只是巧合?
万千思绪萦绕心头,翁一跟着众人脚步,缓缓踏上玉兔岛,一路直行,最终抵达庄清雅致的广寒宫门前。
宫门前,桂树婆娑,仙气萦绕,一派世外仙宫的雅致光景。尚未入门,性子活泼的小七仙子便率先扬声。
“三娘!我来看您啦!我要喝冰镇桂花酿,我要吃软糯月饼!七姑娘我一路赶路,渴死啦、饿死啦!快快备好吃食!”
不久,广寒宫正门缓缓向两侧敞开,殿内响起悠扬欢快的仙乐,婉转悦耳,灵动醉人。
一群身着素雅长裙、身姿曼妙的舞娘,踏着仙乐节拍,翩跹飞舞而出,环绕着一众来客,载歌载舞,轻盈回旋,歌喉婉转,声声清丽。
“贵客至我家,如凤落荒坡,如龙游浅水,实在简慢多……”
小七仙子见状兴致大发,当即踏步扭腰混入舞娘队列之中,跟着节拍和声欢唱,笑语盈盈,灵动肆意。
“喝酒唱酒歌,你唱我来和,祝愿主人家,年年丰收乐……”
仙乐袅袅,歌声婉转,广寒宫前一片欢腾热闹。翁一望着眼前热闹盛景,心头那股莫名的恍惚与空落,却始终挥之不去,隐隐生出几分兴致缺缺的倦怠之感。
下集:兴致缺缺回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