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繁华喧嚣的霓虹灯火渐渐被抛开,一路向西,横穿荒漠,来到百公里开外的内华达州南部腹地。
这片人迹罕至的荒凉之地,便是享誉全球、极尽神秘的丑国51号空军基地。
不同于闹市的奢靡热闹,这里死寂沉沉、风声萧瑟,连绵荒漠包裹着军事禁区,层层封锁,步步设防,隐匿于大众视野之外。
51区因极致的神秘性闻名世界,数十年间流言蜚语、外星传闻不绝于耳,保密等级凌驾全丑所有军事基地。除却丑国总统、核心科研人员与军方高层,无人知晓这片禁区深处藏着何等秘密、日夜开展着何种隐秘研究。
坊间流传最广、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基地深处的一间“绿屋”。传闻绿屋内封存着天外异形遗骸、破损UFO飞行器,藏着人类穷尽百年也无法破解的外星文明密码,是整个51区最核心、最诡异的隐秘之地。
两人一路潜行,将所过的仓库、机房中精密仪器和器械尽数损毁。当两人从一处大型物资仓库出来时,眼前一幕让翁一来了精神。
不远处的荒漠平地上,横亘着一条极其宽阔的超长飞机跑道,一眼望去无边无际,远超寻常军用机场跑道的规格,足以承载巨型战机、大型航天器起降。
跑道两侧错落伫立着数栋巨型机库,建筑体量恢弘、占地极广,机库顶部统一刷成纯白配色,在暗沉夜色中格外醒目。机库旁高高耸立着一座巨型雷达天线,是整片基地的信号核心、监测中枢。
“萨丫子,走,我们去那边好好探查一番。这般宏大的隐秘库房,密闭性极好、深藏地底,极有可能藏着传闻中的UFO!对了萨丫子,你先去把雷达天线咬断!我看着就来气!”
“大人,您瞧好喽!”
此地雷达天线阵周边设置有几组监控警报系统,灵敏度极高,信号覆盖无死角,寻常人靠近便会触发警报、暴露行踪。但萨丫子天赋异禀,遁地术得天独厚,只见他身形一晃,无声无息便将整片天线监测、感应设备尽数咬断,让所有雷达、监控沦为摆设。
废除监测设备后,两人便大摇大摆进入第一栋白顶机库。
空旷的库房里,停放的并非方才猜想的圆盘UFO,而是一架体量庞大、通体银灰的巨型航天飞机,机身修长、结构完整,满满的未来科技感。
这架航天飞机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机舱内部构造精密。前方操作室,铺满整整一面墙的高清显示器与精密操控按键;后侧,依次划分出独立休息室、恒温咖啡柜、嵌入式电烤箱、智能冰箱与大型仓储区,兼顾科研、执勤与日常起居。腹舱内部更是暗藏玄机,整齐排列着数架高精尖隐身无人机,一侧配套独立导弹储备库,火力配置、科研功能拉满,妥妥的顶尖航天作战一体机型。
越是看着高级,翁一的心火就越大,和萨丫子一起将内部精密操控系统、线路主板、储能装置尽数捣毁,让这架顶尖航天飞机彻底丧失启动与作战能力。
开开心心搞定第一栋机库,两人便马不停蹄转战第二、第三栋纯白顶机库,结构与第一栋大体相似,里头皆是各式改良版巨型航天飞机,只是机型参数、作战侧重略有不同。两人依旧一路潜行、一路破坏,心情越来越好了。
直至第四栋机库,机型终于出现明显变化,库房内停放着一架机身修长、隐身性能拉满的大型战略侦察机,机身布满各类探测、扫描、感应设备,隐蔽性与侦查范围堪称顶尖。
第五栋机库则陈列着一架满载弹药、威慑力十足的远程重型轰炸机,机翼宽大、挂载充足,气场凛冽。
一栋栋机库依次捣毁,各类顶尖战机、航天设备尽数报废。正当两人准备继续探查破坏第六栋建筑时,翁一体内的肠脑突然传来一阵微妙的悸动。
肠脑的先天预警机制悄然启动,警示信号不算狂暴凌厉,却持续不断、隐隐作祟,让人莫名发慌。无形的危机感悄然笼罩,虽不致命,却让人很烦躁。
翁一停下脚步,闭目凝神,全身心感知周遭气息波动、能量变化。片刻后,他锁定了危机来源,这些隐晦的威胁气息,源自跑道另一侧的茫茫沙地之下。
睁开双眼,翁一神色郑重,对萨丫子吩咐道:“萨丫子,带我潜入那片沙地底下,我要看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好嘞!大人瞧好喽!”
萨丫子拉住翁一手腕,身形倏地虚化,瞬息之间便出现在沙地三百米深处的地下空间。
地底下,藏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地下导弹库,整体由高强度合金钢板浇筑而成,坚固厚重,抗震防爆。库房内,排布着六个标准洲际导弹发射井,每一处发射井内都配有全套大型液压发射架,设备崭新,随时待命。
其中两处发射架上,各架设着一枚体型粗圆、弹体庞大的洲际核导弹,弹头冷峻,威慑力十足,萦绕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就在看清核弹的刹那,翁一的肠脑警示信号突然升级,比先前更为急促强烈。
翁一心头一沉。这片看似荒芜的51区荒漠下,竟然暗藏着路基战略核导弹发射基地!
核弹无小事,一旦操作失误、触发引爆,后果不堪设想。翁一不敢有半分侥幸,马上和萨丫子极速折返地面。
站在荒芜沙地上,望着死寂的禁区,翁一暗自后怕。这玩意儿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不能胡乱操作。一旦引爆大当量核弹,方圆数百公里尽数化为焦土,千万生灵顷刻覆灭,到时候,害人害己,造下无尽杀孽,就算是在阎王爷跟前都没脸皮喊冤。
翁一掏出手机,拨通樊部长的专线电话,打算请樊部长找个专业人士咨询清楚。
电话迅速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樊部长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倦意,“小混蛋好!大半夜打电话,有什么好事?我啊?我可不好,近期国际局势紧张,各方暗流涌动,我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想麻烦您帮我找一个精通核武器、懂核装置的专业人士,我有点问题需要咨询。”
樊部长闻言心头一紧,语气陡然严肃,带着几分慌张:“小混蛋你可别吓我!核武器是国家级重器、顶级禁忌,你怎么突然和这东西扯上关系了?你到底在哪?想干什么?”
“我啊,就是闲来无事在丑国地界溜达玩耍,一不小心闯进了他们的51区禁区。”翁一轻描淡写地带过,“我在地底下发现了路基核导弹发射井,我不懂核武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怕出纰漏。”
“丑国51区?!那是全丑最高机密禁区,你是怎么进去的?!”
“哎呀,这不是重点好不好!”翁一连忙打断,“您又不懂这些核装置的门道,别纠结细节了,赶紧帮我找个内行问问情况。”
樊部长的心头愈发焦灼,连忙严肃叮嘱:“你小子千万别乱搞!核武器当量巨大、威力无穷,一旦操作失误,大当量核弹直击人口密集城市,顷刻间便是数百上千万人覆灭,酿成绝世灾难,你懂不懂其中的凶险?”
“道理我都懂。”翁一语气坦然,“就是怕无端造下杀孽、酿成大祸,才特意找内行咨询,不然我闲得没事大半夜折腾这个?我忙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樊部长快速梳理利弊、权衡风险,连忙劝阻道:“51区地处荒芜戈壁、方圆百里无人,理论上原地销毁装置不会波及多少人,但风险极大!你千万不要贸然动手,方圆数百公里都会被冲击波尽数抹平,连你自己都要深陷其中!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行行,我不瞎搞。”翁一爽快应声,“您先忙着,我心里有数,挂了哈。”
“小混蛋你记住了!真的别乱搞!安全第一!”樊部长依旧不放心,反复叮嘱。
“知道了,放心吧,再见。”
挂断电话,翁一打消了直接暴力破坏核弹基地的念头。但不直接动手,不代表就此空手离去,蛮力不行,便动脑力。
对萨丫子一番叮嘱,把自己的想法交代清楚。
翁一打算让萨丫子在地底钻出一条圆洞,仿照输油管道的样式,将机场大型油库的燃油输送至地下核弹库内部。随后,预留好安全时间布设定时诡弹,等两人远离危险区域后,定时诡弹引爆,摧毁整个核导弹基地。“轰轰”,对吧,多解气,是不是?
萨丫子足足耗费半个多小时,才笑哈哈地从沙地下钻出,满脸欢喜。
翁一连忙上前问询:“这么开心?核弹库的燃油全灌满了?”
“哈哈,大人,都灌满啦!”萨丫子嬉笑着应声,随即汇报意外发现,“大人,开心不是这个哦!我刚刚钻洞找油库的时候,误打误撞发现那边有奇怪的老头,长得又矮又丑,怪怪的!还有圆圆的飞机!”
翁一眼神一凝,来了兴致:“是外星人?”
“我不知道是什么。”萨丫子摇摇头,一脸懵懂,“长得和我们不一样,丑丑的,还有圆圆的大飞机。”
“好!带我过去看看!”翁一心中已猜到,这大概率就是传说中51区绿屋的外星秘密。
“好嘞!大人您瞧好喽!”
机场主体建筑的西侧,有一栋副楼。这栋副楼的顶层通体刷成墨绿色,在夜色中比较隐蔽,正是传说中的51区“绿屋”。
世人有所了解的绿屋,仅仅是地面浅层的小型展厅,只用来冷藏封存外星人尸体、破损飞行器残骸,供高层与专业人士观摩视察,流于表面,掩人耳目。
绿屋的真正核心隐秘,深藏在副楼地下。这是一座大型地下研究基地,数十年间从未对外泄露分毫。
整个地下空间足有两三千平,格局规整,分区明确,包含两间高精密专业实验室、一间恢弘空旷的中央大厅、两间独立科研宿舍与一间大型物资仓库,各类科研设备、实验器械散落排布。
两人悄然潜入。大厅一侧的金属操作台旁,一道矮小的身影正低头忙碌。淡绿色的皮肤在焊光映照下格外诡异,头大身短,身形佝偻,正是萨丫子发现的怪异外星人。
点点焊花不断闪烁、明暗交替,照亮了外星人的全貌。相较于此前在老毛子基地见到的无耳鼻异形,这一位的体征更趋近人类,拥有完整的眼睛、鼻子、嘴巴与耳朵,五官俱全,只是排布怪异、皮肤褶皱,样貌丑陋,看着别扭却不算突兀,勉强算得上人形生灵。
翁一凝神释放感知,察觉两间宿舍内还有四名身着实验制服的研究人员。
身形倏然一闪,悄无声息潜入宿舍,一点一个,将四人点晕。
折返大厅时,那名外星人正懵懂地和萨丫子对话交流。外星人一口蹩脚的英语,嗓音沉闷沙哑,如同老旧机器摩擦声,听着很别扭。
外星人盯着萨丫子,颤声问道:“你们……是米拉大神派来救我的吗?”
萨丫子一脸认真,老老实实纠正:“我大人不叫米拉,叫翁一,你喊错啦。”
外星老者一震,浑浊的眼睛燃起光亮,满是激动与酸涩,哽咽道:“翁一大神,米拉大神……五十三年了!大神,你们来得太晚了!我等了整整五十三年啊!”
积压数十年的委屈、绝望与无助瞬间爆发,年迈的外星老者再也绷不住,直接席地而坐,嚎啕大哭,哭声嘶哑悲怆,倾泻着无尽心酸。
萨丫子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外星人,不知如何安慰,从兜里掏出薯片,递到他面前:“这个很好吃,贼香,你吃,别哭啦。”
外星人泪眼婆娑地接过薯片,捏在手中怔怔看着,渐渐止住哭声。他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翁一,期盼地问道:“你就是大神吗?你是来救我离开这里的吗?”
翁一看着这位饱受折磨、垂垂老矣的外星老者,神色温和,安抚道:“我算不上什么大神,但我确实是来救你的。你来自哪颗星球?来地球是为了什么?”
老者闻言,连忙挣扎着起身,年迈躯体饱受摧残、破败不堪,动作迟缓僵硬,浑身皮肤干瘪褶皱。他捏着薄薄的薯片,费力咀嚼许久,才缓缓开口,断断续续讲述自己的遭遇。
“我是星际航天研究者,我的名字叫沐爱理科生死脑筋。”老者报出一串拗口的星际原名,声音沙哑虚弱,“我来自遥远的晨牧星,年少之时,我曾有幸见过如同您一般的诸天大神,能飞天遁地、入海凌空,无所不能。”
“成年之后,我潜心钻研航天技术、积攒资源人脉,组建团队、创立星际公司,穷尽一生之力研究航天飞行器,只为奔赴诸天、找寻大神,拜师学艺、习得超凡道法。可我万万没想到,跨越星海奔赴地球,等待我的不是机缘,而是囚禁与折磨。”
说到伤心处,老者再度情绪崩溃,泪水纵横、哽咽不止:“可恶的地球人把我们的飞行器击落,将我们抓捕囚禁!我的伙伴、我的同事,一个接一个被折磨致死!他们把我们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逼迫我们为他们研发技术、改良设备,稍有懈怠便是打骂体罚,甚至断水断粮。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我一个人苟延残喘、苦苦支撑,呜呜……”
看着老者悲痛欲绝的模样,萨丫子于心不忍,再度默默往他嘴里塞了一片薯片,笨拙地安抚着这位漂泊半生、受尽苦难的异乡生灵。
待老者情绪稍稍平复,翁一沉声追问核心问题:“这五十多年里,你被迫帮他们研究了哪些技术、改良了哪些东西?”
沐爱理科生死脑筋喘着粗气,细数自己被迫交出的成果,每一项都足以颠覆世界科技格局:“新型阻燃特种材料、超高硬度合金、精纯稀土合金、高精度电子传感设备、零污染氢能源技术、超大功率超级发动机,还有航天飞机……”
他摇了摇苍老的头颅,满脸疲惫与沧桑:“我老了,熬了五十多年,记忆早已模糊,太多技术、太多研究,我已经记不清了……”
翁一看着他残破衰老的模样,心中微动,轻声问道:“你想回家吗?回到你的晨牧星。”
“想!我太想了!”
老者瞬间眼神大亮,爆发出久违的生机,猛地窜到翁一身前,不顾年迈体弱,双膝一弯便要跪地磕头致谢。翁一连忙将他扶起,不让他行此大礼。
“相隔无尽星海,路途遥远,你如今这般状态,要如何回去?”翁一疑惑问询。
老者闻言,马上指向大厅中央静静停放的一台破旧扁圆设备,眼神炽热、满是希冀:“我有办法!我可以修好它!这是我们当年的星际飞行器,我一定能修好它,带我回家!”
大厅中央的扁圆飞行器约莫三四十米宽,正是世人传闻的UFO形态。只是历经五十多年尘封,经过拆解和岁月侵蚀,机身破败老旧、零件残缺,已看不出当年的星际荣光。
看着这台残破不堪、近乎报废的飞行器,翁一难掩狐疑,这般破败的残骸,还能重新启动、跨越星海?
老者读懂了翁一的疑虑,连忙拖着年迈的身躯,奔波在寝室、储物间、仓库与大厅材料堆之间,将数十年来偷偷藏匿保存的各类零散零件、特殊材料一一搬出,堆满大厅地面。
他一边吃力地搬运组装,一边哽咽解释:“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回家的希望!这五十多年来,我每日每夜都在筹划逃离、回归星海。只要有机会,我就偷偷藏匿有用零件和材料。这台飞行器是我和伙伴一同设计、亲手组装的,每一处结构、每一条线路我都烂熟于心。我一定能修好它,我要回家,我要带着逝去伙伴的念想,回到晨牧星!”
苍老的声音满是执着与坚定,哪怕历经半生囚禁、受尽折磨,依旧未改归乡初心。一边落泪哽咽、缅怀过往,一边手脚麻利、熟练组装零件,数十年的执念与期盼,尽数倾注在这台残破的飞行器之上。
翁一与萨丫子看着老者执着悲怆的模样,不忍再袖手旁观,上前搭手帮忙,递送零件、辅助组装。
两人陪着老者持续忙碌两个多小时,就在翁一点燃第十一根香烟的时候,残破的飞行器终于可以启动了。
低沉雄浑的发动机轰鸣声,如同沉睡万古的远古巨兽突然苏醒嘶吼,震得地下大厅微微震颤,沉寂五十三年的外星飞行器,再度绽放生机。
下集:人间旅途喜与悲